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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就是它!
萧与珏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几步过去把藤条捡起来,还用手抹去了上面的灰尘,然后双手恭恭敬敬地奉到沐沉舟面前,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沐沉舟正沉浸在巨大的社死尴尬中,愣愣地看着藤条,又呆呆地伸手接过,握在手里。
萧与珏则已经非常自觉地转身,利落地往炕上一趴,指了指自己的屁股,闷声道:“先生别生气,是阿珏的错。您打阿珏一顿出出气吧,阿珏保证不吭声!”
多年来他都是同一个说辞,语气一如既往的诚恳。
冰凉的藤条入手,沐沉舟恍惚了一下,仿佛真的回到了三年前,每次这小混蛋犯了错,都是这样趴着等他教训。
时光好像从未流逝。
他下意识地举起藤条,目光落在萧与珏的后背上,突然……他心脏猛地一抽,举着藤条的手臂彻底僵在了半空。
眼前那副精壮、肌理线条分明的后背上,根本没一块好地儿!
整个后背布满了横七竖八、狰狞可怖的疤痕!新旧交叠,颜色深浅不一,如同一条条蜈蚣盘踞其上。
沐沉舟是大夫,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疤痕全是致命的刀剑利刃所伤,每一道都曾经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这三年,他到底是怎么过的?
沐沉舟只觉得呼吸一窒,心口被这些七上八下的疤痕狠狠一揪,又酸又疼。
手上的那个藤条“啪嗒”一声,无力地掉落在了地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极为轻柔地抚上那些凸起的疤痕,一下又一下。
萧与珏感受到后背的轻抚,疑惑地转过头,却意外地看见了沐沉舟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水光。
“这些……”沐沉舟声音都在抖,“这些伤,是怎么一回事?伤得……一定很严重……”
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么多致命的伤口,萧与珏是怎么一次次从鬼门关熬过来的。
萧与珏先是一愣,随即心头猛地涌上一阵狂喜,跟吃了十斤蜜糖似的,甜得发齁!
自家先生这是心疼他!先生果然爱他想他!
萧与珏瞬间把“请罪”一事抛到九霄云外,猛然翻身坐起,一把将还在心疼的沐沉舟狠狠拽进自己怀里,双臂箍得紧紧的。
他下巴抵着沐沉舟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满腹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三年征战,刀剑无眼,几次……几次都差点回不来了。”他蹭了蹭沐沉舟的发顶,“若不是心里想着……一定要活着回来见先生,阿珏早就……早就撑不下去了。”
此话是他发自肺腑的。
“先生,阿珏好想你……好在,阿珏又能抱先生了。”
说完,他捧起沐沉舟那张写满心疼的脸,情动不已地又想吻上去,想要用这样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然而,沐沉舟却在双唇相接的前一秒,猛地清醒过来,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等等!”沐沉舟努力板起脸,虽然眼角还泛着红,但还是试图恢复冷静,“今天这事……没完!”
被林莽看到的尴尬和心疼此时在他内心交织,让他心情复杂极了。
萧与珏拉开捂嘴的手,眨巴着无辜又渴望的眼睛:“先生,林莽已经被阿珏轰出去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人闯进来打扰我们,阿珏憋得难受,先生不能不管。”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下腹,又想扑上去啃人。
“那也不行!”沐沉舟态度坚决,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站起身,“光天化日的,不行!你……你先出去,我、我要找身衣服穿!”
他现在还裹着大氅,里面空空如也,太没安全感了!
入了夜,做什么都可以
萧与珏赖在炕上不动,语气更委屈了:“阿珏不出去!以前先生沐浴换衣从不避讳阿珏,现在倒跟防贼似的……”
明明刚刚还心疼他心疼得要命,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沐沉舟被他说得一噎,脸更红了,强自镇定道:“现在……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萧与珏追问,眼神执着。
沐沉舟一时语塞,总不能说因为被睡过所以不一样吧?
他憋了半天,只得退一步,但也反复强调:“不出去也行,但是你不准动!只能看!”
萧与珏眼睛一亮。
虽然不能吃,但看看也解馋,他立刻露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点头如捣蒜地保证:“嗯!阿珏保证只看不动!先生快换吧!”
