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页
“总算有点关于兵器的信息了。”
开篇便是用墨以叙述的语气书写,仿佛是在同看此书的人们商议。
“要说这仙洲当今最厉害的兵器,自然避不开林剑仙的‘仙人骨’,我说仙人骨铸造的材料出自太古战场,诸位看官应当就知道这把剑有多么特殊了罢!”
这样的排榜并不严谨,白归尘倒是不介意,反而觉得这样更生动一些。
“所以,当得起这仙洲第一神器!”
最后一句结论,便算是排出了兵器榜的第一名,同时在结论旁边,还有诸多各不相同的字体,是后来观看的人写上去的。
“若是太古战场之物,那在下没有异议了。”
“太古之物究竟是何物,怎么也不说个清楚,如此草率便确定了榜首,我是不服气的!”
下面这一句置疑笔锋凌厉,可见书写者当时心中确实含着不服。
“上面的小友年岁不大罢,想来是还不曾了解过太古战场是何种地方,既然到了这书海殿,便往前再走三千步,往右看,百步之内有一枚灰色玉牌,里面便是关乎太古战场的记载,小友看过之后再来抒发意见。”
白归尘暗暗记下这三千步,继续往下面看。
“这教导人的语气,莫不是哪位峰主?”
后面还跟着几个猜测的名字,只是被涂涂改改的糊成了一团,想来是有人觉得不妥给抹去了。
峰主的猜测一出,下面便都是些正经的讨论之词。
白归尘目光往下,便是第二名兵器。
看到名字时,她愣了下,没想到还有她耳熟的。
“蒲牢金钟出自太古之物,至于到底出自太古何处虽然未有详细的记载,可其上绘制的铭文被长仙观老祖练成符印,独成一门秘法,当得起这第二名罢!”
“听说此法只传观主亲传弟子,威势如何与施法者修为有关,若是大能修士用出,威力更是无法想象会有多大,著榜人尚算公允!”
“尚算公允!”
一列尚算公允之下,是一团被糊的什么也看不清的墨团。
白归尘往下看,顿时明白了那墨团想来是不服气的人写的,估计写的语气不好,又被后来者给涂了。
“这小友究竟是哪一峰的弟子,言论怎的如此粗鄙不堪。”
“对,找出他是哪一峰的弟子,定要让他好好修修言行举止,如此才不至于下山去丢我们剑宗的脸面。”
激烈言论之下,几行秀气的小字像停止线一般,挡住了这些喊打喊骂的粗犷字体。
“都是同门,莫要如此大的戾气,此处既然可令诸位隐姓埋名抒发己见,可见是为了公平,那位道友的言论虽然激烈激进了一些,却也仅仅是针对排榜,并未有谩骂侮辱他人之事,恳请诸位消消火气,理性一些。”
这字体一笔一划写的实在漂亮,光是这样看着便能猜测出书写者是个极为有耐性,且性情极好的温润之人。
果然,下面的言论又恢复了平和。
忽然间,白归尘看到一个耳熟的称呼。
“如此气度,莫不是我的柳儿?”
太皓峰的柳珩师兄?
那这拆穿柳珩师兄身份的,便是太皓峰李自道,李峰主了。
她将上下两个字体做了下对比,发现教人往前三千步去看太古战场记载的字,与这一句柳儿一模一样。
果然是李峰主。
白归尘有些哭笑不得,很明显书中默认大家都是隐姓埋名,柳珩前脚劝人不要去深究别人身份,转头就被自家师父扒了个清楚。
她不知道该多笑一会儿,还是多同情一下柳师兄。
“柳师兄说的对,在下言论确实激进了,先前在下去看了太古战场记载,榜首归了蓬莱照夜海,在下无话可说,可榜眼给一样不能移动的钟,在下实在不服。”
接下来,便是这人列出的诸多反驳。
“清澂峰沈峰主的佩剑‘月色’乃是清风师祖所传,论来历不比‘仙人骨’差,不排第一便罢了,怎的连第二也要输给一口老钟?”
“我一万个不服这榜!”
这一句,锋利到张牙舞爪,好像镇住了底下的人。
下面的讨论明显不再针对他,甚至有人觉得这人说的有些道理。
“是啊!中域谁人不知,我清风祖师同林剑仙乃是同辈之人,修为也不曾论出高低,他的佩剑取不了这第一名,若是连第二名都取不得,在下也不服了!”
