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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问道:“孟孟,你还记得我的功德清零的事么?”
“记得啊,”孟阳疑惑道,“这跟你和陆吾真君睡了有什么关系?”
“功德清零,”叶玉道,“那是因为复活后我的神格……出了点问题。”
“本来可以蹭陆吾大人的神格,可我强行给大人下的仙侣契其实是个不完整的契约,有人告诉我,只要有了仙侣之实就能修复,不然我可能会死……”
听完孟阳震惊得无以复加:“所以你为了这,才……”
叶玉点头,他刚想接着说“也不全是”,便被孟阳打断了:“这么说你的小命保住啦?”
“这倒是,”说到这个叶玉又叹了口气,“应该是保住了。”
孟阳道:“你神格这事儿陆吾真君还不知道吧?”
“当然不知道,”叶玉连忙压低声音道,“他要是知道我是因为想用仙侣契共用他的神格才离不开他,估计会立即解了仙侣契让我去死!”
“死”字音犹在,房门突然被人“砰”地一把推开,狠狠地砸在两侧的墙上。
叶玉和孟阳猛地向门口望去。
陆吾站在门外,眼睛直直地朝他看了过来,里面满是冰冷彻骨的寒意,眼神像是把叶玉的血液都冻住了,从脚底一直凉到了头顶。
【作者有话要说】
孟阳:我磕的cp有渣男啊!
陆吾:一回生二回熟,人生总是起起落落。
叶玉:……请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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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冒头:为了做到双更,我先发为敬,有点点点匆忙,稍后再看着修改一下。
难眠
陆吾离开了, 一个字都没说,仅仅是拿那种眼神看了他一眼。
以前陆吾看他的眼神也冷,不过是浮于表面的冷, 会让人寒毛竖立,最多儿鸡皮疙瘩,而如今这种冰冷的眼神, 却是由内到外的寒意, 血液里像结了冰晶, 流到哪里哪里就扎得慌, 最后集中在心脏,密密匝匝地,叫人难受。
那一瞬间, 叶玉的心都停跳了一下。那种感觉不是害怕, 反倒像是身处无处落脚的虚空。
“好冷。”叶玉低声嘀咕了一句。
孟阳目送陆吾离开,没听清叶玉说的话:“什么?”
“哦,”叶玉道,“我是说, 今天晚上你可能得收留我了。”
孟阳连忙拒绝:“那可不行,我不敢!”
叶玉幽幽道:“孟孟, 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我死?”
孟阳:“……要不, 你去解释一下?”
叶玉看傻子一样反问道:“解释什么?”
孟阳被他问住了, 方才那些话可是玉玉自己亲口说的, 赖都没得赖。再看陆吾那模样, 说不定一时冲动真跟玉玉解了契, 那玉玉这条刚捞回来的小命就又没了。
孟阳想了想, 劝道:“不然你先去道个歉, 再表明心意?”
道歉好道啊, 前提是陆吾让他进门,以刚才陆吾转身离开的架势,恐怕不太可能。
就算他隔着门给人道了歉,陆吾也不见得会接受,在人心里,他现在估计是一个骗身的大渣男。
渣男表白能信么?当陆吾一千多年白活了?这时候他去表白,论谁都只会认为他是想要保住仙侣契活下去而扯的谎。
叶玉不赞同道:“不好吧……再说,哪能随随便便就跟人表白的。”
孟阳瘫着张脸:“……你以前就是随随便便给陆吾真君表白,情真意切,张口就来。”
叶玉:……无法反驳。
他回想起自己那些舔狗之言,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表白么!
更何况陆吾言出必真的性子,听见自己那些衷心的“告白”,只怕是全都当了真。
他每一次表露自己的真心,都是在一遍遍地加深陆吾对他的信任。
叶玉突然想到在寿华泽时,承钧再三的告诫——“千万不能背叛他,欺骗他。”
……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犯了个大错。
叶玉看似镇定自若地倒了今夜的第四杯水,却怎么也喝不下去了。
孟阳叹气道:“那行,你要待就待着吧,外间还有一小短榻。”
“孟孟,”叶玉回过神不敢置信道,“你忍心吗?让弟弟搁那上边儿躺着,你睡床?”
“不忍心,但是,”孟阳道,“你今晚一定不能睡舒服了。”
“为什么?”
孟阳:“就这情况,你还能睡着?”
