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秦钺走上前，带进来一股饭香，“起来吃午饭。”

    午饭？

    金灿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二点整，他已经旷工一个上午，通讯里是唐明熙关心的消息，看来秦钺已经帮他请过假。

    “都怪你。”他没好气地瞪了秦钺一眼，从床上站起来，一阵头晕目眩后又摇摇晃晃跌坐下去。

    秦钺连忙帮他护住脑袋。

    “别碰我！”金灿把人拍开，皱着脸下了床，迈着虚浮的步伐走进厕所，没过多久，里面传来异常冷静的询问，“这是什么。”

    秦钺跟过去，胳膊倚靠在门框上，看看镜子里的人，视线又不由自主上移，眼神慈爱，“是灿灿的花，一朵可爱的向日葵。”

    金灿下巴上还挂着水珠，额前的头发湿了大半，那根细弱的茎杆更加突出，直挺挺竖在脑袋上，花冠也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似乎找不到阳光的位置，只好微微垂着头。

    “可我是高阶分化……”

    金灿强调了一遍，一动，向日葵也跟着摇摆，吓得他立刻僵住。

    他抬手，沿着发根摸了摸，这株向日葵好像真的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连接的位置甚至能清晰感觉到抚摸的触感。

    他拽了拽。

    秦钺立刻变脸，上前把人拦下，“你干什么？”

    金灿看向镜中，他还是头一次在秦钺脸上见到这种惊吓的表情，他不太理解，于是理所当然说：“摘掉啊。”

    秦钺表情严肃，“不能摘。”

    他好不容易浇灌出来的。

    “这么年幼的花，你忍心吗？”

    金灿：“？”

    什么东西年幼？

    秦钺转身出去，又很快回来，手里举着一本书，递到金灿跟前，“好好学习一下。”

    金灿低头一瞧。

    《向日葵养护手册》。

    他接过去，随手一翻——向日葵果实的食用方法和翻炒技巧。

    金灿：“……”

    秦钺果然是想吃炒瓜子了。

    “不是给你买了吗？”他不太高兴，两斤都不够磕吗？非要来磕他的。

    “看什么呢？”秦钺帮他翻页，指着书本，振振有词：“向日葵需要充足的光照。”

    金灿：“然后呢？”

    秦钺拎起车钥匙，在金灿眼前甩了甩，“我们去晒太阳。”

    前去晒太阳的路上，金灿揉了揉酸痛的后腰，忍不住埋怨：“我身体不舒服，不想坐车。”

    秦钺按下车机上某个按钮，副驾的座椅缓缓放倒，“知道你不舒服，我们这次去第八区，很快就到，你先睡会儿。”

    “我还有很多工作。”

    “帮你请假了，五百会带人去学校帮忙的。”

    金灿坐直了，拉下车内化妆镜照了照，“那能不能把这个摘掉？”

    秦钺踩了脚刹车，往副驾看去，“不能。”

    “这会对我的生活造成困扰。”金灿说。

    他开了一朵花，如果是身体其他部位，还可以借衣服遮挡一下，可偏偏长在脑袋顶上。

    面对熟人时他要解释这朵花是怎么来的，并证明自己其实是个高阶分化异种，面对陌生人就更加羞耻了，感觉所有人路过都要盯着这朵花多看两眼。

    “怎么会，过几天花期过了，就会自己枯萎，在这之前，让我好好照顾烁烁，可以吗？”秦钺边开车，边用略显悲伤的语气说，“医生说你身体太虚弱了，所以烁烁是株很小很小的花，要多晒太阳才能长大。”

    金灿原本看着窗外，听见秦钺的话，一脸麻木转过头，“烁烁是谁？”

    “我们的花啊。”

    金灿：“？”

    秦钺做出最大牺牲：“跟你姓金，这总行了吧。”

    “别给我添麻烦。”金灿躺下去，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把外套往脑袋上一蒙，打算先补个觉。

    到第八区时已经深夜，没能赶上这天的太阳，遮遮掩掩捂着脑袋进了酒店，金灿又开始嫌弃。

    “好热啊，我想洗澡。”

    秦钺钻进浴室调试好水温，高声喊人，“可以了，只能洗澡，不能洗头。”

    金灿脱衣服的动作一顿，“为什么？”

    “水是热的。”秦钺不赞同地瞅他一眼，“不能拿来浇花。”

    金灿忍无可忍，“你是不是做太多脑髓被抽干了？”

