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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与珏眼巴巴地望着自家先生,生怕这些还不够。
沐沉舟听着他这些十足认真的“惩罚”方式,沉默片刻,才开口问了一句:“……真的知错了?”
“嗯嗯嗯!”萧与珏三指并拢指天发誓,“阿珏真的知错了!我发誓!若是以后再喝那么多酒,先生就把我关在厨房里,一辈子不让我出来!”
“为什么……关厨房里……”
“因为阿珏还要给先生弄吃食……”萧与珏答得理所当然,“就算被关起来,也得把先生照顾好。”
沐沉舟看着他一脸认真地说着傻话,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微笑,原本惊惧不安的心,也随之软了下来。
他想抬手,轻轻碰一碰萧与珏的脸颊,可稍稍一动,浑身无处不在的伤痛便齐齐上涌。
萧与珏见状,立刻屈膝跪倒在床榻边,主动将脸颊凑近:“先生是想摸摸阿珏吗?阿珏在这里……先生,能原谅阿珏吗……”
沐沉舟看着他一脸恳切,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摇头,让萧与珏认为沐沉舟是不肯原谅自己,瞬间慌了神:“先生,不要!求求你了,原谅阿珏吧!阿珏昨晚失心疯了,先生别不要阿珏……”
见他如此,沐沉舟用尽力气:“没事了……”
萧与珏的哭求戛然而止,愣愣地看他。
沐沉舟缓了一口气,继续道:“阿珏……我渴了,想喝水……”
随后又补充道:“肚子也饿,想吃阿珏炖的鸽子汤……”
这简单的话语,对于萧与珏来说是“大赦天下”。
他几乎是从地上一跃而起,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连声应道:“好!阿珏这就去给先生倒水!然后给先生炖鸽子汤!”
萧与珏动作极快地倒来一杯温水,小心托起沐沉舟的后颈,一点点喂他喝下。
安置好自家先生后,他又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卧房去炖鸽子汤。
等到鸽子汤炖得汤色清亮,萧与珏才小心端回卧房,一口一口吹温了,才喂沐沉舟喝下。
见先生气色稍缓,又似有胃口,他连忙寻来素日里沐沉舟喜爱的点心,又哄着他吃了不少。
如此悉心照料,直至黄昏时分,窗外天色渐暗。
收拾完碗碟,萧与珏又取来伤药,在沐沉舟身上重新涂了一遍。
一切妥当之后,他理了理衣袍,“扑通”一声,端端正正地又跪在了床榻边。
沐沉舟侧卧着,见他如此,刚想开口询问“阿珏,你这是为何又跪着了?”,可话未出口,卧房外便响起了林莽沉稳的声音。
“殿下,您要的东西,末将送来了。”
“进来吧。”萧与珏应道。
卧房门被推开,沐沉舟抬眼望去,只见林莽怀中竟然抱着一大捆带着尖刺的荆条走了进来。
他并未对眼前萧与珏下跪的场景有所反应,只是垂首站在一旁。
更让沐沉舟惊愕的是,萧与珏直接动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褪去上半身的衣袍,露出他那精壮却布满伤疤的后背,对林莽道:“绑上。”
“诶。”
林莽面色如常,当真就要动手将那满是尖刺的荆条往萧与珏背上捆。
“林副将!”沐沉舟立刻出声制止,“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林莽只是瞥一眼跪在地上的萧与珏,示意沐沉舟问他。
萧与珏倒是神情坦然,理所当然道:“负荆请罪。”
沐沉舟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语塞,随即忍不住无奈地失笑。
他摇了摇头,轻声道:“胡闹……你过来。”
萧与珏“嗯”了一声,膝行至床榻边,凑近沐沉舟。
他甚至还从那一捆荆条中抽出一根,拿软布仔细包好一头,然后双手捧着,递到沐沉舟面前。
“先生,给你,你拿这头,包好了不扎手,你打我。”
沐沉舟看着那荆条,又看着一脸真诚、只等他动手责罚的萧与珏,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去接那荆条,反而一翻身,将自己整个儿埋进了锦被里。
“先生?”萧与珏完全没料到沐沉舟会是这般反应。
他眨了眨眼,满心疑惑,先生这是气得不想看见自己?
萧与珏正满心惴惴,正要开口询问,却隐约听见锦被之下,传来闷闷的笑声。
起初很低,还带着气音,最后连带着被子都轻轻颤动起来。
我不是好,我是爱阿珏……
先生笑了!
