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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去大桥干什么?”
“安静啊,那时候也凉快,还没有很多人,不会觉得尴尬,爸,你让我们分开真是最正确的选择,我确实不能毁了他,我以后会离他远远的,看他娶妻生子。”
“这才对,你可别放我鸽子啊。”
“我肯定会准时到的,对了爸爸,我等会往你手机上转点钱,算是给你赔罪,你不用担心来路不明,因为那都是我自己赚的,这些年花了你不少钱,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也就这么多了吧…要是不够,我也没什么办法,要是多了,多的那一部分你给时千秋,代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陈云廷蹙着眉,感觉这话不对劲,但这么多年跟陈京墨说话的习惯几乎是让他下意识开口,“你赚的?你能赚多少?”
“能赚很多。”
嘟嘟。
电话被陈京墨挂断。
他像是突然攒了一些力气,穿上围裙打扫卫生,将每扇窗户都锁好,沙发还有桌子用防尘罩罩起来,那些娃娃都被装进了防尘袋,锁进柜子里,最后去洗澡,换上带拉链的短裤,装上一些东西。
将时千秋昨晚给他点的没吃完的东西加热一下。
把钱给陈云廷汇过去。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12点。
陈京墨放下所有的窗帘,关掉水电天然气,戴上帽子,锁好门离开,一路上都被凉风吹着,思绪却有点亢奋。
他在桥边站了一会,陈云廷的车才来。
“还挺准时。”陈京墨低笑道。
“你从哪弄的这么多钱?”陈云廷下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语气依旧是指责。
“不用担心,来路很正。”陈京墨两只胳膊肘都搭在栏杆上,语气和表情都很淡,“陈云廷,你拆散我跟时千秋,无非就是为了所谓的面子,从小到大,你为了这所谓的面子做了多少伤害我的事,我一件件都记得清楚。”
在电话里,陈京墨说跟他好好谈谈。
但是一来,却又说这些话。
陈云廷冷笑着,“我做什么伤害你的事了?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
陈京墨说,“吃喝用,那都是我该得到的。”
“你不用装不知道,我没想非要在这里跟你争个谁对谁错,因为我没那么多时间,而且错的只有你。”
“陈云廷,你这个人无能又自私,浑身上下每一处都令我恶心,总是用那所谓的自己认定的理来道德绑架我,我所有的痛苦都来源于你。”
“咱俩撇清关系吧,以后见面别说话了,就像我跟陈自秋那样,行吗?”
陈云廷气得双目赤红,“你是我儿子,还想跟我撇清关系?哈哈哈,身上留着老子的血还想跟老子撇清关系,你在开什么玩笑?!”
陈京墨了然点头,回眸看向陈云廷,“那我死一次,把这条命还给你,以后断绝父子关系。”
他如果明天能回来,就去找时千秋。
如果明天回不来,或者不想回来,那就,都别见面了。
话音落,陈京墨看着下面伸手不见五指的河,手一撑,从这里跳了下去。
番外陈京墨x时千秋23
“你他妈什么意——儿子!”
“小陈!”方迟被吓得惊叫捂嘴,立马从车上下来,拨打报警电话,说明地点。
陈云廷被吓得浑身发抖,嘴里还在儿子儿子的喊陈京墨,他握着栏杆作势跳下去,又把腿收回来,让方迟报警,方迟握着拳头给他一捶,“你不是说跟你儿子好好说话,怎么把人逼得跳河了!”
“我本来就在跟他好好说话,谁知道他突然说什么死一次把命还给我……陈京墨!陈京墨!有没有人,快来救救我儿子!快来救救他啊!”
陈云廷喊的嗓子都破音了,路过的车也终于是停下一辆,有个男人说他会游泳,但是站在桥边看着底下黑乎乎的水不敢下去,一听陈云廷说跳下去的是他儿子,满脸嘲讽,“现在的家长,什么时候把自家孩子逼死,什么时候才会后悔。”
陈云廷听出了他是指桑骂槐,“老子什么时候逼他了!分明是他在逼老子!非要跟老子断绝关系!”
