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他认识多久，就敢说这种大话？小灿只是在脆弱的时候需要些情感寄托，等过段时间，他想明白了，会重新回到我身边。”

    或许是金灿那几滴眼泪真的起了作用，在这个话题上，齐鸿云表现得相当自信。

    “我跟小灿之间，有二十年的亲情，有他妈妈作为链接，不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代替的。”

    秦钺烦躁地闭了闭眼，已经没多少耐心，“把东西给我，我会找人送程源回去，不然明天一早亚统区论坛上就会出现对你的指证。”

    齐鸿云似乎在认真考虑，过了很久才轻哼一声，“你还没资格跟我谈条件，待会儿我的助理会联系你，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就算我把东西给你，小灿依然会选择回来。”

    “我不知道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我不会同意他回第一区的。”秦钺只来得及说这一句，齐鸿云主动掐断了视频。

    他扣上电脑，大步走到门口，“唰”地拉开房门，把在走廊偷听的人抓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秦钺率先开口，“不困吗？”

    金灿没有半点被人抓包的惊慌，他靠墙站着，轻轻摇了摇头，“不困。”

    “真等我哄你睡觉呢？”秦钺回办公室取了外套和手机，朝金灿摆摆头，“走吧，回家。”

    回去路上，秦钺收到一条新消息，他看了眼，把手机丢给副驾的金灿，“帮我回一下。”

    说完，双手握住方向盘，专注开车。

    金灿点进去，是齐鸿云那个叫新平的助理，对方表示金梅理事的遗物会以最快速度送去第九区，至于程源，可以直接移交至张飞亭手中。

    秦钺让他帮忙回复，金灿想了想，尽量转变身份措辞。

    【q：我的耐心只够等三天，三天之后见不到东西，你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吧(_)。】

    消息发过去，金灿又读了一遍，居然觉得以秦钺的语气说话很爽。

    新平没有第一时间回复，金灿放下手机，微微偏头看看秦钺，又收回视线看看前面的路，然后又歪头看过去。

    秦钺：“有话就说。”

    “秦钺。”金灿问，“为什么不想让我回去？”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秦钺按下手刹，握住方向盘的指节绷紧泛白。

    “我怕他伤害你……从第九区到第一区最快也要三十小时，接驳站那扇厚重的防化门凭我一个人根本无法打开，我怕我来不及保护你。”

    金灿慢吞吞坐直了，“那你刚刚为什么还要配合我演戏？”

    演得那么真，齐鸿云现在一定以为他和秦钺因为意见不合大吵了一架。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往前走吧。”秦钺将车熄火，于黑暗中倾身过去，盯着金灿那双明亮的眼睛，“至于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演戏演全套，第二天一早，金灿在唐明熙惊讶的注视中走进办公室，神情自若地跟大家打过招呼后，上了二楼。

    不到两分钟，唐明熙抱着一大摞文件跑上来，把门锁了，神经兮兮凑到金灿跟前。

    “会长，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跟齐首长又殊途同归了？”

    “算是吧。”金灿答，“昨天我们私下聊了很久，我可能过一阵子就回去了。”

    他以为唐明熙会祝贺他，可对方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怎么了？你不希望我回去吗？”

    “嘶……怎么说呢？”唐明熙皱着眉挠挠脸，“我总觉得这不是会长你想要的结果。”

    金灿没说话。

    “哎呀无所谓了，回去也挺好的。”唐明熙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放在金灿桌上，“会长吃点糖吧。”

    金灿没拒绝，拾起一颗，把糖纸剥去，丢进嘴里，“哪来的糖？”

    “昨天学校剪彩嘛，小孩子们送的。”

    金灿用舌尖把糖抵在牙关吮了两口，很浓重的劣质香精味道，不是很好吃。

    他干脆嚼了，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这是什么？需要我签字吗？”

    唐明熙把文件一分为二，一左一右摆着，“这份是总政办的，这份是第九区的，都需要签字。”

    “好。”金灿接过去翻了翻，“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唐明熙感叹一个人签两份文件真方便，省得她跑来跑去，刚回工位没十分钟，一个高大的身影摇摇晃晃闯了进来，堵住大门，丧着个脸问：“你们会长呢？我来签字。”

    怎么又要分开签字了？唐明熙赶紧起身，指了指二楼，“秦先生，会长在办公室呢。”

