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用力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志村团藏必须付出代价！那个老东西……”

    “纲手，没有证据，你不能就这么处置一个为了木叶贡献了大半辈子的长老。”猿飞日斩不再试图安抚弟子的情绪，而是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是了，没有证据。

    即使他们认定外面的谣言就是团藏的手笔，但是，没有证据就是没有证据，哪怕没有深入调查，猿飞日斩也能够猜到，谣言的源头必不会跟团藏和根部沾边。

    纲手和自来也哑然。没有证据，即使他们知道团藏有问题，也不能处置他，这会使得本就不稳当的木叶越发风雨飘摇。

    这该死的现实！

    纲手反手一拳，愤怒地砸穿了火影办公室一侧的墙壁。

    “老狗！”

    最终，火影楼憋憋屈屈地发了一份声明，表示村内有关旗木上忍的言论皆为谣言，旗木上忍旧伤复发，正在修养，还望村民不要以讹传讹。

    这样的解释有用吗？

    似乎不太管用，因为很多人只相信自己的判断，这样大张旗鼓地解释只会让某些人觉得火影楼在包庇。

    但不解释不行，总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从前的木叶是什么德行，纲手管不着，但现在，她担着火影的事务，虽然位置不想要，但该管的事，她管定了！

    

    此时，污蔑卡卡西叛逃、相信卡卡西叛逃和不相信卡卡西叛逃的木叶众人并不知道，旗木卡卡西本人是真的有些想要叛逃了。

    原因无他，因为带土在这里。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卡卡西坐在海边，一双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与统治着地星的大自然不同，月球体积只有地星的1/49，太阳是人造的，四季是没有的，气候是被控制的，月球内的大海永远不会露出狰狞的一面，平和又死寂。

    就在六个小时前，从昏迷中醒来的卡卡西见到了带土。

    带土安静地跪坐在他面前，开口就是暴击。

    他说，趁着玖辛奈师母分娩时掀起九尾之乱的人是他，是他害死了老师和师母。

    卡卡西人都傻了，他呆呆地听着带土这些年的事情，杀人，杀人，还是杀人。无辜的，罪恶的，无关的，血脉相连的，他都杀过，百无禁忌。

    有无数时刻，卡卡西都想嘶吼着要带土别说下去了，但他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能说出来，他的喉咙中有血，淹没了他所有的声音，让他只能愣愣地看着他的英雄摊开他沾满鲜血的双手。

    黏稠，罪恶，恶心。

    带土说：“杀了我吧，卡卡西。”

    可卡卡西听到了，带土分明在说：“救救我，卡卡西。”

    身为木叶忍者的卡卡西说，杀死带土，不要让心目中的英雄被罪人取代。

    身为带土朋友的卡卡西说，对不起，他做不到，他唯独没办法放开带土，哪怕带土做了那么多的错事。

    他不会杀死带土，但短时间里也没办法拥抱带土，所以，听了一脑子带土这些年的“丰功伟绩”后，卡卡西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地起身离开了。

    他要静一静。

    一转头，他就遇到了一个有着典型宇智波长相的青年，跟鼬的弟弟有些像。

    卡卡西心很累，即使心里知道，他应该对眼前陌生的宇智波青年收集情报，但他一点精力都提不起来，绕过对方就想要离开。

    但是被挡住了。

    因为那个自称宇智波泉奈的青年也要跟他谈谈。

    卡卡西：呵呵。

    宇智波泉奈没提带土的事情，他说的是忍界维持千年的畸形制度，高高在上的大名贵族，明明有着强大力量却被框死在工具地位的忍者，还有被各种盘剥戕害的普通人。

    想要改变制度，想要建立忍国，想要给世界带来真正的破晓。

    卡卡西沉默了。

    因为他看出来这份决心会给忍界带来怎样的剧变，而这份邀请又代表着什么。

    ……不行，他真得找个地方静静！

    然后，他就一直静静到现在。

    他不想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忍界未来，什么和平世界，他自认只是一个普通的忍者，没有那么宏伟的志愿，但是……

