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页
道观气息威严,不容人亵渎。乔伊连连应下,扫码付款的时候心在滴血。
六万块,她不知道要拍多少无脑短剧。
平时买个包都抠抠搜搜,这下好了,米缸都要见底了。
乔伊倒也不后悔。
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妈,告诉抚凌和抚凌的爷爷,她乔伊,即使真的有所谓的至阴之命,也可以自己解决。
不需要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娃娃亲。
即便再省钱,宿舍是回不去了,她满脑子都是那一排排的影子。
乔伊订了一家商务酒店,昨晚她没睡好,今天起来脑仁都在疼。
一路上她这一身吸引了不少路人目光,办入住的时候前台笑眯眯问她,“补过圣诞节还是玩spy?”
乔伊笑不出来,那张脸一团黑气,她努力弯起嘴角,“你见过百鬼夜行吗?”
她补充,“这就是对付他们的。”
前台小哥笑得嘎嘎叫,捂着嘴,“您真幽默!”
乔伊:“……”
她面无死灰拿卡上楼。
她谨记那位道长的话,一进房间就烧了热水,泡了壶道长给的茶包。
别说,这道长给的茶包,效果就是好,她喝了没一会儿就开始迷迷瞪瞪,困意来袭,她不敢泡澡,戴着一堆叮铃咣当的法宝,歪头栽在床上,想好好补一觉。
这一觉,乔伊睡得昏天暗地,但是也格外难受。
她发现,自己竟然在做梦中梦。
这种情况,她偶然也会遇到,有人将这种现象称之为睡迷了,但也有人说这是鬼压床。
无论是哪一种,乔伊都不太好受。
想醒却醒不过来,感觉四肢都在被压制,越是着急越是挣脱不开,就像是溺水的人,在水中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到最后却发现,全都是徒劳无功。
乔伊好累,直到保洁阿姨在门外敲门,没见人答应才开门进来,一股凉风进入屋内,乔伊终于清醒了。
她浑身被汗水湿透,保洁阿姨没想到她在睡觉,不好意思道,“快到退房时间了,我看您一直没回应,所以才进来看看。”
乔伊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一天一夜,一看手机,竟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两点,她鼻子囔囔的,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知道了。”
可话音刚落,她就滞住了。
因为她睁开眼看到房间里,竟然站着密密麻麻的不明物,有的甚至还在研究她满床的法器。
其中,就有昨晚她宿舍里的那些“熟人”。
“你跑得太快了吧,我们灵体腿脚不好,都快跟不上了。”
“要贴贴,我们要贴贴。”
这一刻,她头皮发麻。
前十九年,乔伊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不信鬼神,哪怕父母每年给她戴护身符,她也只当他们是求了个心理安慰。
可当她真正能看到时,她发现以前自己的认知,是多么愚蠢。
乔伊这一刻,心如死灰。
难道真如抚凌的爷爷所说,她活不过二十岁?
她天生至阴,所以很容易招惹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她明明请了这么多的法宝,为什么还是不管用?
乔伊没招了,更多的是一种挫败情绪,让她陷入深深的沼泽之地,她无力抗衡。
这两天遇到的事情,刷新了她的三观,她失魂落魄。
这些东西赶也赶不走,如同苍蝇越聚越多,她做不到无视,更没办法强装镇定。
她想给宋女士打电话,可打电话又说什么呢?是她对抚凌大言不惭,让对方滚蛋,甚至没给对方相处的机会就选择走掉。
宋女士一定会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她的傲慢终究会害死她。
乔伊哭丧着脸回到家,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去哪里,或许回去以后想想措辞,收拾行李回江城,对宋女士乖乖磕头认错,若是能够找到高人给她解决,她绝对感激万分。
宋女士是她的母亲,再如何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乔伊后悔,想想还挺对不起抚凌的。
早知道最少也等抚凌给她换回平安符再说。
乔伊这一路不知是怎么回的家,她完全像是行尸走肉,走路平白无故摔了好几跤,差点被车撞到,甚至从天而降的广告牌都差点砸在她的身上。
她身后跟着的东西越来越多,如同一片乌云,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进小区的时候路过一扇玻璃,看到玻璃上自己的脸,衰得和身后那群东西并无两样,她的身后,跟着葡萄般的一串尾巴。
甩又甩不掉。
跑又跑不动。
她好像一只产卵的福寿螺。
当她走到家门口,她立马想到前天晚上第一次见到抚凌的时候。
也许,抚凌真是来救她的呢?
