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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华,我们要去哪儿?”
“哦,那边修路了,绕一下路。”
黑暗中看不清林利华的表情,金灿坐直了,紧紧盯着对方的侧脸。
“修路?我怎么不知道?早上过来的时候路还是好的。”
林利华双手捏紧方向盘,脊背也不自然地绷直了,“中午开始修的。”
金灿降下车窗,看了眼外面的建筑,迅速定位。
“就算绕路,二十分钟也能绕回去。”他重新看向林利华,“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林利华腮边的肌肉紧咬着,一声不吭。
“停车。”
他说完,车速不降反增,车子呼啸着窜出去。
“利华。”金灿警告:“停车,不然我要报警了。”
“会、会长。”林利华终于开口,“是齐议长想跟您见面聊聊,您一直不愿意见他,所以只能瞒着您……”
车速慢慢降下来,金灿向前看去,黑漆漆的马路尽头亮着两点灯光,车前站着个人,随着接近,五官也逐渐清晰。
齐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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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报警”
车子缓缓停下,齐焕轻轻眯起双眼,林利华见状,连忙关了车前灯。
齐焕并未立刻上前,而是往嘴里丢了根烟,低头点起,故意朝着前挡风玻璃吐出一大口烟雾。
吸了两口,他单手插兜走到车后方,拉开车门,俯身看去,“小灿,下车,我们好好聊聊。”
金灿目不斜视,“齐议长,现在是下班时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齐焕耐着性子笑笑,“不是工作,是私事。”
金灿一动不动。
齐焕直起腰,就这么站在车旁,直勾勾盯着里面的人,慢慢抽完一根烟,所剩无几的耐心也在沉默中一点点耗尽。
他将烟头往地上一掷,钻进车里,朝前座踹了一脚,“下去。”
“是。”林利华赶紧下车,关门时与金灿对视一眼,灰溜溜跑开。
“小灿。”齐焕转头看去,“听说你谈朋友了。”
金灿依旧以无视应对。
“alpha?还是beta?”齐焕嗤笑一声,“他知道你被人永久标记这件事吗?”
金灿垂下眼,“这跟齐议长无关。”
齐焕深吸一口气,“小灿,程源提出的治疗方式能帮你解决眼下所有问题,我托他测过了,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
金灿动了动眼珠,突然很想笑,林利华在先,程源在后,原来这是一场针对他的早有预谋的围猎。
“标记覆盖之后呢?”他看向齐焕,“威胁我跟你在一起?未经允许私自测试信息素匹配度是违法行为,这件事老师知道吗?”
提起齐鸿云,齐焕脸上露出个烦躁的表情,“小灿,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别总拿别人来压我。”
“那很可惜,这是齐议长一个人的事,我没兴趣参与。”
“小灿。”齐焕意有所指道:“别逼我,我们明明可以有一个更好的开始。”
“齐议长所谓好的开始,就是在第九区给我暗中下药吗?”
此话一出,齐焕瞬间变脸,似乎是因自己做过的事被当面拆穿而气急败坏,眼角肌肉扭曲地抽动着,白眼珠仿佛占据了整个眼眶,模样可怖。
金灿并未发现,他低头划动屏幕,正准备叫车,冷不防横空过来一只手,将手机狠狠打落。
下一秒,那只手如铁钳般扼住他的咽喉,粗暴地一推,将他面朝下按在座椅上,他的脸颊与口鼻深深埋入真皮表面,几乎无法呼吸。
可这次齐焕没给他反击的机会,整个人骑了上来,一手死死按住他的后脑勺,一手撕去后颈的隔离贴。
属于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在车厢中散开,陌生,带着强烈的攻击性,齐焕屏住呼吸,舔了舔齿序,喉咙里挤出一声志在必得的笑。
“早点答应我,就不用受这些苦了,非逼我跟你动手。”
空气被一点点挤压殆尽,窒息感正在寸步吞噬意识,金灿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最后无力地垂下胳膊,指尖凭着一点生存的本能,摸索着探入车座下的储物格。
找到了。
“砰——”
一声巨响,不远处蹲着抽烟的林利华被吓了一跳,他来不及把烟掐灭,赶紧小跑回去。
只见两侧车门大开着,金灿四肢着地从车中爬了出来,摇摇晃晃站直了,举起右手,枪口对准车内,又开了一枪。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人还活着。