沐沉舟这才稍微放下心,背对着他,走到箱笼边,窸窸窣窣地找出一套干净的月白色衣衫。
他慢吞吞地从大氅中钻了出来,裸着的后背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灼的目光,让他手脚都有些发软。
好不容易换好了衣服,沐沉舟刚转过身,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哭笑不得。
只见萧与珏不知何时又把那件玄色大氅抱在了怀里,正把脸深深埋进去,猛吸一口,然后一脸陶醉痴迷的表情喃喃道:“这上面……染了先生的味道……真好闻……”
说完,他丢开大氅,起身又一把抱住换好衣服的沐沉舟,脑袋在他颈窝处乱蹭:“先生穿什么都好看,阿珏都喜欢得紧!”
沐沉舟对这样一只“大狗”完全没办法,偏着头想躲避,但这姿势恰好把修长的脖颈给露了出来,给萧与珏提供了能够尽情发挥的空间。
“阿、阿珏……大白天,不……不好……”沐沉舟被他蹭得浑身发软,但方才被撞破的尴尬让他急忙抬手抵住萧与珏的额头,气息不稳道,“等、等到入了夜再……”
话还没说完,萧与珏猛地抬起头,郑重其事地盯着他,确认道:“先生的意思是,入了夜……做什么都可以?”
沐沉舟此刻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他被萧与珏盯得脸颊发烫,眼神飘忽,但话已出口,只得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答复的萧与珏瞬间心花怒放,兴奋得差点摇尾巴(如果他有的话)。
他立刻得寸进尺地开始规划“夜间活动”,语气雀跃:“那说定了!等入了夜,阿珏要和先生一起沐浴!然后……”
萧与珏凑到沐沉舟耳边,压低声音,用气声说着让沐沉舟差点背过气的话:“阿珏要折腾个通宵达旦,先生可不许喊累求饶。”
沐沉舟恨不得当场把他嘴巴缝上!
萧与珏说完,又像是讨赏的孩子,得意洋洋地将那张俊脸凑到沐沉舟唇边,指着自己的脸颊:“阿珏这么听话,要先生奖励一个亲亲!”
沐沉舟实在是没法了,萧与珏那双眼睛盛满了期待和明晃晃的爱意,他心跳如擂鼓,踌躇了片刻,终究是心软。
他闭着眼睛,慢慢地,慢慢地凑近……
就在两片唇瓣即将触碰到那带着笑意的脸颊时——
“殿下……”
卧房外,林莽那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又不合时宜地、精准地在门外响起。
萧与珏瞬间变脸,额头青筋暴起,对着门外暴喝:“滚!!”
这家伙真的是活腻了!专挑这种关键的时候!
门外的林莽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了,但此事无法耽搁,他只能用快哭的声音喊道:““殿下息怒!是、是医馆外面来了个急症病人,哭天抢地非要找沐大夫救命啊!属下……属下不敢不报啊!”
沐沉舟一听“急症病人”、“救命”这几个字,作为医者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尴尬,他心里着急,又看着此刻暴怒的萧与珏,也顾不上许多了。
他飞快凑上前,在萧与珏那因暴怒而紧绷的侧脸上“啾”地亲了一口,语气急促又带着安抚:“好了阿珏,听话,医馆来了病人,我得赶紧去看看。”
这个吻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带着湿润软糯的触感,让萧与珏一怔,满脑子“宰了林莽”的想法瞬间被自家先生主动亲昵的举动冲散了。
他下意识松开了环抱着沐沉舟的手臂。
趁着萧与珏失神的功夫,沐沉舟跟个泥鳅一样从他怀里滑了出来,脚步不停地冲向卧室门,“吱呀”一声拉开门,也顾不上此刻跪在门外,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土里的林莽,撩起衣摆急匆匆地往医馆赶去了。
萧与珏怔怔地抬手,摸了摸刚刚被沐沉舟蜻蜓点水般亲过地侧脸,满腔怒火和欲求不满竟被这一吻奇迹般地平复了一大半。
他咂摸了一下嘴唇,心情莫名好了起来,等到他慢条斯理地套上衣袍,系好衣带,才推门而出。
果然,林莽还像个鹌鹑似的,跪在原地瑟瑟发抖。
萧与珏踱步到他面前,心情颇佳地抬脚,用靴尖轻轻踢了踢他:“起来吧。”
林莽如蒙大赦,却又不敢完全放心,颤巍巍地抬头:“殿下……”
“哼,”萧与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却没什么杀气,反而带着点得意,“你今日这条小命,是先生救地的,若不是先生亲……咳,救人心切,你已经可以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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