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建人也看了我一眼。

    “不认识。”

    出了店门，我没有回头看身后。

    离店不远后，灰原雄才敢大声拍着胸膛说话。

    “那个男人太吓人了。”灰原雄的脸上就差挂上面条泪了，“我都要差点以为看到电影里的杀手了。”

    居然能让小太阳吓成这样……

    甚尔有这么可怕吗。

    我想回忆一下甚尔，才发现他的身影在我的记忆里像晕开的水彩画，漂亮，但模糊。

    我回头看了眼，马路宽阔，那家店的风铃轻轻晃动。

    ……

    我们要采购的地方是一家商场。

    进商场后，大家有各自要买的东西，没必要一起走，我们约好了一小时后在大门口汇合。

    家入硝子想要的烟，我在路上用钞能力收买一个成年人帮我买了，再就是我自己要买的一些衣服还有生活必需品。

    这家商场大多数的店都提供花钱快递服务，我手里提了几袋衣服，买的其他东西就让店员帮我寄到东京咒术高专。

    眼看时间差不多到汇合的约定时间，我才想起来，我还得去甜品店买她们现做的苹果焦糖蛋糕，那是带给五条悟的，虽然他没有要求我为他带任何东西，不过我记得在禅院家的最后一次见面，我就想过要给他带蛋糕。

    正当我提着刚买的蛋糕走过这层拐角时，手臂忽然传来有力的拉扯感，眼前一晃，我就被人拉到了拐角里面，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一抬头错愕地看到拉着我胳膊的男人就是甚尔。

    我睁大眼，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长臂一伸，撑在我肩膀旁，宽阔劲壮的上身几乎吞没我的视野，眼前只有一片昏暗，以及被他鹰隼般的目光低沉地注视着。

    “你忘了我说的话了？”

    他说什么了……说要带我去挪威……哦不对，说的是下次再见我就杀了我。

    不等我说话，甚尔忽然拿过我手里提的蛋糕，偏过身，我眼前得以重见光明。

    “这次放过你。”

    他拆开刚包装好的蛋糕，当着我的面吃进嘴里。

    “那不是给你的。”我皱眉说。

    甚尔舔了下嘴角的奶油，慵懒说：“我已经吃了，谢谢款待。”

    我沉默了，不再看他走出拐角，他没有拦我，仿佛真的只是过来用蛋糕当作这次不杀我的理由。

    我只好再买一份蛋糕，不忘跟同学们说一声我应该会晚一点点到。

    等甜品时，我时不时会向外看去，路过的人里没有那道高大的身影。

    心脏空落落的，像缺了一角。

    很快，我就顾不上心情如何了，因为提着第二份苹果焦糖蛋糕匆匆跑到大门口跟同学们汇合时，我已经快累成狗了，捂着肚子喘气。

    一张白色纸巾被人递到我面前。

    “没事吧西西？”说话的是灰原雄，递纸巾的是七海建人。

    “没事。”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额头都出汗了，接过七海建人的纸巾向他道谢，不由得看他，他却及时转了过去，只能看见略显冷漠的侧脸。

    ……

    终于回到学校后，天已经黑了，我把蛋糕放在五条悟宿舍门口就准备走。

    门在这时从里面被人打开，雪发青年穿着简单的白t，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身上飘着好闻的柑橘沐浴露香气。

    他的目光从上而下落到门口的蛋糕，蓝眼睛睁大了下，又看了看我。

    “进来吧。”他提着蛋糕进了宿舍，我婉拒的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五条悟的宿舍贴着漫画和电影海报，储物柜上放着不少罐头和猫粮，这里还有一个小型冰箱，五条悟打开冰箱从里面抱了堆精美的甜品摊开在地。

    “喜欢什么随便吃。”他口吻大方。

    我扫了眼五条悟的存货，每一样都能甜得让我撅过去。

    但我还是吃了。

    每一口都吃得缓慢又艰难，嗓子眼被齁甜的大福内陷噎得慌，然后趁五条悟分神打游戏，我狂灌了好几口水才吞下去。

    五条悟操控的游戏角色获得阶段性胜利，他扭头抽空询问我还不错吧，我只能说山珍海味都比不上他的甜品。

    他很满意地笑了：“那是当然啦。你可以试试那个蒙布朗，味道不输生奶油大福。”

