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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提供办法的话就不要烦我。”我冷漠地忽略她。
清野美轻笑一声:“西西小姐好过分呀,我一直都在帮您呢。”
又来又来又来……说着为我好,毁了我的逃跑,还自作多情地让我背负她的生命,即使变成了幻觉,她还是这么讨厌。
我也不指望这抹幻觉能给我什么帮助,别给我拖后腿我都得感谢她。
我开始思考昨天穿越前的事。
会是因为那张床吗?
我躺回了那张床,照记忆里的姿势躺好,一秒两秒过去,天花板依然漆黑。
看来不是。
一定是昨天我身上有什么变化才导致了穿越。
我看向虎口的划伤,会是因为这个吗?
这栋别墅里没有利器,厨房跟摆设没区别,我怀疑直哉想饿晕我要让我向他求饶,但这并不合理,他要迫使我求饶的办法往往是最羞辱我的那个。
我强迫自己不再想他,走进浴室,抄起漱口杯里的牙刷倒置,用受力面积小的那一面刺向镜子。
咔啦一声,镜子裂开蜘蛛网般的痕迹,我抠出一大块碎片,先是衡量着虎口的位置,随后面无表情地划破。
一滴滴血顺着手腕蔓延,像裸露在皮肤外的分支。
没用啊。
是伤口不够大还是为什么?
我又划了一道口子,毫无反应。
但我停顿了,手指摩挲起绽开的肉。
盯着血肉下露出的白骨,割开筋脉露出骨头的痛莫名让我觉得有些慰藉,是真的慰藉,像是有了腮在水底呼吸一般,能让我感觉我在活着。
如果回不去未来,就这样死了也挺好的。
忽然我侧头看去,清野美的身影折叠在四面八方的镜子里,黑沉沉地注视我。
她一字不语,也没有试图靠近我或者阻拦我,这让我觉得我有点像在做什么很丢脸的事。
我想了想,还是丢了玻璃碎片,用水冲洗掉手上的血就躺回床上。
要死就得一气呵成,选择割腕什么的其实只会让我沉浸在痛的美妙中,从而忘了我该干脆利落地死去。
我想着想着,眼皮慢慢沉在黑暗里,耳垂突然传来的痛被手腕的割伤压过,流出的血就像母亲温暖的羊水包裹着我,让我坠入梦中。
……
我又看见了那扇门。
当我推门进去,突然照到我的阳光刺眼得让我忍不住抬手去挡。
不等我适应,眼前覆下一道阴影,我放下手,男人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突然出现在别人面前又突然离开——这是你的术式么?”
混血样貌的青年身影朦胧,白纱在他周围轻轻飘扬,身上海蓝的衬衫绷出优越的宽肩窄腰。他对我的出现似乎带着点意外睁大了眼,又能很快作出反应。
我看了眼四周,最后再看他正端着一盘西班牙蒜蓉虾的模样:“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七海建人视线向下瞥了眼我,随后让我跟他进了客房,用的是公事公办的语气,我相信他,进去后下意识反锁了门。
“一会儿会有人来拜访,抱歉只能让你先在这里待着。”七海建人说。
我点头:“无所谓。”
我刚想继续说下去,门铃声就带着不速之客来了。
“稍等。”
我在客房里看着七海建人出门又很快回来,递给我一个药箱让我处理手腕的伤口,然后又出去了,大概是去开门。
……
欢快高昂的一声“七海海”透过门飘来,彰显那位客人过分开朗外向的性格,这让我想起一个和客人并不相像的人。
那个人并不算开朗外向,我一直记得那天他逆着人流的背影,当时我在他身上感受到过无法将心比心的孤独。
我没有刻意听外面的动静,准备处理手上的伤口。
“七海海,考虑的差不多了嘛?”