金灿甩甩脑袋,慢慢清醒过来,后颈传来一股异样的黏湿感,糊满整个肩背,他反手摸了一下,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去,掌心黏稠,一片暗红。
林利华已经吓傻了,手指头一松,烟头砸在脚边,瞠目结舌看着眼前这一幕。
金灿急促喘息几下,踉跄着走回车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单手将齐焕从车里拽下来,在地上拖行了一段距离,才狠狠丢下。
林利华一瞧,齐议长正抱着右腿在土里打滚,鲜血很快染了一地,叫声也慢慢变作凄厉的哭喊。
他哆哆嗦嗦看向金灿,正要开口,只听“咔哒”一声,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他的眉心,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金灿放下胳膊,钻进驾驶室,启动车子,就这么敞着两个后车门,掉头离开。
驶出很远,他将车停在路边,从车座下找到自己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你好。”通话中的声音异常冷静,“我要报警。”
凌晨一点,第一区中心医院,观察病房。
做完清创,值班医生在金灿后颈贴了张无菌敷贴,叮嘱一句:“金会长,注意睡觉的时候尽量不要压到腺体位置。”
金灿道谢,低头看了眼脏兮兮的衬衣,请求道:“能帮我拿件干净的衣服吗?”
“好,您稍等,我现在去拿。”
医生端起弯盘往外走,一推门,走廊里挤挤攘攘站满了人,被簇拥在中间那个只在电视上见过。
她不确定地喊了声:“首长好。”
“嗯。”齐鸿云朝她看去,面容严肃,“金会长伤得怎么样?”
医生如实告知:“腺体部位的咬伤,已经做好清创,等待自然愈合就好。”
“需要缝合吗?对腺体是否有影响?”
“无需缝合,目前来看腺体功能并无影响,观察一晚,明天就能出院。”
“好,辛苦你了。”
等医生离开,齐鸿云朝身后递去一个眼神,“新平。”
助理立刻领会,点头转身,朝人群外走去。
齐鸿云在门外站了会儿,调整好表情,抬手敲了敲门。
金灿以为是医生来送衣服,随口应了声“请进”,门从外推开,进来的却是齐鸿云。
他从侧躺的姿势坐起来,看着齐鸿云,很小声地喊了句:“老师。”
两个字带着说不出的委屈,齐鸿云立刻红了眼圈,三两步来到床前,眼神中满是心疼,“小灿,是我对不起你。”
金灿摇摇头,“老师,我开枪了……齐议长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我还没去看他。”齐鸿云深深叹气,“听说你出事,我心里慌得要命,马上赶了过来。”
“老师……”金灿为自己解释:“是齐议长先动手的,我当时被他逼急了,是正当防卫。”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怪你,小灿。”齐鸿云不停安慰,“这不怪你,是我没有教好他,让他做出这种混账事,老师跟你道歉,对不起,小灿。”
这时门外响起几声交谈,金灿扭头,透过巴掌大的玻璃窗看去,一队身穿警服的人正打算进门,却被守在门口的人礼貌请离。
齐鸿云随他的视线看了眼,再回头时,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踌躇片刻才开口:“小灿,老师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金灿收回目光,盯着齐鸿云,他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久久不愿回应。
“还有几个月就要大选了。”
齐鸿云只说了一句话,他知道金灿明白他的意思。
金灿紧紧抿着嘴,后颈的伤口突然疼了一下。
“小灿,我们同在这一条船上,齐焕出事,你我都好不了,我再教你一件事,小不忍则乱大谋,人要学会隐忍,才能走得更远,老师答应你,大选结束第二天,我会让齐焕付出应有的代价,但现在……不行。”
金灿张了张口,似乎想到什么,又默默闭上。
齐鸿云做事向来缜密,他愿意让所有人看到事情的开头时,或许这件事早已有了结果。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在第一区,没人可以左右这个决定。
“不说话,那老师就当你答应了,忍几个月而已。”齐鸿云拍拍他的胳膊,给出承诺:“齐焕敢做出这样的事,将来一定是个大祸患,我准备让你接替他的位置,这段时间你好好沉淀,低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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