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随后，萧与珏快速换上自己那套龙纹婚服，又戴上象征帝王权威的十二旒冕冠。

    珠玉垂旒微微晃动，遮住了他的眉眼，却难掩其澎湃的欢喜与深情。

    他牵起沐沉舟的手，十指相扣。

    “先生，请与阿珏一起，共享这万里江山，太平盛世。”

    “嗯。”沐沉舟微微颔首。

    两人并肩，出了寝殿。

    先生……叫一声“夫君”来听听？

    吉时已到，钟鼓齐鸣。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阶肃立在大殿之下长长的御道两侧。

    当萧与珏与沐沉舟身着正红色吉服出现在御道尽头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跪地叩拜。

    萧与珏紧紧搂着沐沉舟的侧腰，几乎是半抱着他，一步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大殿。

    沐沉舟觉得在如此盛大庄严的场合，这般亲密姿态实在是有些不妥。

    他悄悄用手肘碰了碰萧与珏：“阿珏，规矩些……”

    可萧与珏非但不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些。

    “阿珏……你……放开，我自己能走……”

    他侧头凑到沐沉舟耳边，低声“威胁”道：“先生若是再不依，朕现在就当众抱着你走过去，信不信？”

    沐沉舟：“……”

    他信，这狼崽子绝对做得出来。

    此时林莽跪在武将队列中，而沈初则是跪在他身侧。

    沈初悄悄抬眼，望向那对身着婚服、并肩而立的身影，忍不住扯了扯林莽的衣袖，压低声音道：“林大哥你瞧，傻大个儿今日这么一打扮，倒真是人模狗样了。”

    林莽手指竖在唇中“嘘”了一声：“嘘——初儿慎言，今日是陛下与沐先生的大日子。”

    “大哥哥今日真好看！”沈初目光落在沐沉舟身上，眼中满是欣羡。

    林莽瞧着他，心中一动，侧过头对沈初郑重承诺：“待到我们初儿实岁十六，林大哥便去恳请陛下，将你赐婚于我，可好？”

    沈初闻言，眼睛倏地亮了。

    他脸颊泛起一层薄红，怀着纯粹的期待与喜悦重重点头：“好！”

    如此，百官们便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新帝，与“皇后”殿下一路腻腻歪歪地走上了大殿。

    两人站定后，便是百官的跪拜山呼。

    礼官高亢嘹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拜——！”

    百官齐齐俯身，动作划一，恭敬叩首。

    三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如潮，震彻殿宇。

    待到余音渐歇，再次高声：“拜见皇后殿下——！”

    百官再次叩首，齐声颂道。

    “臣等参见皇后殿下——”

    “恭祝殿下千岁金安——”

    这“千岁”的祝祷，标志着大雍朝前所未有的男后，正式为朝堂所接纳。

    沐沉舟立于萧与珏身侧，珠帘虽遮掩了面容，却难掩他温润如玉的气质。

    宛如玉山峙立，风华自成。

    萧与珏紧握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安心，也是他面对这全新身份的底气。

    待到百官叩拜完毕，萧与珏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朗声开口。

    他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广场：“朕，萧与珏，今日与沐沉舟大婚，即日起，沐沉舟便是朕身侧唯一相伴之人，与朕同尊同荣！此生此世，唯沐沉舟一人常伴君侧，山河共鉴，百官为证！”

    沐沉舟听着这掷地有声的宣告，心中被暖意填满。

    ……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燃。

    萧与珏盼了一整日，终于盼到了这一刻。

    宫人们终于退出寝殿，喧闹了一整日，此刻总算安静下来。

    萧与珏迫不及待地挑落沐沉舟面前的珠帘，自家先生此刻被烛火映照得愈发好看。

    他心痒难耐地凑上去：“先生，从今往后，阿珏终于可以日日夜夜都伴在先生身侧了。”

    沐沉舟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萧与珏手指勾着他的下巴，在他唇上一吻：“先生含羞带臊的样子，最勾人。”

    他环住沐沉舟的腰，一边吻着他的侧颈一边动手解他的衣带：“先生……叫一声‘夫君’来听听？”

    沐沉舟面皮薄，轻轻推拒着：“胡闹……”

    萧与珏 低笑一声，利落地解开了沐沉舟腰间的衣带。

    厚重的喜服滑落，接着是中衣……

    很快，自家先生身上便只剩下贴身的素色薄纱里衣。

    半透的纱料下，沐沉舟的身形轮廓隐约可见。

    萧与珏的手掌隔着那层薄纱抚上他的侧腰，指腹轻轻摩挲着：“先生，叫我一声夫君，我想听。”