    秦钺双手捧起金灿的脸颊，低头在噘得老高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一路向上，吻断断续续落在鼻尖，额头，最后轻之又轻地，在那株向日葵正中央吻了吻。

    “我承认我情绪有些亢奋，这是一株由我们共同创造的向日葵，我对他产生天然的情感这很正常，给他取名字看起来很幼稚，但我不太能控制住我自己，抱歉，给你造成困扰了。”

    “……倒也没有太大困扰。”

    以秦钺的脑回路，干出这种事也没什么稀奇的。

    金灿扭扭捏捏接受了秦钺对一株花播撒父爱的行为，听话地只洗了个澡，出来便嗅到浓重的alpha信息素气味。

    他脚步一顿，不确定地问：“你到易感期了？”

    “没。”秦钺拍拍床侧，“医生说，alpha的信息素可以帮烁烁快点长大。”

    “哦。”金灿还是不太适应秦钺给一株花取名这件事，他在床沿坐下，拿过自己的手机，大半夜的，唐明熙给他发来消息。

    【唐明熙：会长，我冒昧地问一下。】

    【唐明熙：你是男的吗？】

    金灿：“……”

    这也太冒昧了。

    他动动手指头，回复。

    【金灿：为什么问这个？】

    【唐明熙：会长，你跟秦先生领养了一个孩子吗？】

    金灿眉头一皱，福至心灵点开秦钺的动态，最新一条发布于十分钟前。

    【红鲤鱼：金烁烁是全世界第二可爱的向日葵。】

    五百在下面评论。

    【第九区蟹皇：恭喜老大！喜得贵子！】

    大勇：大嫂……不是……男的吗……哪来……的子？

    五百：瓜子也是子。

    明天有更新嗷～

    “烁烁还好吗”

    在金灿的威逼下，秦钺删掉了那条动态。

    转天，又暗搓搓地拍了几十张金烁烁的照片，设置成仅自己可见，发送动态留念。

    金灿忙着晒太阳，没注意秦钺偷偷摸摸的小动作。

    第八区偏亚统区边缘，更接近第九区，因为穹顶建设较晚，面积不算太大，各项设施正在逐步完善，人员也相对杂乱。

    秦钺订的是第八区最好的酒店，有一小块室外阳台，金灿就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每晒半小时便要进屋看看金烁烁长大没有。

    来回折腾几次，他又忍不住发脾气，“有没有其他方法能让他快点长大？”

    秦钺正在单手摆弄手机，闻言抬头朝阳台瞥了一眼，“有，医生说可以多做几次。”

    并强调：“不能戴/套。”

    金灿不信，“哪个医生说的？”

    秦钺走到金灿身后打量起来，答非所问：“刚做完，不敢再折腾你。”

    经过一晚信息素滋养，金烁烁是比昨天大了些，黄橙橙的花瓣在阳光下更加鲜艳。

    这让秦钺颇有成就感。

    “医生预估，烁烁能长到我手掌这么大。”他张开手指，在花冠上比划两下，“还差一点。”

    金灿眼一闭，抻着脖子往前，只把花伸到太阳底下，就这么晒起太阳。

    秦钺笑笑，给他拿了张一次性毯子盖脸，往躺椅旁一蹲，举了举手机，“我出去见个朋友，很快回来，你别乱跑。”

    金灿睁开一只眼看去，“你在第八区还有朋友？”

    “何止第八区，整个亚统区都有人脉。”

    金灿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件事，他每次去医院，秦钺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为此他还在o协抓了很久的内奸，最后也不了了之。

    “第一区也有？”他问。

    “那当然。”秦钺说，“最大的人脉正躺在这儿呢。”

    金灿翻了个白眼，把毯子往脸上一盖，闷声闷气道：“你去吧，不用管我。”

    “累了就睡会儿。”秦钺叮嘱一声，起身离开。

    alpha走后，屋中那份伴侣的信息素气味也在逐渐变淡，这让金灿生出一些不安的感觉，他翻了个身侧躺着，却久久无法入睡。

    胳膊下，手机突然震动几声，他掀开毯子看去，是齐鸿云的来电。

    没多犹豫，他按下接通。

    “小灿，怎么又生病了？”齐鸿云一上来便是责备，“你想待在第九区没问题，但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金灿已经能熟稔地应付齐鸿云，他刻意压低嗓音，营造一种虚弱的状态回应：“不是很严重，谢谢老师关心。”

    齐鸿云沉吟片刻，又问：“秦钺呢？你生病，他没在你身边照顾你吗？”

    金灿实话实话：“他有自己的事，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