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疑问在他心里萦绕多日，今日总算是忍不住了。
萧与珏神色一凛，但又迅速恢复了委屈的表情，将下巴搁在沐沉舟肩头：“那些人没一个省心的，看着心烦，都打发走了。”
沐沉舟却敏锐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但见萧与珏不愿多谈，便也体贴地不再多问。
萧与珏不愿这些污糟事影响了沐沉舟的心情，此刻折腾先生才是他的当务之急。
“先生，春宵一刻，不要去想旁人了……”
说着，他便埋头开始细致“品尝”怀中美味……
顷刻间，卧房春潮涌动，压抑的喘息和破碎的呜咽交缠，映衬着无尽夜色。
……
而林莽每晚都在煎熬。
他的初儿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挑战他的底线。
入睡前不仅要攀上他的脖颈一遍又一遍的吻，还会“无意”让里衣散开，甚至还咬着他的耳垂说着足以让林莽热血沸腾的情话——
沈初连“林大哥”都不叫了，带着气音一遍又一遍的唤着：“林莽……初儿喜欢你……好想被你欺负……”
甚至还有更过分的举动——
缠啊，绕啊，蹭啊，就差吃了。
惹得林莽浑身绷得跟个石头一样，只得靠着默念“等初儿十六岁”和回忆沐先生在苦海镇被殿下折腾病了的惨状来强行镇压体内邪火。
一夜夜熬得眼眶发青，只有等沈初熟睡之后才能堪堪入睡。
……
萧与珏告假多日，又与沐沉舟流连市集，最终换来的，是御书房堆叠成山的弹劾奏折。
宫里小太监传来陛下口谕时，萧与珏才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御书房内，萧安衍端坐御案前，神色凝重。
萧与珏上前行礼后，萧安衍却只是指了指一旁的棋案：“珏儿，陪朕下一局。”
“是，儿臣遵命。”
棋子落盘，清脆有声。
萧安衍手执白子：“珏儿，此步过于凶险，你当有十足把握？”
萧与珏气定神闲：“父皇，若非如此，怎能引蛇出洞，一探究竟？”
一局终了，萧与珏这才提起一事。
“父皇，儿臣听闻皇叔府上有一位门客，名叫沐思岐，不知父皇可曾知晓？”
此言一出，萧安衍手中茶盏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复杂神色。
“朕不甚清楚你皇叔府上之事，亦无暇过问。”
萧与珏早已察觉父皇神色有异，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恭敬道：“是儿臣多言了。”
他不再追问，心中却已笃定，自家先生刚来京城一日，便有人在他的膳食中下了“春日醉”。
这背后，定然与先生的师父——沐思岐有关。
初次见面，安王有何指教？
而父皇那反应，分明是知情，甚至……关系匪浅。
萧与珏心中了然，看来，先生的这位师父，身上的秘密还挺有趣的……
陪萧安衍用了午膳之后，萧与珏才离开了御书房。
宫中甬道上，等候已久的林莽见萧与珏出来，便立刻迎了上去。
萧与珏神色如常，但林莽跟了他三年之久，也能察觉出自家殿下眼神凌冽，心中必是有了计较。
“林莽。”萧与珏声音压得低，“府上的那些下人，此刻怕是已经在奈何桥排队喝汤了吧。”
“殿下是说……”
“过了这么久了，萧安琮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觉得，会是巧合？”
林莽眉头一皱，凑近几步，低声道：“末将虽然处置得隐秘，但这么久了，安王没有咱们府上的消息，必定有所怀疑。”
“你倒不笨。”萧与珏冷笑，“本王无缘无故杀了这么多人，萧安琮若是不趁此机会做点文章，岂不是白费了我的这番‘好意’？”
“那殿下的意思是……”
“静观其变。”
随后他脚步一顿，侧头对林莽道：“还有一事，你派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兄弟，去安王府外围悄悄打听，查一下他府上门客中，有没有一个叫沐思岐的。”
“沐……思岐？”
“此人是先生的师父，之前先生膳食中被人下的药，是出自他手。”
萧与珏顿了顿，瞥一眼林莽：“我方才在父皇面前提过这个人，父皇的反应，也很有意思。”
林莽知道此事的重要性，也不多问，只拱手领命。
