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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剑引尘风_砚不下【完结】 > 第11页

第11页

    



    难道她其实看错了,那姑娘确实是剑修!



    “你在此站了很久,是住的不习惯么?”



    一道清越的声音自廊下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白归尘抬眼望去,沈听风的身影缓慢走来,她似是才沐浴过,卸去了白日严谨的发冠,披着一件轻薄的白衫,衣带松松系着,露出一小截纤秀的锁骨,如瀑的墨发披散肩头,在胸前勾勒出几道清润水痕。



    她回过神,忙俯身行了个礼,“弟子并非住的不惯,只是瞧着云韶师妹不像是剑修,有些疑惑。”



    沈听风走近了,一阵清冽地香气飘入鼻息,白归尘心中猛地一跳,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她若无其事转过头,将眼神从沈听风清雅的装束上移开,暗恼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会觉得沈听风眼下分外动人。



    这可是她现在的师叔啊!



    “云韶的根骨资质,确实更适合做个法修。”沈听风并未多解释,只浅浅笑了笑,映着皎洁月光,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柔和,“明日还需修习刀意,早些歇息罢。”



    白归尘心神在这笑意中,生不出来半分违背她的心思来,旋即叠掌道辞“那弟子先去休息了。”



    沈听风颔首,看着她转身迈进屋子,廊下恢复寂静,她线条优美的唇角,极轻地向上弯了弯,在原地静立片刻,转身,朝着方才云韶离开的方向,步入竹林小径。



    穿过静谧的竹林小径,尽头处透出一点昏黄的灯火光亮来,竹子编排的门虚掩着,隐约能看见有个身影倒在屋中一动不动。



    沈听风眉梢皱了皱,几乎瞬地掠进了屋子,一把将昏倒在地板上的云韶抱起来往床榻走去,同时手中亮出仙力的白光,一缕一缕往云韶身体里送。



    少倾,云韶在榻上慢慢睁开眼,仿若此种场景已经经历过许多回,她看见身畔不知何时来的沈听风,面上并未露出更多的神情,只虚弱的唤了声:“师尊。”



    “楼中给你留了疗伤的丹药,你为何不用?”



    沈听风下意识挑了下眉梢,语气略带责怪。



    云韶微微垂下眼,长睫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低声道“您不在,我化不开那些药力。”



    沈听风叹了口气,在指节须弥戒上轻叩一下,取出一颗丹药送入她口中,旋即以仙力助她化开药力,淡声道“我替你寻的那几卷功法还是练不成么?”



    云韶长睫颤了颤,低声“以我的体质只能修成十之一二,距离您的要求还差的很远。”



    沈听风望着她低眉顺眼的柔弱模样,抿唇沉默了片刻,说道“也无需这般着急了。”



    云韶意外,不由得抬头望她,但见她神情淡淡的,也不像是为了安慰自己随口一说,她下意识问道:“您不打算要我了?”



    沈听风摇首,声音低沉“自然不是。”



    云韶悄然松了口气,同时胆子也大了起来“您说带我回来是为了帮您救一个人,是住在主楼的那位师姐么?”



    沈听风倏地眯了下眼,面上快速闪过一抹警惕的寒芒,少见的寒了声音“我若是不曾告诉你的事,毋要多问。”



    云韶听得她声音中的警告,脸色白了白,低声道歉“是弟子逾越了。”



    沈听风收了仙力站起身,飘薄的云袖在身畔轻飏,她负手背对着云韶,疏离道“日后不得再如今日这般。”旋即转身出了竹屋。



    云韶白着脸,仿佛被她突如其来的冷漠吓到了,呆呆地望着她的身姿消失在竹门外。



    -



    白归尘回了屋子却也没有睡,她深知即便此身是掌门之女亦有诸多身不由己,若要取得自己想要的,最终要依靠的还是自己。



    如今既然有适合的刀意功法,自然不能懈怠下去。



    这一夜她便在屋中静心领悟脑海中的松雪刀意,直到窗外树影婆娑,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才将她沉入修行的意识唤回来。



    推开窗户,竹枝在晨光中轻轻摇曳,微风送来一阵微薄的草叶香气,她深深吸了口气,心胸皆舒畅无比,心念一动间整个人干脆自窗户里跃出去,落日横刀在光下拉出一道绚烂光芒,就着这难得的松快开始练起刀来。



    只有强大起来,才能弥补她落在陌生环境中的不安。



    云韶站在竹林小径末端,望着那个时而如风飘逸,时而如电光迅捷的身影,神情是止不住的艳羡。



    若她也能像师姐这样肆意练剑,便不用怕师尊有一日会抛弃她了罢!



