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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儿,算你林大哥求你了,别说了,快走吧!”
林莽讪讪地对萧与珏点了点头,连拉带拽地把他的小祖宗拖走了。
萧与珏脸色更加阴郁了……
这笑容只该给他萧与珏一个人瞧!
自那日与沐思岐在王府匆匆一面后,沐沉舟便再也没能见到他。
几次三番,萧与珏都陪着他去安王府,萧福倒是沉默着引路,但安王府内的茅舍,便再也没有打开过。
沐思岐,仿佛要将与沐沉舟过往的情分也一并隔绝开来。
萧与珏原本以为自家先生是担心沐思岐在安王府的处境,搂着人轻声安抚。
“先生别怕,萧安琮虽心思难测,但我看沐老先生现下在安王府并未受苛待。”
沐沉舟却摇了摇头,靠在他怀里,仰起脸道:“我不是担忧师父安危,我是怕……怕师父会因为与阿珏的父皇有嫌隙,从而与阿珏为敌。”
他声音渐低:“我不想看到你与师父任何一方受伤……”
沐沉舟的担忧不无道理,师父当年是如何帮助萧安衍谋得皇位,其手段与谋略可想而知。
萧与珏闻言,却是心头一暖。
他低头吻了吻沐沉舟的额头,语气笃定:“原来先生是在为阿珏烦心。”
“先生放心,朝堂之事,我自有应对,至于沐老先生……他是你师父,无论如何,我都会顾及先生的感受,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况且,也是自己那瞎了眼的父皇,辜负沐思岐在先……
得了这句承诺,沐沉舟才稍稍放下心,将脸埋进萧与珏的胸膛,轻轻“嗯”了一声。
……
日子如流水般过着,眼看已经入了夏,京城的气氛也跟这夏日一般热闹起来——
北境部落汗王歌舒烈携其子哥舒烬,即将入京朝见。
入京当日,万人空巷。
百姓们都围在城门口瞧热闹。
而萧与珏则奉皇命,由林莽随侍,在城门处相迎。
不多时,北境队伍便缓缓而至。
老汗王歌舒烈已是风烛残年,病骨支离,只能瘫坐在软轿上,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
而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骑马行于队首的北境世子——哥舒烬。
此人身着一件深色锦袍,领口与袖口镶着一圈雪白狼嚎,袍子的前襟随意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古铜色胸膛。
他身形高大,五官深邃,如同鹰隼般锐利而张扬。
此刻正扫视着京城的一切,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也充满了侵略性。
北境队伍行至萧与珏跟前,哥舒烬才慢悠悠地下马,对他随意拱手,语调戏谑:“北境世子哥舒烬,许久未见殿下,不知殿下是否安好?”
他目光在萧与珏身上扫了一圈,又刻意加重语调:“殿下这三年来,‘驻守’北境边关,令我族上下‘受益匪浅’啊……”
这话里的风凉味儿几乎飘得满京城都是。
萧与珏面不改色,心底却是一声冷笑。
他在北境驻守这三年,与哥舒烬数次交手,险象环生,背上那几道险些要了他性命的深刻伤疤,可全是拜眼前这位“受益匪浅”的世子所赐。
“承蒙世子‘关照’,本王不敢不好。”萧与珏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还请世子随本王入宫面圣吧,毕竟世子前来议和,耽误不得。”
“哼,请吧。”
……
入宫的御道两旁,早已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这般盛况,沈初自然坐不住,缠着沐沉舟非要到大门前去瞧瞧。
沐沉舟拗不过他,又想着或许能远远看萧与珏一眼,便笑着应允,陪沈初站到了府门外的石阶上。
终于,萧与珏领着北境的队伍缓缓行来。
他端坐在骏马逐浪之上,身着亲王蟒袍,身姿挺拔,显得威风凛凛。
沐沉舟看着他这般英武模样,心底不由得泛起甜意。
萧与珏目光锐利,一眼就捕捉到沐沉舟那抹清隽身影。
他见自家先生正望着自己,居然趁着旁人不注意,冲沐沉舟挤了挤眼。
那神态,倒是像极了在向心上人炫耀本领的桀骜小子。
沐沉舟将他这小动作瞧得一清二楚,嘴角也不自觉上扬,朝萧与珏露出一抹温柔微笑。
他这一笑,如春风拂面,清雅动人。
然而,落入马背上的萧与珏眼中,却是瞬间心头一紧!
