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女士笑了笑，“那你先点菜，点一些你喜欢的。”

    乔伊觉得宋女士是有话想说，但并不想当着扶凌的面说，因此这顿饭结束后，她便等着宋女士，果然，等扶凌和乔伊要走时，宋女士叫住乔伊，“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谈谈。”

    她看向扶凌，“扶凌，你去车上等我们一会儿，好吗？或者，去隔壁商圈逛逛？”

    扶凌也不打扰这母女两人，“好的阿姨，您不必管我，我去车上。”

    她一走，包厢里就只剩下了母女两人，更加私密的环境，两人的心情却是各不相同。乔伊是不安惶恐，又有些委屈。

    若不是宋女士不支持她进入娱乐圈，她又何必单靠自己这么闯？

    从小到大，除了手头上宽裕，比其他人好些，她实在找不到这家境的任何好处。

    宋女士却已经开口，“乔伊，之前我就知道，你喜欢演戏，你为了演戏，什么苦都能吃，但我和你爸爸，一直都不赞成你在娱乐圈发展。”

    不等乔伊说话，她继续道，“娱乐圈是名利场，比你现在看到的更加黑暗，很多明星表面光鲜，内里却早就烂透了，单纯善良的人，在里面是混不下去的。”

    她看向乔伊，“今天妈妈不是想训斥你，而是希望你想清楚，如果你真的喜欢演戏，铁了心要走这条路，你爸爸那边我会去解释，做通工作，我们砸多少都可以试着给你铺路，但你要想好，你踏入其中会失去什么。”

    “你会失去自由，无时无刻不面对镜头，几乎无法正常的饮食，随时需要维护的皮囊，还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

    “这些都是当一个演员，一个明星，需要承受的代价。所以，你思考清楚，你到底是想当一个，用实力说话，但私生活低调不在人前曝光的演员，还是一个被万人追捧，时时被人哄着的明星。”

    宋女士将一切都说到前面，“即便你下定决心走这一条路，和扶凌的以后，越需要你们彼此的包容，扶凌是一个不喜欢在人世过多打交道的人。而你，你能够长久忍受她的生活方式和你不同步吗？这一次你已经着了魔，被万梦圆骚扰这就是你内心吸引来的投射，这一次扶凌可以帮助你侥幸过关，但下一次，下下次？”

    “在欲望的深潭，你能够独善其身吗？纵然我们给你铺路，你的考验也并不会减少，你先想清楚，再给我回答。”

    宋女士起身，乔伊察觉到母亲脸上的疲惫，她鼻子发酸，“妈妈，对不起……”

    “如果你是说万梦圆这件事，我不觉得你需要向我道歉，但是乔伊，人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不希望你以后后悔。”

    宋女士摸着她脑袋，“你是一个很棒的小孩，我和你爸爸一直都责任缺失，但你成长的很好，是我们对不起你。但我们更希望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乔伊点头，内心一阵动容。

    曾经，宋女士咬死了不让她进娱乐圈，她埋怨过，觉得不公过。可从未想要放弃过。

    现在，宋女士态度软化，她倒是有些迟疑了。

    她现在所做的，就真的是对的吗？

    她真的想要去当个演员吗？

    她也想知道，她自己到底要走哪一条路。

    回程时，扶凌送宋女士去酒店，她坐在副驾看着窗外发呆。

    她这两天回顾了一下，其实她对想要演戏这件事，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迫切。

    与其说是想要演戏，不如说是她更想被人看见。

    正惆怅着，她手机响了，是辅导员打来的，看到辅导员的电话，乔伊内心是吓了一跳，但还是接了。

    辅导员在电话那头语气焦急，“乔伊，你现在在哪儿？！能立马回学校一趟吗？”

    辅导员从未如此紧张过。

    乔伊愣了，“出什么事了？”

    “现在不方便说，你先过来吧。”

    辅导员匆匆挂掉了电话，乔伊在宿舍群里询问，也没人回复，墙上也没什么信息，倒是在社交软件上搜索学校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她手在抖。

    扶凌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乔伊脸色惨白，“有人说，学校女生寝室有人跳楼自杀，跳楼女生姓徐，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扶凌仿佛早已料到，开车去学校。

    乔伊捏紧手机，声音带着哭腔，“你说，是不是徐诗然？扶凌，是徐诗然做这种傻事吗？”

    可是为什么呀？

    徐诗然上次还说，自己的愿望快要实现了。

    那么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会跳楼自杀？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太可能想明白这件事。