    沈听风余光看见她出现的身影,微微顿了下,旋即自楼上飞下去落在她面前,看了眼她手中端着的玉盏,眸光软了几分“今日之后不必再取药了。”



    在云韶诧异的目光中,她伸手在虚空中写了些什么,便见一缕莹蓝仙力随风飞走,很快消失在碧蓝的天穹里。



    沈听风道“我已传信圣音宫,看看她们是否有适合你的修行功法。”



    云韶猛地抬头看她,受宠若惊,良久,慌忙俯身“多谢师尊!”



    沈听风取了她手中的玉盏,反手递给她一只青色的玉瓶,平淡道“此中丹药我已施了仙力,这段时日你好生养身体罢。”



    云韶双手接过来,又是一拜。



    沈听风看了眼白归尘练刀的身姿,思索了片刻,将手中的玉盏收进了须弥戒中,召出剑朝日照峰飞去。



    浮光殿内,气氛有些沉凝,白玉辰端坐于掌门主位,眉头紧紧锁着,目光缓缓扫过下首几位峰主的面容,那张素来温和的脸上,此刻堆满了显而易见的为难。



    昨日拂袖离去后,他独自思量了一整夜,翻来覆去,仍旧觉得沈听风与白归尘结下魂契一事,实在过于惊世骇俗,荒唐得让他坐立难安,不得已,只好传音召请尚在山中的几位峰主前来商议。



    “今天叫你们过来,实在是有一件事,让我……难以决断。”白玉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鹤青一见他这副神色,心中便猜到了七八分,反倒不似昨日初闻时那般惊诧,只静坐一旁,想听听其他几位的看法。



    悬月峰峰主月宴,刚解下腰间的酒葫芦,闻言动作一顿,疑惑道:“林剑仙不是已经接了白玦的婚书么?师兄还有什么为难事?”她习惯性地想喝两口,瞥见白玉辰脸色愈发难看,只得悄悄把葫芦放下,端正了神色,“难道……这事又起了什么变故?”



    白玉辰重重叹了口气,仿佛每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是四师妹……她同白玦,结了魂契。”



    “魂契?”



    月宴大吃一惊,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脱口问道:“四师姐?她怎么会与白玦结魂契?”



    白玉辰摇头,眉头锁得更紧:“她性子向来沉稳,行事自有章法,绝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惊人之举,我叫你们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眼下,究竟是我亲自去一趟蓬莱,退了与蓬莱的婚约,还是……我们一起去劝劝四师妹,让她解了这魂契?”



    “想让四师姐改变主意?”坐在末座的太皓峰峰主李自道,慢悠悠摇着手中的折扇,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无奈,“还不如师兄再去蓬莱照夜海一趟,受林剑仙一顿奚落也比要四师姐解契容易。”



    白玉辰不禁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更觉头疼:“我当初亲自去蓬莱,恳请林剑仙接下白玦的婚书,这才过去几个月,就要出尔反尔,登门退婚……受些奚落倒也没什么,就怕……就怕损了上清宗的声誉,让人以为我们反复无常,言而无信。”



    “可谁让做下这事的是四师姐呢。”



    李自道摇着扇子,漫不经心道:“要是换了别人,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师兄总还记得当年吧?师尊不过因为她总爱下山,随口说了一句气话,她竟真就回山闭关,足不出户整整一百年,这般心性,这般执着,放眼整个仙洲,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提及这段陈年旧事,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鹤青叹了口气,打破沉寂:“七师弟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师兄,眼下恐怕……还是想想,用什么理由向林剑仙说明退婚的事,更紧要些。”



    “师兄同林剑仙直说便是。”



    清凌凌的声音自殿门处传来,沈听风迈步而入,在殿中站住脚,神色平平淡淡:“林剑仙若心有不快,听风自去蓬莱领他责罚便是。”



    白玉辰一看到她这副坦然无畏、甚至透着些许决绝的模样,只觉得额角青筋都跳了跳,没好气道:“我才是上清宗掌门!就算真要受蓬莱责难,那也该是我去!”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沈听风,问出了心底盘旋已久的疑惑,“你……你什么时候同白玦这么亲近了?”



    殿中几人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在沈听风身上,想从她面上看出点什么来。



    沈听风眼底快速掠过一点晦涩的光泽,轻描淡写道:“我一直都很喜爱她。”



    此言一出,殿中骤然响起一片抽气声。



    白玉辰内心复杂地难以言喻,若之前还侥幸想着沈听风并未将魂契当成婚契,那她这句话无疑在明晃晃的告诉诸人,我这种魂契就是当婚契来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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