随后他又想起一事：“对了殿下，今日早朝，安王告假了。”
萧与珏：“告假？可知缘由？”
“末将听宫人们说，是身体不适。”
“哼，”萧与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说不定此刻，本王府上有贵客到了。”
果然，镇北王府门前马车停驻。
萧安琮一身亲王常服，带着管事萧福，径直入了府门，他姿态闲适，如同回自己府上一般。
沐沉舟此时正与沈初在后院廊下说话，闻声抬眼，便见萧安琮缓步而来。
来人眉眼与萧与珏有三分相似，只是气度更显沉稳，带着久居上位的矜持与算计。
沐沉舟心下了然，他起身静立未动，也未先行礼。
萧安琮倒是自来熟，目光在沐沉舟身上扫了一圈，便迈步走到正堂主位坐下，随即开口——
“这位，想必就是与珏侄儿那位放在心尖上的沐先生吧？果然气度不凡，也难怪我那侄儿……”
他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就挡在沐沉舟面前。
沈初绷着脸，眼神警惕：“傻大……殿下此刻不在府上，大哥哥也不见外客，你还是改日再来吧。”
那架势，就差直接叫人滚了。
萧安琮非但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初。
“啧，林莽那人倒是有点本事，把这从路边捡回来的小野猫，养得这般牙尖爪利。”
果然，苦海镇的一切，他都知道！
沈初被他这话激得火大，刚想出言反击，肩头却被沐沉舟轻轻一按。
他上前半步，将沈初挡在身侧，面色平静道，语气疏离：“安王既来了，就请在正堂稍坐片刻，待殿下回府，自会与您相见。”
说完，他便欲带着沈初离开这是非之地。
“沐先生留步。”萧安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本王今日前来，其实是专门来见先生的。”
沐沉舟闻言脚步停住，转身面向萧安琮：“哦？初次见面，安王有何指教？”
萧安琮叹了口气，脸上浮现为难之色：“沐先生，实不相瞒，与珏是大雍储君的不二人选，前途无量……”
“三年前皇兄为了能让他在朝中立足，命他领兵出征北境，现封镇北王，也算是积累了些威望。”
沐沉舟抬眼看向萧安琮，他知道后面的话不会好听。
“可他实在太过年轻气盛，行事不计后果，如今朝中对他不满的声音可是不小。”
萧安琮意有所指地看向沐沉舟：“就比如前些时日，他为了……咳，连早朝都能耽搁，这像什么话？”
沐沉舟闻言，神色淡然：“朝堂之事，岂是我一介布衣能过问的，殿下他自有成算。”
“沐先生何须妄自菲薄？”萧安琮声音拔高了些，“与珏他最听您的话，您应当好好规劝于他。”
随后他竟然起身对沐沉舟恭敬一拜：“与珏身负家国重任，切不可如此残暴不仁，更不可沉溺声色犬马，误了正事！”
萧与珏刻意将“残暴”与“沉溺”二词咬得格外清晰。
沐沉舟听闻“残暴”二字，眉头倏然一凛，目光直直射向萧安琮。
萧安琮见他神色有变，继续“推心置腹”：“唉，就说本王原本也是一片好心，精挑细选了十几名仆从来照顾他与沐先生，谁知……”
“他竟然如此随意，十几条人命，顷刻间便就这么葬送了。”
沐沉舟身子一颤，萧安琮见状，继续道——
“本王为了安抚那些仆从的家眷，不得不悄悄将他们安置在别院，也给他们每人一笔银子，以免他们把事情闹大，毁了与珏名声。”
沈初闻言，怒气冲冲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那些人明明是……”
“小初。”沐沉舟眉头紧皱，“不要多言……”
“大哥哥，你不要听信这人！”沈初拽着沐沉舟的衣袖，急切道。
正在此时，正堂外传来一声饱含怒意的冷笑——
“皇叔今日大驾光临，莫不是专程上门来讨要你那点‘安置’银子的？”
沐沉舟闻言回头，见萧与珏已携着一身冷厉之气，大步流星地踏入正堂，他目光如炬，直刺萧安琮。
他几步走到沐沉舟身侧，先是飞快扫了一眼自家先生的脸色，见他眉头紧皱，便知事情不妙。
萧与珏先是对萧安琮行了一礼，动作还算恭敬，但那语气，却是冷硬：“侄儿回府来迟，有失远迎，还望皇叔恕罪。”
没等萧安琮回应，他便继续道：“方才在门外，似乎听到皇叔在与我家先生谈论那些下人？侄儿先谢过皇叔‘费心’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