为什么她不听,为什么她要认定对方是骗子?
这下好了,没人可以救她了。
她就是天底下最最最倒霉的倒霉鬼了!
乔伊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不止是害怕恐惧,还有一种后悔的情绪,在深深包裹着她。
当她心如死灰地摁下指纹锁,开门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金光刺向自己。
乔伊惊叫了声,听到身后接二连三的惊恐叫声,那些灵体如潮水般退去。
随后,她看到一团金光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像是一团剧烈的光源。
乔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就像是在梦境中,大脑都快不受支配。
直到金光近了,她才看清是抚凌。
仍旧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乔伊震惊地看向抚凌。
不等她反应,抚凌扬起手掌,朝着她扇了过来。
“啊!”
乔伊抱头蹲在地上,“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抚凌!不不不,大师!我不该对你口出狂言,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求求你别扇我!我从小爱国爱民遵纪守法连红灯都不闯是个好孩子!”
巴掌刮过她的肩膀,乔伊感觉肩膀轻松不少,扭头一看,一个灵体被扇飞,差点在空气中散开,也许是抚凌浑身金光太猛烈,乔伊第一次看到灵体也会跑。
乔伊目瞪口呆,扭过头看向抚凌,被她浑身的金光刺到眼睛。
她下意识眯眼。
抚凌表情淡淡的,仿佛她们二人之间,从未有过争吵,“回来了。”
她看向乔伊,“洗个澡吧,给你换护身符。”
乔伊人都傻了,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能相信,有些人,一个巴掌就能扇飞灵体,还有抚凌身上的金光,那也太强烈了吧?
这光跟个浴霸似的,之前她怎么没瞧见?
乔伊跟个木头似的进了屋子,一看到家里摆着的东西,她又有些不自在了。茶几上摆着一些法器符纸之类的东西,之前抚凌拿来的土特产,全都在客厅放着。
一眼就能看出,都是一些自己种的大米,白面,菜籽油,各种豆子小米,萝卜干。
桌上放着一个小锅,两个馒头,小锅里是小米粥,应该是上顿没吃完的,旁边放着一对洗干净的碗筷。
看起来,这就是抚凌吃的食物。
乔伊想到她根本没给抚凌说过家里的密码,所以抚凌这两天根本就没出去过。
一股愧疚之情笼罩着她。
此时此刻,她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抚凌,对,对不起。”
乔伊面红耳赤,她甚至不敢回想第一天的自己,一想就脚趾抠地。
抚凌正在搅拌朱砂,头也没抬,“没事,保护你,是我的职责,你也不用担心,戴上护身符后,他们不会再靠近你。”
乔伊尴尬,脸蛋烧红一片,“谢谢……”
然后,她就看到抚凌拿起一把小刀,对准手腕割了一刀,鲜血涌出,乔伊吓了一跳,抚凌直接将血兑入朱砂碗中。
乔伊震惊,“你你你……”
抚凌见怪不怪,“你我缔结了姻缘线,我的血融合在符纸里,可以替你挡煞。”
乔伊沉默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人啊。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不解,她和抚凌根本就不认识,此前从未见过,而抚凌?
“我每年的护身符,都是这样来的吗?”
乔伊询问,“每一年,都需要用你的血?”
抚凌点头,放完血,自己包好了伤口,无视乔伊诧异目光。
乔伊蔫头耷脑,“为什么?”
怕抚凌听不懂,她又问了一次,“为什么要帮我?”
如果是为了钱,抚凌应该狮子大张口的。
抚凌看向她,眉眼是认真的,“我爷爷说,这是我欠你的。”
乔伊不懂,她们此前都不认识,怎么就成抚凌欠她的了?
她虽然下意识想骂这是封建残余,但完全说不出口。
抚凌仿佛看穿她的想法,“你不用多想,等陪你成功历劫我就走,到那时,我们之间的姻缘线会由我亲自斩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