他看了眼满脸写着“怎么睡不着”的叶玉,真不知道该说他是没心还是没肺。
“你现在惹陆吾真君生气了,”孟阳给他分析,“要是明天早上陆吾真君见你红光满面,肯定认为你没有悔改之心,到时候可真哄不好了。”
哦。叶玉明白了,孟阳这是教他卖惨呢。
叶玉怀疑道:“这能有用吗?”
这都是话本子上看的,有没有用孟阳也不太确定:“有吧……”他一顿,“这是重点吗?”
叶玉:?
“这顶多让真君揍你的时候不把你打死,”孟阳拍了一下叶玉的额头,“你晚上就好好在榻上缩着,想明白你的问题。”
叶玉:“什么问题?”
“想清楚,”孟阳已经起身准备往里间走了,闻言转了回来,叉着腰没好气道,“你,到底现在喜不喜欢陆吾真君。”
说罢他摇摇头,转进里间,“噗”地倒在了床上。
叶玉在桌前坐了一会儿,又跑去孟阳一开始趴着的地方看大街上的热闹。
一直到快要入夜,街上人群散去,只有寥寥几盏花灯还在静静地燃烧着,实在没什么可看,叶玉才直起身来,把窗户关上了。
他在外间转了转,听见孟阳发出睡熟的呼吸声,然后来到给他安排的那张短榻前。
那张榻坐着嫌宽,躺着嫌短,还真不是个舒服的地儿,他盘腿坐上短榻,想着孟阳让他思考的问题,忽然感到心情有些奇怪。
他……喜不喜欢陆吾?
他已经习惯于呆在陆吾身边,时不时表达爱慕,扮演一个忠实的追求者、钦慕者,时间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演,还是……
后半句到底还是没从他心底冒出来。
他不敢确定,便干脆向后一躺,不去想了。
也许是四周再也没有能转移注意力的东西,躺了一会儿,叶玉不由得又想到了陆吾转身离开时候脸上的表情。
陆吾肯定很生气。
气他利用了他,还把人骗上床毁了他的清白!
嘶——不对啊。
他什么时候骗人上床了,明明是陆吾主动的,他顶多算顺水推舟!
对!也不全是他的错!叶玉想。可是……陆吾怎么会突然……
他再往前想就觉得自己脑仁疼,前面发生了什么断片儿似的完全想不起来了。
不行不能想了,脑花稀碎。
但他隐隐觉得前面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叶玉捂着脑袋在越想越想不起,越想不起越想的状态下来回拉扯,终于如孟阳所说,不舒服了一晚上。
第二天孟阳起床时,就看见叶玉顶着俩乌青的眼圈,有气无力地瘫在短榻上,像是被吸了精气的书生。
孟阳:“……你这是?”
叶玉惨淡一笑:“托你的祝福,一夜没睡着。”
孟阳:“……那你想明白没有?”
叶玉这倒是很诚实:“没有。”
孟阳:“……”
得。白瞎一夜没睡。
就在这时,二人腰间的谈谈石突然闪了起来,里面传来了道煌的声音:“快!快出来看!”
道煌语气焦急,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二人对视一眼,打开了房门。
外边一片寂静,此时分明是晨间,酒楼里却不闻人声,不仅如此,窗外的街道上连小贩的吆喝声都没有。
叶玉撑着走廊上的围栏向下望,看见大堂里围了一圈身着铠甲的士兵,大门口向外也被士兵看守着。大堂正中心坐了一个穿白衣的男人——从他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见男人的发冠顶。
不过叶玉还是马上将他认了出来,因为男人身后站的侍卫稍稍露出了小部分脸,是牧川。
店里的小二换了个人,此时正小心谨慎地给凤羽换茶。
道煌和承钧也在走廊上,他们看见叶玉和孟阳一起走出来,脸上立即出现了疑惑的表情,然后同时仰头看向另一边。
陆吾的房间楼层最高,他淡淡地向下扫了一眼,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五人以陆吾打头,来到了大堂中。
只是平日都爱黏着陆吾真君的玉玉眼底泛青,缩在孟阳身侧拿他挡住半边脸,眼巴巴地望着陆吾真君的侧脸,但却不再上前了。
道煌和承钧二人更疑惑了,用眼神向孟阳询问。
孟阳无声地叹了口气,口型道:“一言难尽。”
道煌:“……”
承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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