先生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如此迷人的一幕?!
先生这么好看,这笑容只该给他萧与珏一个人瞧!
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看了去,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怎么办?!
危机感骤升的萧与珏当机立断,他猛一抬手,整个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随后,在无数道错愕、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萧与珏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王府大门前,高大的身躯一下子就把沐沉舟整个儿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话说,你这样不是更引人注意吗?)
他眉头微蹙,声音压得极低:“先生怎么站在风口?虽是入了夏,但先生身子单薄,受了凉可怎么好?”
一旁的沈初见状,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他小声嘀咕:“切,傻大个儿说得冠冕堂皇,分明就是怕大哥哥被旁人瞧了去吧!小气!”
心思被沈初一语道破,萧与珏却不恼。
反而得意地一挑眉,理直气壮地承认:“那是自然,本王的先生,自然只能给本王一个人看!”
说着,还刻意用身体挡了挡投向沐沉舟的视线。
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悉数落入了队伍中,正冷眼旁观的哥舒烬眼里。
他的目光在沐沉舟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看着紧张“护食”的萧与珏,瞬间了然于胸。
待到萧与珏将沐沉舟妥贴地“护送”回府内,确保旁人再难窥见其身影,他才重新翻身上马,面色冷峻地领着队伍继续向皇宫方向前行。
刚走出不远,哥舒烬便策马凑近。
他毫不掩饰,压低声音道:“方才那位,是殿下藏在府中的妙人?瞧着没几两肉,倒是好颜色。”
“没想到威震北境的镇北王殿下,竟然好这一口……榻上玩物也是别具一格啊……”
哥舒烬言语轻佻,字字句句皆是对沐沉舟的冒犯。
萧与珏目光如淬寒冰,侧头冷冷扫向他:“世子若是活腻了,大可直言,本王仁善,定当给你个痛快。”
哥舒烬闻言,放声大笑,末了还抹了抹眼角。
“殿下何须动怒?若是喜好美人,本世子可将族中豢养的绝色美妾送几只予殿下把玩。”
“不过本世子倒是未曾尝过男色,不知殿下的那位‘心上人’,在床榻上,是何等蚀骨风情?”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紧锁萧与珏。
殿下这心早就不在宫宴上了吧
萧与珏右手已经握住腰间佩剑,眼底翻涌的杀意尽显——
这厮胆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那般污言秽语亵渎他的先生!
林莽见状,立刻策马拦在两人之间。
他声音难得冷厉:“世子,末将奉劝您一句,不必用自身性命,来试探殿下的底线!”
哥舒烬却浑然不在意,反而笑得更为张扬。
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大雍依仗,意有所指道:“林副将言重了,父汗与本世子此番前来诚心求和,这光天化日之下……想必,不会有血光之灾吧。”
“殿下心系大雍边地与北境子民,为两地安宁,自然不愿再生事端。”林莽沉着应道。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调里皆是煞气:“不过,若是有哪个不知死活的疯癫之徒,非要自寻死路,甚至,意外‘暴毙’于大雍……那可就算不到我们殿下头上了。”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
你再敢哔哔,老子现在就做了你,还能给你安个“意外身亡”!
哥舒烬瞳孔微缩,但脸上笑容未变,语气却沉了三分。
“哦?若北境世子诚心议和,却不明不白死在大雍境内,只怕……北境的儿郎们,不会善罢甘休,边地百姓,也再无宁日了。”
此时的萧与珏周身那骇人的戾气却消散三分。
他轻轻拍了拍林莽的肩膀,语气里竟然带着假模假样的责备:“林副将,不得无礼。”
“世子远道而来是客,你这般喊打喊杀,吓坏了客人,岂是我大雍的待客之道?”
林莽会意,立刻抱拳:“末将失言,请殿下责罚。”
萧与珏摆手,示意林莽退下,这才慢悠悠地看向哥舒烬,唇角带笑:“世子,你若真死在我大雍,比起边地百姓的安宁……”
他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每个字都精准地敲在哥舒烬心里:“世子更该担心,北境部落群龙无首,内部会先乱成什么样子?”
“到时候,又不知能掀起多少风浪,又会有多少北境儿郎,抢着要坐上你那还没焐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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