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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匪不理我,继续踩着房檐,带着我在一栋栋楼房中穿梭疾奔,就像身后跟着追杀他的人一样。
“你被追杀了?”我真的这么问了。
绑匪啧了声:“会说话啊,还行也不会太麻烦。”
我的嗓子灌进了呼啸的夜风,喉间忽然漫上铁腥味,我拍拍绑匪手臂,他勒得我更紧了。
他语气微凉:“西子大小姐,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我一口血哗啦啦吐在他手臂上,艰难补充:“我叫西西。”
他顿住了。
我镇定擦了擦嘴角:“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甚尔哥哥。”
虽然这么说,但我的语气十分委屈。
甚尔眉梢微挑:“你知道我?”
听起来有点嘲讽的意思。
“当然,谁不知道你呢。”
可以说,全禅院家都知道我是家主父亲最宠爱的女儿,他们背地里管我叫与华国四大美人的西子同名的“西子小姐”,大概因为我长得还行,而且我们都一样是个走几步就喘一喘的药罐子。至于甚尔的名气与我相当,他在其他人口中通常被这个名词取代——在术师大家族里没有术式的废物。
甚尔在我耳边笑了下,低沉的嗓音通过他的胸腔震动得我后背一麻。
“你现在是我的人质,别给我添麻烦就放你回禅院。”
我拒绝:“不用放我回去,在那里把我丢下去就行。”
甚尔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栋高级写字楼的天台,从那里掉下去绝对能摔得粉身碎骨。
我抬头对上他幽深的目光,里面写着困惑。但他没问我为什么,只是警告我:“少想有的没的。”
好吧,他很聪明。
带着我一起跑能拿我做人质,那些追杀甚尔的人考虑到我的存在不会下死手。
甚尔没有一味在逃跑,那把威胁我的匕首银光一闪,被他高效狠戾地解决了两三个追上来的禅院家术师。
我在他怀里献上我的脖子,被他一把按到紧实的胸肌前。话说十六岁的孩子怎么发育得这么快,胸肌硕大,肌肉线条起伏有致,锁骨透出的肌肤白皙。
我竟然有一丝丝的羡慕滋生出来。
当下眼见甚尔不会放我去死,也不会放我离开,我只好配合他做朵攀附着他脖颈的菟丝草,他滚烫的体温紧紧包裹住我,我就在这样的怀抱里紧紧闭嘴,以免风灌进来,然后忽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以至于我不知道当我环住甚尔的手掉下来时他倏然停下了逃亡的脚步。
……
等我再醒来时,那熟悉的天花板又回来了。许多的木质架构是组成我房间的重要构造,空气飘着浓重庄严的熏香。
我其实不喜欢这股味道,但是我懒得吩咐别人去给我换掉。
我缓慢无力地起身,双手用力撑在榻榻米四周才坐了起来。
窗外斜阳被切割成方形影子落在我纯白的被子上,蝉鸣毫无规律。
“西西小姐醒了!”
“快请医生过来!”
百无聊赖等待医生的时间里,我尝试走出房门。这具病弱躯壳跌跌撞撞摔进风中,也跌到一道宽阔高大的身影腿下。
甚尔冷若冰霜的脸出现在残阳下,嘴角的疤痕因为他扬起的漫不经心的笑意而少了几分骇人感。
他抓了抓他自己凌乱的黑色碎发,再多说几句就要不耐的样子:“喂,给我躺回去。”
“你带我回来的?”我古怪地看他。
他只是呵笑了声,没肯定也没否认。
显然他和我父亲达成了什么协议,围绕在我房间周围的护卫队里多了甚尔的身影。
甚尔其实很强,听说他逃跑前把禅院家大半的男人都揍了个遍。在禅院家,有不少拥有术式的人,而没有术式的人就是家族的最底层。
这套规则对现在的甚尔并不适用。因为他没有术式,只靠纯粹的肉体就能完美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脚下。
自从他来了之后,本来就经常来我庭院的直哉变成了天天都来。
每次直哉一从家庭教师那里离开,就会倨傲地推开我的庭院的门,以来看望废物妹妹的名义,眼神其实已经飘到了甚尔身上,既崇拜又嫌恶。
直哉没来时,我会让甚尔把我举起来。
他不愿意,我就会指着树说:“我要去一头撞死。”
透过围墙,我看到了翠鸟结伴在傍晚归巢。
“打下来给你?”他抓起一把石头,跃跃欲试,一副难得大发善心的样子。
我摇头。
“你真是不懂怎么讨女孩子喜欢。”
鸟就该飞翔啊。
我的脑海里忽然闪烁过那名笑意温柔的少年,有他浑身是伤的样子,有他给我戴发卡的样子,有他脸红的样子……我没能像集卡大神一样收集到苍的各种模样。
“我为什么要讨女人喜欢。”
甚尔啧啧几声。
“你觉得女人没用?”