    扶凌也很惋惜，“她被反噬了，反噬的很严重，本身德行不够，一旦反噬立马遭殃。”

    她摇头，“并不是她自己想要结束生命的。”

    乔伊又怕又惧，想到最后一次见到徐诗然，身上越加浓郁的黑气。

    她后背凉了一片。

    

    “乔伊，我们想要了解一下徐诗然同学的情况，其他同学也配合了警方调查，你放心，只是正常的调查，别紧张。”

    辅导员宽慰乔伊，乔伊面对警察坐下，看着窗外，有些出神，内心的震撼却无以言说。

    徐诗然是在今早出的事，根据其他两个舍友口述，徐诗然这段时间情绪都不太对，以前徐诗然还会经常和何淼一起进出，现在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和何淼一起行动。

    这让何淼费解，毕竟宿舍平时就三个人，黄瑶和她们并不是一个专业，除了宿舍活动这种事情，平时几乎不一起行动。

    但徐诗然就不一样了。

    她活泼开朗，热情大方。是个典型的e人。她朋友也多，但对朋友都很真心实意，乔伊在学校，也就和她还有何淼关系比较好。

    可是这样的人，竟然就这么选择了死亡。

    乔伊不知道徐诗然的死亡，和许愿小程序有没有关系，她看了一眼扶凌，扶凌给她鼓励的眼神，乔伊将许愿小程序的事，说了出来。

    “我平时很少在学校住，确实也很久没有看到徐诗然，但她昨天还在宿舍群里发言，说这一次四级考试肯定没问题，冲刺完了，她以后还要考六级，考研，去一个更大更好的学校……”

    乔伊拿出手机，点开界面。

    徐诗然从没有在宿舍群里发过什么负能量的话题，一直都是在分享幸福和喜悦，甚至有时候，还会在群里秀恩爱。

    警察询问，“你对徐诗然的男朋友，陈觉晚有了解过吗？”

    乔伊蹙眉思索，“这个人，因为长得是徐诗然喜欢的类型，所以徐诗然喜欢他很久，但一直都没有正式表白过。他的家境应该不是很好，经常出去兼职打工，徐诗然经常说，他是一个自强自立，靠能力养活自己的人。”

    她有些恍惚，“前一段时间，我们几个舍友还出去一起聚餐烧烤，当时她看起来，很幸福很恩爱，我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因为她看起来太正常了。”

    她看向警察，“警官，徐诗然的死，和陈觉晚有关系吗？”

    问出这句话时，她嗓音是颤抖的。

    哪怕从一开始到现在，她都在强装镇定，但此时，她情绪是无法控制的。

    眼泪，毫无察觉往下流。

    徐诗然比她大一些，是宿舍里的大姐，平时最会关照大家，她觉得徐诗然很好啊，但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

    “具体的情况，我们还在调查中，不方便透露太多，以后有需要，还会向你询问，节哀。”

    警察起身，辅导员送乔伊出去，她宽慰，“乔伊，徐诗然这件事，确实很突然，但是学校希望你和舍友们，都能够振作起来。这件事呢，就不要向外透漏，我们学校需要你签署一份保密协议，以后呢，你们保研的名额，学校也给你们定下来。”

    乔伊身子一僵，不解道，“为什么？”

    “保密协议，主要是考虑到，你们是舍友，学校出了这样的事，未免引发外界猜想，我们应该尽量将舆论控制到最低，不让这件事影响到我们学校的名誉，你觉得呢？”

    辅导员拍了拍她的肩，“黄瑶同学已经签了，学校也给她换了宿舍，不过保密协议需要你们三人都签字。你可以去劝劝何淼，她亲眼看到徐诗然跳楼，现在还有些缓不过神，我已经让同学去陪着她了，你是她的舍友，在情感上来说，你们之间的链接更深，据我所知，何淼同学的家境也不太好，虽然你可能不屑于保研这种事，但对于何淼来说呢？”

    乔伊觉得眼前这个辅导员对于她来说，是如此陌生。

    扶凌牵起乔伊的手，将乔伊拉到身边，“谢谢老师，这件事我们回去深思熟虑之后再给您答复。”

    没拒绝，也没接受。

    乔伊心里厌烦，想要立马甩开扶凌的手，但扶凌捏得更紧。

    乔伊知道，这些事不是扶凌能够决定的。扶凌只是不想让她在外面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