“我方才看完这兵器榜,沈师叔的月色仅在第七,看了诸位的讨论,很难不怀疑排榜之人别有用心,想让我上清宗低人一等!”
“哟……一群拿剑的小友终于被激发了热血?”
本是一句简单的调侃,但是夹在这沸沸扬扬的声讨中,到显得阴阳怪气。
这群热血青年本来只能各自抒发不满,零零散散的,这下有了靶子。
齐刷刷的把矛头对准了写这句话的人。
“这榜怕不是你写的罢?”
“哪一峰?或者是哪一宗的人啊?敢不敢透露一二?”
“什么?外宗之人写的榜,难怪将我上清宗排去了第七,欺人太甚!”
眼见着一群人围攻就要吵个你死我活。
那被误解阴阳怪气的反倒是一丁点儿都不惧,冷不丁出现,回了一句:“若要我来排榜,第一可轮不到照夜海。”
这一句之后,吵吵闹闹的动静瞬间熄灭了,都是书写问他那第一应该是什么神兵!
“自然是——魔剑!”
寥寥几个字,惊起滔天骇浪!
白归尘怔了,仿佛透过墨色的字体看见了一群人同样惊愕的神情。
“这么久了……竟然无人在此留书,是吓到了?还是对此没有异议啊?”
白归尘惊诧,不仅仅是魔剑被这人排到了第一的位置,更是这字体,分明还是李自道的!
显然他对魔剑是有些自己的看法。
想来是这惊天的言论吓跑了众人,他后来又回了几句,照旧无人回应他。
反而是往后的神兵排名处,依旧讨论的热火朝天。
于是李自道自己默默解释起来:
“诸位小友何不想想,若你手持林剑仙的剑,是否能在沈峰主带领的除魔队伍中全身而退?”
“……怎么还是无人,一群胆小鬼……”
“那魔剑主人便能做到,当初积鬼泽除魔,她那些魔兵死了个干净,却仗着魔剑在沈峰主手下走了几百招,最后还毫发无损的回了魔宗。”
“区区守心境,竞能让我剑宗参道境失了手。”
“我想你们定然会说那几句谣言,什么沈峰主同魔剑主人相识,故意放了水……”
“原来是谣言么?”
终于,一句虚虚实实的墨迹,战战兢兢地问了出来。
“自然是谣言!沈峰主何等光风霁月之人,岂会同魔宗有什么瓜葛,此乃魔宗的诡计,只有不辨真相的浑人才会轻易听信!”
白归尘默默垂下眼。
沈听风确实手下留情,否则她会在宴晼晚的设计下死在仙门手中,死在积鬼泽。
那是宴晼晚的情报再一次“有误”!
仙门不知道从何处得到的风声,得知她们要去追杀躲藏在积鬼泽的魔宗叛党,意欲趁她们两方战斗时出手,削弱魔宗实力。
消息原是不该泄露的,就算泄露了,仙门的动向也该被宴晼晚及时得知,从而改变计划。
可是没有,以宴晼晚缜密深沉的心思,竟然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她领的三百人落入仙门早就埋伏好的圈套中,尽数覆灭。
在仙门其余人对她动手之前,沈听风先对她出了手,不像要杀了她,反而借着对招将她悄然逼向了唯一的出路。
她虽然不解堂堂仙门弟子为何要放过她这个魔道,却知道她当下没有恶意,顺势逃了出去。
后来她想,或许是沈听风顾念樑城时相识一场,从而网开一面。
又或者,她看出来了魔宗对她的设计,故意放她回去,搅乱魔宗。
无论是哪一种,她的命曾经是沈听风救的,毋庸置疑!
只是没想到她活着回去了,沈听风反而落入诸多猜疑和传言中。
擅于操控人心的,从来都是宴晼晚。
宴晼晚见自己活着回去了,干脆将计就计,顺势将一盆脏水泼到了沈听风身上,令她被诸家仙门猜疑。
纵然沈听风清风朗月之名中域皆知,却阻止不了谣言如虎,时间一久,总会在人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
她便是从那时候彻底坚定了离开魔宗的心。
收回思绪,她继续往下看。
“敢问这位道君,可知魔剑来历,缘何有这样大的能力?”
“唔,你问了个好问题,让本君思考几日……”
这句思考,直接思考的不见了人影。
白归尘上下都看了看,李自道确实没有再回复过。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