我以为他也不能免俗,像禅院家的男人一样厌女到成为生理本能。
“如果有一天需要我去讨女人喜欢才能活下去我会这么做,现在又不需要。”
“好吧,我发现你挺适合做小白脸的。”我诚恳道。
头发瞬间被人揉成鸡窝。
我还会让甚尔带我在禅院家的莲花池钓鱼。
他懒得去,我就会指着房梁说:“我要上吊。”
钓鱼佬的快乐先是被我传染给了甚尔,我们常常坐在莲花池边一钓就是一个下午。我钓起来的鱼都放生了,甚尔想烤来吃。
“放回去。”我命令道。
甚尔抱臂盯着我:“做作。”
“这是观赏鱼,不好吃。”我冷酷说,“你要吃就找美美给你端过来。”
美美是我的女仆长,也是甚尔来我身边之前的保镖之一。
甚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笑了声:“小——鬼。”
他面无表情地跟我回到了庭院,一推门就看到眼中闪过惊喜的直哉。
直哉的眼神飘到我身上,目光一冷,变得无比犀利。
带她走
我识趣地准备爬回和室,万万想不到直哉是来找我的。
他说,我明天起就要跟着他一起去听课。禅院家在家族内设有类似家塾的地方,所有嫡系成员可以来这里上学,而我也早到了开智的阶段。
直哉的手掌放在我发顶,我一动不动以为他要像捏爆某个惹他生气的侍女透露一样捏碎我,但他只是轻轻碰了下我的头发,用一种宠爱的语气对我说:“你身体这么虚弱,要不是我,老爹才不会让你去上学。”
很诡异。
我看着直哉装完善良的哥哥后立马变得面无表情,像个伪人。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甚尔一直站在庭院中抱臂看着我们。我想缩起来,躲避毒唯,后衣领猝不及防被人一扯。
“上课时不准带护卫。”直哉冷冷道。
我很郁闷,这种心情持续到我第二天要去上学。
我拉开甚尔和室的障子门。
“陪我去上学。”
我盯着黑暗里躺着的那道高大身影,他像一头休息的黑豹,慢悠悠睁开黑暗里闪着光的绿眸。
“那小鬼昨天说了什么你忘了?”
我也很郁闷啊。直哉不是天天都想见到甚尔吗,干嘛不让我带他去。
“他是他,我是我。”我说。
我说完许久,和室里都没有动静。就在我以为甚尔倒头睡回去时,他坐了起来,宽阔的背弓着,像蓄势待发的弯弓,我欣赏地多看了几眼他的后背,冷白皮,有几道狰狞的长疤贯穿到后腰就看不见了。
“看够了吗?”甚尔把和服上衣拉下来了点,再下一点我就能看到男性最有力量的部位。
我避而不谈,脸上不见半点羞涩:“甚尔,等放学了我给你剪剪头发吧。”
男人的发尾很长,几乎没入锁骨。
他呵呵一笑,背对着我把衣服重新穿好。
我和甚尔走去了上课的地方,即将上课离开甚尔时,我看了眼甚尔呼吸时滚动的性感喉结,才后知后觉有点懊恼,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我还是个小孩的自觉。
“我昨天才对你说了。”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乍响。
禅院直哉脸上的欣喜还未完全褪去,就被冷酷的表情顶了下去,整个人的表情十分扭曲,似笑似怒。
“甚尔为什么会来。”他看向教室后盘腿坐着的甚尔。
按照平时,我都不会吭声,任由直哉对着我发火。
“我叫的。”我说。
直哉忽然睁大眼,眼里出现不可置信的样子。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说话吧,毕竟除了甚尔,大家都以为我是个不会说话的自闭症。
“如果让甚尔离开我,我就在你的房门前上吊。”
哄闹的少年们鱼贯而入,所有人都在看到我时缄默,我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中。
直哉胸膛剧烈起伏,整张白皙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眼睛漫上一层水雾,看上去气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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