萧与珏高兴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他伸手就去扒拉那团得直发颤的被子,委屈巴巴道:“先生别光顾着笑了,你看看阿珏好不好……”
此时,圆满完成“荆条运送”任务的林莽明白,如果自己再待下去,就比那桌案上的烛火还亮了。
于是林莽极其识趣地悄然退后,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沈初此刻正趴着窗根瞄得起劲,一边瞄还一边嘟囔:“大哥哥怎么还不抽那傻大个儿?”
林莽直接一把将沈初拦腰抱在怀里,做了个“嘘”的手势。
沈初眨了眨眼,立刻会意,点点头,搂着林莽的脖子,任由他抱着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屋内,沐沉舟闷在被子里笑了好一阵子,才慢悠悠地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双笑得泪光莹莹的眼睛。
许是药效上来了,身上的伤痛也减轻了不少,他抬起手,轻轻抚上萧与珏的脸颊:“好,先生看阿珏。”
萧与珏见他神色软化,心中大喜,立马就想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把人紧紧抱住。
可沐沉舟手指轻抵他的额头,撑起身子将一旁的荆条举起来晃了晃:“不过,既然荆条都送到手边了,不打几下,岂不是辜负了殿下‘甘愿受罚’的诚意?”
萧与珏被他戳着额头,脑袋一歪,看着他。
“跪下。”
下一刻,萧与珏便“扑通”一声,跪得干脆又笔直。
他闭着眼睛:“先生随便打,阿珏保证不吭声!”
可等来的,不是身体上的刺痛,反而是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地吻。
萧与珏愕然睁开眼睛,只见沐沉舟已经重新躺好,侧着身子看着他,眼中全是纵容之色:“打坏了阿珏,谁给我炖鸽子汤……我舍不得。”
“先生!”萧与珏嘴一撇,“那先生是真的原谅阿珏了?再也不生阿珏的气了?”
(你家先生从来就没怪过你,是你自己戏多)
沐沉舟轻轻点头:“嗯,不气了,只是以后……”
他抿了抿嘴,继续道:“阿珏要记得温柔些……”
“一定一定!”萧与珏小计啄米式点头,“阿珏以后天天都把先生捧在手心里,温柔地疼先生,不是只顾自己爽,也要让先生舒服!”
随后他的目光瞥见床榻一旁沐思岐送来的那盒东西,顿时一脸“深恶痛绝”。
“先生,阿珏这就把这些碍眼的东西都拿去砸了!”
“不必,”沐沉舟轻声制止,示意他凑近,在他耳边低语,“先生知道阿珏喜欢,所以……留着也无妨……”
萧与珏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狂喜。
他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榻,连人带被地将沐沉舟紧紧拥入怀中,脑袋不断往沐沉舟的颈窝里蹭:“先生最好了。”
“我不是好,我是爱阿珏……”
“阿珏也爱先生!”
而哥舒烬从镇北王府出来之后,便一直在萧安琮的陪同下,游览京城风貌。
可京城的繁华只能入他的眼,却入不了他的心。
哥舒烬满脑子都是这镇北王府的卧房内传出的那一声虚弱又撩人(他觉得)的“阿珏”。
再结合昨日在镇北王府门口的匆匆一面,沐沉舟那单薄、充满易碎感的独特风姿,如今就如同羽毛一般不搔刮着他的心尖。
忍不住,哥舒烬在心里肆意描摹——
那样的身段,一定是柔弱无骨的。
若是这副身子,被他禁锢在身下予取予求,怕是没有个十天半个月都别想下床吧?
到时候,那双眸子定然会染上绯红,泪光点点,软着嗓子呜咽求饶。
若是……再给他喂点能助兴的“好东西”,说不定会一边忍不住颤抖着身子哭着,一边又诚实的缠着自己,求着自己狠狠疼他……
哥舒烬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这镇北王身下的人,他要定了!
哥舒烬心痒难耐,状似无意地轻咳两声,侧头问身旁一直保持温和微笑的萧安琮。
“安王,本世子实在是好奇,不知这镇北王的心上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那位在战场上煞气冲天的殿下,化作绕指柔,如此……紧张呵护?”
萧安琮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街景,语气淡然道:“世子说的是沐先生吧?他名唤沐沉舟,原本是江南小镇上的一个大夫,机缘巧合下与我那侄子相识罢了。”
他点到为止,未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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