男人说陈云廷现在就是恼羞成怒,无能狂怒。
陈云廷猛捶了两拳栏杆,声嘶力竭的对着底下喊陈京墨的名字,没有一声是回应的,他双腿无力跪在地上掉眼泪。
也许真的就像很多人说的那样,只有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只有精神紧绷到极致,那些过去的种种事件、那些不耐烦的语气、那些下意识忽略的眼神和数不清的很多东西才会清晰明了。
警察和救护车和消防员先后在十分钟内赶来。
云水大桥是京市最大的桥,底下的河流湍急,且分支复杂,多磨蹭一秒,陈京墨的危险就多一分,可现在是半夜,压根看不清水流,更看不清有没有人。
救援任务持续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时,云水大桥警戒线外已经围了一群人。
另一边,时千秋在陈京墨门口等着外卖员送餐来,他昨夜一宿未睡,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味。
一通陌生电话打到手机,时千秋点了接通。
“喂。”
“小时,你快来云水大桥,小陈跳河了!”
时千秋耳朵顿时发出嗡鸣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却已三个三个的台阶往下跑。
赶往云水大桥的路上,方迟跟时千秋说了事情经过。
她本来并不知道陈云廷晚上要找陈京墨,还是听到了开门声音才发现陈云廷穿戴整齐,知道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了,怎么聊天还要去桥上?但她没想那么多,而且她觉得,陈京墨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路上她千叮咛万嘱咐,让陈云廷好好跟陈京墨说话,转头擤个鼻涕的功夫,陈京墨就跳河了。
时千秋到地方的时候,陈云廷正抱着栏杆说把钱还给陈京墨,还说不该为了庞南星忽略他,眼睛很肿,胡子拉碴的,看见时千秋,踉跄着过来拉他,“小时,我不是故意那么对墨墨的,你快跟他说——”
时千秋拂开陈云廷的手,去跟警察沟通,穿戴好救生衣,随着救援人员下去。
他脑子是麻木的,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心里在想,他就该不顾陈京墨意愿让开锁师傅强行开锁,然后带走陈京墨,把人困在家里,戴上锁链,这样他就不会跳河。
他就该带着陈京墨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每天牵手拥抱,当一对普通的小情侣。
此刻时千秋的口袋里装着戒指,还有一条项链,既然陈京墨不喜欢戴戒指,那就穿起来戴脖子上,这都是他昨天想好的,可就在昨晚,陆随给他发消息说陈京墨很渴望一枚戒指,总是偷偷盯着他的戒指看,还说陈京墨总说反话,不能相信。
多么可笑,他买了戒指想送给爱人,爱人却因为他无能、无法向外人展示这段关系而选择撒谎隐瞒,很多时候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如今被逼的跳了河。
时千秋垂眸发出痛苦的闷笑。
一直到晚上,还是没能找到人,这片河太深,警察搜寻了整整一星期,派出的警力是以往的三四倍。
陆随在第二天早上问时千秋——“陈京墨开心了吗?”
得到消息后让沈清淮带着他来云水大桥,姜修瘫坐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对着栏杆喊“陈哥”,嘴里翻来覆去的说你骗我,还说什么跳河跟跳楼是一样的,骂陈京墨是混蛋,不声不吭的自杀,
说他这人太坏了,发的消息一条都不给自己回,他以为陈京墨的手机没话费了,先后充了三百,结果他还是不给自己回消息,哭的特别狠,“你这是欺骗我的感情,你凭什么自杀,你有没有想过我们?”
“我告诉过你有委屈要跟我们说,你就是忍着不吭声,忍着忍着憋了泡大的,不行了,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也跳楼随你去吧!”
沈清淮拉着姜修,“人没找到就是还活着,别冲动。”
转头见陆随站在栏杆边,带着姜修过去,扛起两人回车上,锁好车门,防止他俩有什么危险举动。
姜修说自己不会想不开,刚才都是胡乱说的,他也要穿着救生衣去找陈京墨,沈清淮道,“救援人员所在的救生艇已经划很远了,不可能回来等我们上去,我们要做的是冷静,不能慌神。”
接下来几天,姜修和陆随都不去学校了,两眼一睁就来到云水大桥,沈清淮真怕两个小孩跳下去,找了两条绳子,左手绑着陆随的右手,右手绑着姜修的左手。
姜修总是哭,每天眼睛都像悲伤蛙一样,肿得老高,他一哭,陆随也难受的红眼睛,第五天的时候沈清淮就不带他俩来了。
校长很长时间没看见陈京墨,口袋里攒了一堆糖,他给陈自秋打电话,得知这个事情,好几天都没吃得下饭,瘦了五六斤,高血压也不高了,天天带着那些工作人员在学校转,看哪个地方存在安全隐患。
心理咨询室换了位置,也增加了很多间,保安直接增加到了六十个,哪怕到中午了自己也要端着饭边吃边巡逻,碰见有人去心理咨询室就快速转身当没看见,怕他们不自在或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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