    带土之所以相信了那么离谱的月之眼计划，就是想要为世界带来和平。

    一个让英雄不必在慰灵碑前忏悔的世界？

    他哪里算是什么英雄！

    他只是一个……不愿面对残酷世界，选择闭上眼睛，随波逐流维持着呼吸的普通忍者而已。

    若是……他选择带土，这对木叶是背叛吧。

    背叛木叶……

    木叶其实，多少有点讨厌了。

    卡卡西忍不住想道。

    他想木叶高层对宇智波鼬下达的灭族任务，但又想返回木叶后怒斥三代大人的纲手大人。想志村团藏和根部的肮脏，但又想自来也大人的煌煌正道。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让他知道木叶隐藏的黑暗是多么龌龊的时候，又让他看到从木叶缝隙间透下来的天光是多么明亮，每次他都对这个世界深深绝望的时候，又让他看到了希望。

    让他恨也不是，爱也不是。

    让他舍也不是，留也不是。

    “唉……”卡卡西忍不住叹了口气，将脸埋在手臂中。

    好半晌，他低声开口道：“带土。”

    “……在。”一个低沉的男声轻轻响起，就在卡卡西的身后。

    卡卡西没有回头，神情间也不见意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颗在他眼眶中待了八年的写轮眼有着时空间瞳术，近来他又被迫高频率地使用了神威的缘故，从濒死中恢复过来的卡卡西总觉得他对空间有了特殊的感知，打从他被那位宇智波泉奈拦下说话的时候，他就隐约感觉到了附近空间的异样，似乎有人正从空间的罅隙中看着他。

    果然，现在一叫人，疑似藏身空间中的带土就出现了。

    “你做的那些事情，我没有任何立场指责或原谅你。”卡卡西抬起头，轻声说道，“事实上，你会走到这个地步，都是因为我没能保护琳，要是当初死去的人是我……”带土早就回木叶当上忍、当火影了。

    “还是会这样。”宇智波带土冷不丁开口，有些事，他不是不明白，只是没办法面对。他单膝跪在地上，看着坐在礁石上的白发青年，他想着在当时在神威空间中看到那个被黑绝附身，眼眸空茫，眼睛和嘴角不断淌血的卡卡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琳……很重要，但笨卡卡，同样很重要。无论失去哪一个，我都无法接受。我本来以为可以制造一个美好的世界，让死去的人都在永恒的和平中复活，但……我失败了。”

    「无限月读」给不了那样的和平。

    “我搞砸了。”

    那么多人因他而死，卡卡西也因为他被黑绝盯上，差点被那颗写轮眼耗死。

    “我……”

    宇智波带土没能说下去，因为一只手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

    冷白的手，白皙修长，像是工艺品，乍一看，任谁都不敢想象这样的一只手能够轻易夺取他人的性命。

    “我在这里。”卡卡西缓缓说道，他知道带土这些年经历了很多，但他的记忆里，带土永远是那个永不服输的英雄，此时此刻，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带土觉得卡卡西不断在慰灵碑前忏悔的世界是假的。

    因为他也无法接受带土居然变成眼前仿佛要燃尽了的模样。

    

    卡卡西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如淬了血的利刃，冰冷锐利。

    带土忽然愣住，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白发黑眸的青年，恍惚中，仿佛看到了那个让他永远仰望、总是能够轻易将他气哭的天才少年。

    “我会一直陪着带土！”卡卡西的眼眸紧紧盯着宇智波带土不自觉转出来的写轮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未来的一切，我们来一起面对！”

    ——好的，坏的。

    ——指责的，仇恨的。

    ——对不起，琳，带土不能现在就还给你。

    ——我们兴许要很久很久以后再见了。

    宇智波带土的手指颤抖了一下，片刻后，他紧紧地抓住了卡卡西的手，异常艰难地在喉咙中挤出那一个字来。

    “……嗯！”

    

    忍界又要开战了。

    时隔八年，第四次忍界大战即将爆发。

    大筒木羽矢和宇智波斑来到地星后，很快意识到这一点。

    彼时，大筒木羽矢已经将【宇智波斑】、宇智波泉奈、宇智波带土外加一个旗木卡卡西送到了雷之国境内，他们之后的行动，他和斑并不准备参与进去——他们已经插手了太多事情，穿越是个意外，但也是大好的休假时光。虽说这个平行世界对他们世界有着不错的参考价值，但【宇智波斑】答应会在关键情报上跟他们互通有无，并不需要他们亲自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