    “嗯。”秦钺三两步迈上楼梯，关门时故意狠狠一摔，震得楼下众人互看几眼，面色各异。

    而楼上，金会长被压在办公椅上接了个绵长的吻。

    “怎么是甜的？”秦钺嘟囔一声，捏着金灿的双颊，舌尖探进去扫荡一圈。

    金灿扭头躲开，把签字笔拍在文件上，“先把字签了。”

    秦钺意犹未尽嘬了下腮，直勾勾盯着oga水润的唇瓣，“你签就是了，叫我过来不就是做个样子吗？”

    “知道就好。”金灿又把文件往秦钺那边推了下，“签完赶紧走。”

    “不行。”秦钺不由分说把人拽到身前，含着别人的嘴唇说话，“今天怎么这么甜，让我好好尝尝。”

    “哐当！”

    二楼响起一声巨响，众人心照不宣地停下手中工作，竖起耳朵仔细听。

    紧接着，楼梯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刚上去没多久的秦先生一瘸一拐走了下来，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坐进车里，秦钺揉了揉被踢了两脚的小腿肚，带着幽怨给金灿发了条消息。

    【红鲤鱼：不是演戏给他们看吗，跟我来真的？使这么大劲儿？】

    金灿没回。

    【红鲤鱼：我受伤了，尾巴肯定青一块紫一块的，晚上你要补偿我。】

    眼线：首长，金会长跟秦钺似乎吵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

    秦钺：晚上跟老婆在床上打一架(_)

    明天休息一下，后天更新嗷～

    “晒晒太阳就很开心”

    工作堆积太多，闲散几日的金灿突然进入忙碌状态，还有些不适应，一直忙到深夜，才在唐明熙的催促中离开办公室。

    他甩甩车钥匙，示意唐明熙上车，“走吧，我捎你回去。”

    唐明熙心安理得上了车，老老实实坐了会儿，又忍不住打听八卦消息，“会长，你跟秦先生，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金灿随口回道：“前段时间，就上个月。”

    看似认真开车，实则脑袋里想的是那份转正申请，如果按照申请上的日期来算，其实还不到一个月。

    唐明熙惊讶：“感觉会长跟秦先生已经确定关系很久了，居然是上个月才在一起的吗？”

    金灿点点头，唐明熙的感觉也没错，是保持那种关系很久了。

    唐明熙又问：“那会长跟秦先生以后是回第一区还是待在第九区啊？”

    这个问题金灿从未想过，闻言一怔。

    唐明熙小声叹气：“总不能一个第一区一个第九区吧。”

    直到回了公寓，金灿都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推开门，喊了一声“秦钺”，对方似乎不在，无人回应。

    他换了睡衣，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正要发消息问问秦钺什么时候回来，手机铃声率先响起。

    已经很晚了，齐鸿云似乎知道他刚下班，赶在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

    他调整好心情，接了起来。

    “老师。”

    “小灿。”齐鸿云的声音称得上和煦，“还没睡？”

    “嗯，刚刚下班。”

    “辛苦了。”齐鸿云那边响起翻动纸张的声音，“你妈妈的遗物我已经整理好了，明天就找人送过去，但我希望，这些东西能直接到你手上。”

    “是，我明白了，我会去拿。”

    “那就好。”又聊了几句，齐鸿云旁敲侧击提起，“秦钺在你身边？”

    金灿语气失落：“他还没回来。”

    “你们吵架了？”

    金灿捏着手机，沉默着没有出声。

    电话那边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气，“作为一个过来人，我非常理解你们现在的情况，在我看来，他各方面都差到极点，如果放在以前，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但现在我也在学着尊重你的想法你的选择，如果他对你真的不错，可以考虑，但记得随时保持清醒。”

    “是……”金灿把水杯搁在桌上，拾起换下来的脏衣服，朝浴室走去。

    “如果他对我不好，我会考虑的——”

    门一开，看清浴缸里那条赤色鱼尾，金灿呼吸一滞。

    秦钺浑身赤裸半躺在浴缸里，尾尖不耐烦地甩了甩，眉梢一挑，仰头看着他，好像在问：考虑什么？

    金灿下意识捂住话筒，指腹不知怎么碰到屏幕，直接开了外放。

    “小灿，其实也不是非要逼你跟齐焕在一起，事实证明我的眼光并不好，但你总要认认真真挑一个说得过去的，总政办这么多人，随便揪一个出来，都比秦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