    还要试试吗，那我准备逝逝吧。

    我也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五条悟才能满意。

    尤其他说，我太瘦了，就是没好好吃饭，让我不用客气，在这里随便吃。

    我看了看我的胳膊，也没有很瘦，在他的描述里，我几乎快瘦成了竹签，那太可怕了，跟骷髅架子有什么区别。然而，我的体重很正常，就是我这个年纪的女性中偏瘦的程度，并没有他描绘的那样吓人。

    就在我想着要不要找借口开溜时，五条悟放下他手里的游戏手柄。

    电视里响起宣布胜利的英文播报。

    他侧头看来，雪色的碎发干得差不多，垂落他的眉眼，有细微的水珠划过高挺的鼻梁，而那双眼睛实在漂亮得不可思议，让我几度想仔细看看他瞳孔里像矢车菊的纹路。

    “你今天怎么样。”五条悟问。

    “很好呀，同学们带我买了很多东西。哦还有，五条大人，我存了您的号码，您备注一下我吧。”我说着给他打去电话。

    电话响铃后，我就挂了。

    “很好？”五条悟备注好我的名字，“学妹——你的脸上写满了你现在很不好。”

    乍一听五条悟这么称呼我，我有点不适应，但更多的是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我心情不佳的。小太阳都被我精湛的演技骗过去了，五条悟这样的人怎么会注意的到呢。

    还是说，他就像那天一样，跟我感同身受了吗。

    “真的没什么。”我说，“还要谢谢您给了我钱，不然我走两步兜里都漏风。抱歉五条大人，您应该不喜欢我说冷笑话吧。”

    五条悟蹙着眉“喂”了声。

    “我是黑社会吗？”他几乎有点龇牙咧嘴了，“就不能正常点跟我说话吗，改掉你那个什么大人的后缀，难听死啦。”

    “那您想我怎么称呼您呢。”

    “随便。”

    “那，五条前辈？”

    他扬了扬下巴，我当他默认了。

    “还有您的钱，我以后会还您的。”

    “你怎么还。”

    五条悟慢悠悠地拆开我带来的苹果焦糖蛋糕，一只手就将六寸大的蛋糕轻松握在手心。

    我想了想，觉得五条悟既然能帮我找理想，还能对我的心愿感同身受，应该也能理解我的这个要求。

    “等我从这里毕业了。”

    “上班赚钱？你最大做个辅助监督啦，能赚什么钱。”五条悟接话。

    “不是的。”我说，“我会找一个有钱的男人结婚，用他的钱给您还钱，您这么善解人意，肯定懂的。”

    空气忽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用谁的钱还钱？”

    “一个有钱的男人的钱还您的钱。”

    五条悟似乎看叉子不顺眼，硬生生把它掰弯了。

    他盯着我，语气生硬地说：“我家族产业很多。”

    那是不需要我还他钱的意思？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我家里也没有男尊女卑，我也不——我家里人也不家暴，也没有人会把你送回禅院家让你生小孩。”

    我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这是什么意思？

    真心话

    不等我再反问，五条悟别开脸，抱了堆甜品塞给我，就把我赶出他的宿舍了。

    徒留一道门合上时的侧脸给我，依稀只能看见他蹙起的眉和瘪起的嘴角。

    我看了看这道对我莫名其妙打开，又莫名其妙对我关上的门，站在原地定了会儿，想到我自己对丈夫的要求，似乎跟五条悟刚才说的话大差不差。

    我觉得我明白了。

    五条悟是想表达他是个好人。

    我对丈夫的要求不仅是我自己的想法，那更是千千万万个女孩子都会有的想法吧。

    以五条悟这样很受女孩子欢迎的长相，能明白女孩子在想什么挺正常的。

    于是我敲了下门，说：“谢谢您能理解我，等我有了丈夫的人选，第一时间会请您帮我看看的……”

    门后毫无反应。

    我就当五条悟答应了，抱着怀里这堆甜品回了宿舍。

    宿舍里被我布置得像模像样，虽然不像五条悟那样有冰箱，游戏机，但生活所需都是有的。我躺倒沙发，正想放部电影看看，手机就震动了下。

    是家入硝子发来的信息。

    她说明天大家打算组织一次迎新野餐，看看我的想法。

    我表达了想参加的意愿，又跟她闲聊了几句，直到她说她要去忙了，我才扣上手机。

    宿舍里的光线是暖黄色的，不会刺眼。

    这片空间只有我一人，是完全属于我自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