    温热的吻落在他的颈侧与锁骨。

    沐沉舟浑身发软，呼吸紊乱，却还是咬着下唇不肯松口。

    并非不愿，而是他想要小混账对他做出更过分的事。

    萧与珏深知自家先生的弱点，极尽撩拨之下，沐沉舟最终溃不成军。

    他只能仰着头尽情承受，眼角带泪，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唤着：“夫……夫君……”

    声音里满是欢愉。

    “嗯，先生，我在……”

    萧与珏听着这带着哭腔的软糯呼唤，愈发温柔缠绵。

    “先生，”他抵着沐沉舟的额头，两人气息交融，“方才叫得很好听，再唤我一声，可好？”

    沐沉舟双手攀上他的脖颈，咬着他的耳垂：“夫君……抱我……”

    “乖。”

    萧与珏细细地吻着他：“看着我，沉舟……”

    春宵苦短，这声“夫君”，怕是今夜都难以停歇了。

    ……

    按照大雍规制，君主大婚第二日，需与皇后一同临朝。

    虽然昨夜被折腾得腰肢酸软，但沐沉舟依旧强撑着穿戴整齐，与萧与珏一同临朝，坐在龙椅之侧。

    朝会上，一位老臣出列，躬身道：“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后继无人，如今陛下既已立后，这皇嗣一事……”

    此话一出，众臣皆惊。

    可萧与珏却早有预料，不等他说完便微微颔首：“爱卿所言极是，朕与皇后昨日也商议过此事。”

    沐沉舟：“？？？”

    昨日？昨日这小混账满心满眼全是色欲之事，哪里跟他提过这事儿？

    萧与珏扫视了一圈屏息凝神的百官：“大雍的君主，必得是明君，而明君之材，需得从小悉心教养。”

    说完，他侧首看向身旁的沐沉舟：“先生觉得呢？”

    沐沉舟迎上他的目光，见这狼崽子正冲他挤眉弄眼。

    他只能强行接过话头：“陛下昨日与……与本宫商议，欲从萧氏宗族择一男婴，自幼养在宫中，由陛下与……本宫亲自教导，以备将来继承大统。”

    沐沉舟硬着头皮自称“本宫”，这可把萧与珏给乐坏了。

    他从善如流地颔首，语气笃定：“皇后所言，正是朕意。”

    （你根本就没主意！）

    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那老臣沉吟片刻，又道：“不知陛下，可有人选？”

    萧与珏与沐沉舟对视一眼，随后淡然道：“此事便由朕与皇后督办，首要看其父母品行，其次才是血缘亲疏。”

    满朝文武闻言，顿时齐声道：“陛下圣明！”

    这关乎国本之事，便这么定下了。

    （萧氏宗族旁支疯狂造娃中……）

    得等小念儿睡着……才行……

    初夏时节，长乐殿外的石榴花开的正好。

    沐沉舟正倚在廊下小憩。

    宫里一位年长的宫妇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襁褓，走到他面前，恭敬道：“殿下，按陛下与您的意思，从宗室择选的孩儿带来了。”

    “嗯，陛下那边禀报了吗？”

    “陛下已经知晓了，说是待会儿批阅完奏章就过来。”

    沐沉舟点点头，伸手接过那个裹在明黄色锦缎里的婴孩。

    这小家伙刚足月，脸蛋肉嘟嘟红扑扑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盯着眼前的人。

    沐沉舟手臂微微僵着。

    这软绵绵的小团子抱在怀里，却比他以往拿惯的医书药罐都要 沉甸甸得多。

    抱轻了，怕摔着这娇贵的小人儿，抱重了，又怕力道不对弄疼了他。

    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只得抬头问那宫妇：“这……应当如何才是……”

    宫妇见他这般谨慎，抿嘴一笑，恭敬回道：“殿下放心，乳娘早已备下，最是懂得如何照料小公子。”

    沐沉舟这才稍稍安心，点了点头。

    他稍稍调整姿势，将小家伙更稳当地护在臂弯里。

    这小家伙倒是不认生，只是片刻功夫，便小嘴一咧，露出笑容，小脑袋还直往沐沉舟怀里钻，发出满足的咿呀声。

    一旁的宫妇见状，连忙笑着奉承：“殿下您瞧，小公子一见您就笑，还往您怀里偎，可见小公子与您有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