“并没有,五条先生。”
我贴纱布的手一顿。
“噢?因为有女朋友了?”客人揶揄道,“不准备让以前的学长见见嘛?除去工作以外,我超想知道学弟过得怎么样。”
“……您误会了,是亲戚家借住的孩子而已,五条先生麻烦别再说这种话。”
“对不起嘛,是什么样的孩子,早知道我就带超级美味的仙台特产毛豆生奶油大福过来,小孩子肯定很爱吃。”客人好听的嗓音和他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您会吓到她。”
“什么嘛,又不是小兔子小猫咪,哪里有那么脆弱,想不到七海海竟然是这么宠孩子的大人喔——”客人顿了下,紧接着叩门声有序响起,“在吗——小朋友?流那么多血不好好处理的话可是会留疤的啦,尤其女孩子呀……”
我终于抬头看向门口,一门之隔,五条悟就在外面,而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灰姑娘
“尤其女孩子呀……”他停顿的片刻,我捏紧了虎口。
他是怎么知道我流血的……太多疑问让我思绪纷乱。
靠着微妙的刺痛让我清醒,不要将一门之隔的那名青年当作我认识的五条悟。
如果我能顺利留在未来,我不想跟咒术界再有牵扯,五条悟就是其中之一。
门外的人恍若语重心长地叹了声气:“不爱惜自己可不好……毕竟有的人身上的疤痕越多就越不害怕疼痛了,那还真是恐怖,是吧七海。”
他寻求认同的人名不是我,我却有种被点名的感觉。
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不知不觉,脑海里想起在夏油家的某天,也是这样一门之隔,五条悟就在外面,我同样在担心会不会被他发现。
……
五条悟来到那间房间门前时,指尖勾起了眼罩,像为了验证什么一般露出蓝眼睛,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好为人师的话,一边注视那扇向他封闭的门。
毫无回应。
他慢慢看向七海建人,笑吟吟说:“这孩子不太乖吧,我有个想法噢……”
……
直到听见公寓门被人关上,我才缓缓松了捏紧的虎口。
五条悟没得到我的回应,不急不躁地和七海建人边走边聊回到客厅,没有像那时候一样翻窗去而复返。至于他们聊天的内容是在讨论我的去向。
七海建人告诉了五条悟,他“亲戚”的孩子有咒术天赋,但受到过不人道的家暴极度封闭自己,不会轻易见人,这样的我是否该成为一名咒术师——能保护自己的程度就行,不用去除灵。
我在房间里看了窗户许久,确定五条悟不会再回来才打开门,走去客厅与七海建人面面相觑。
他将五条悟给他的回答向我复述了一遍:
要不要送到咒术高专学习呢?
“你可以好好考虑。”七海建人已经收拾好了刚才使用过的碗筷,“五条先生虽然不是多值得尊重的老师,但他很强,也对自己的学生很好。”
“谢谢七海先生……”
在我看来,七海建人大概觉得我挺棘手的。但他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不好说出赶我走的话,却还是想办法为我找后路。
我没什么可以报答他的,不给他拖后腿就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所以七海建人跟我说他出门买菜,问我要不要一起时,我笑着婉拒了。
他走后,我扫了眼这间残留着龙舌兰和柠檬汁香味的公寓,目光落在时钟上。
我决定出去找一找能够在未来供我歇脚的地方,能找到最好,找不到我也不会再回来叨扰七海建人。
十年时间过去,日本没有太大的变化,街道依然繁华迷人,临近傍晚时,突然下起了雨。
在那之前,我手臂传来的瘙痒提醒我会下雨,找到一间废弃的电话亭刚躲了进去,雨水就倾盆落下。玻璃门外的人们纷纷哀嚎着这场艳阳天的雨,我也觉得这场雨实在不合时宜,让人心生烦躁和茫然。
这间废弃电话亭是我在东京游荡一下午找到的仅有能让我独处的地方。
我抱着膝盖靠在角落,望着窗上流动的雨痕,开始放空大脑思考我能做些什么?最后我发现,我什么都不会做,在禅院家病歪歪的十几年里我已经习惯了做个废物。
那怎么办呢。
又没办法没有痛苦地死去,也没有办法安心地活着。
这时,外面有个一瘸一拐的流浪汉路过我时,我们的视线撞在一起。
我看着他跛着的腿,他同样也在看我,短暂相接的视线很快就分开了。
他冷漠地继续往前走,我看着他,仿佛看见了我自己。
我们都像这座孤立于大雨里的废弃电话亭,在崭新的未来无法生存。
不对,他还是有的。
日本政府会给贫困的人发救助金,特别是像他那样生活无法自理的人更容易领取救助金了。
我觉得我也可以领。
从二楼或者三楼摔下去的话不会有头破血流,肠子流一地的剧烈痛苦,最多断条腿,也就顺利达成我的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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