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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归尘望着两只手,为难道:“可是,这并非是我的仙力,我也不敢随意动用。”
她从纳戒掏出一粒丹药递过去“你先吃颗丹药,稍后我找我师叔替你疗伤。”
寒千羽接过丹药送入口中,好奇道:“难道你这仙力是你师叔的?”
“嗯。”
白归尘应了一声从榻上起身,步伐略急,朝外面走去。
寒千羽疑惑道:“你做何去?”
然而白归尘出了门,脚下便像生了风,一个刹那便远去了。
寒千羽顿感无趣,将白尺别回腰间,走出门仰天发出两声哨鸣。
下一刻,一只金雕穿破云海飞上来,乖顺地停在她脚下。
“金不换,去同那两个尾巴说我在上清宗住下了,你将他们送回蓬莱去罢。”
金雕闻言展开足有三丈长的翅膀,猛地扇将起来。
一时间狂风骤起,枯枝落叶在风中颤抖,寒千羽忙喝道:“停下!”
金雕被她语气禁了一下,霎时蔫下来,垂着头,迈着宛如穿了毛裤的两条腿,滑稽的朝她走了几步。
寒千羽摸了摸金雕脑袋上炸起的一簇羽毛,安抚道:“大不了你将那两个跟着我的尾巴送回去后,你再回来,你看他们跟在我后面,若事事都向父亲禀报,我岂非一点都不痛快!”
金雕有所动容,她继续劝道:“我就在此地,你定能找到我的。”
金雕最终被她劝服,两翼展开,凌空飞起一头扎进云海,远远地传来金雕威武的鸣叫声。
寒千羽摇首,深深叹了口气。
这只金雕越来越精明了。
一抬眼,只见对面竹枝上栖了一只羽翅雪白的鹤。
见她看过来,遂既从竹枝上飞下来,迈着端庄优雅的步伐围着寒千羽转了几圈,似乎发现此人没有危险,又一展翅飞了回去。
寒千羽一头雾水,但见那鹤飞回去之后便阖上了眼睛,好像睡了,她也就不在意了。
只是没想到,清澂峰上竟然会养鹤。
看沈峰主那清冷的模样,也不像是会养动物的性子。
果然中域风云际会,比之一成不变的蓬莱照夜海,要更容易遇到有趣的人与事。
白归尘在清澂峰找了一小会儿,常在的地方并没有看见沈听风,于是想着她可能闭关去了,便朝后峰走去。
绕过一重树影,便见一袭青衫的沈听风由小径走来。
见到她微微一怔,接着笑了下:“又来寻我?”
白归尘拿着沈听风一身仙力总觉得不安心,此番见到她才略微放松,迎着她快走了几步,到近前时语出惊人:“我们双修罢!”
沈听风一下楞在原地,墨色的眼底翻涌出来一片不知所措。
白归尘神色沉静,见她沉默不语,又急切地重复了一句:“我们双修罢,你的仙力我试过还回去,但不知为何一直不成,想来只有这一个方法了!”
沈听风悄然呼出一口气。
双修而已,她为何会忽然想歪了。
悄然掩下尴尬,她故作淡然:“看来寒少主的宁字诀有些用处,你既然已经无甚大碍了,双修也可。”
沈听风出入白归尘识海,犹如回清澂峰一样熟悉,大约只是一个宁神的念头,眼前霍然开朗。
修者识海大小并不是全与修为有关,有一部分则是关乎心境。
包裹白归尘识海的那片迷雾朝四周退出去不少,此番进来,这识海比先前要大上两轮。
白归尘想着先前看见沈听风那一望无垠的识海,不由得有些唏嘘,她要多久才能有那样的实力,更难以想象虽为参道境的沈听风,内心竟然如此强大。
说是跨越过几个境界都不为过。
她这识海变大了,意味着修为有一定的增长,想来是在那一个月被赤明修复灵魂带来的好处。
她也是醒来之后看时节变幻才知晓她那时候耗费了多少时间。
或许,正是她的身体昏迷不醒引得沈听风担忧,才将一身仙力都渡给了她。
想到此处,她微微睁开眼,朝沈听风额间看去,那一道伤因为仙力回复到主人身体,正在逐渐愈合。
白归尘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沈听风额间的那一道浅浅的痕迹,心间泛出酸涩的痛。
沈听风在此时睁开眼,墨色的眸子犹如一泓落满天光的温柔秋水,含着内敛隐忍的未知情愫,深深望过来。
白归尘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心头漫上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动容。
仿佛被吸入了那样深沉的眸光中,她楞了许久,才喃喃道:“若再遇到险境,你先保全自己可好。”
这样美好的人,不可以再令她受到伤害了。
她说这话时的表情破碎又疼惜。
沈听风轻轻叹了口气,捉住她落在自己额间的手,微一用力,白归尘一个不稳与她撞了满怀,沈听风搂着她,在她耳边叹息说道:“我或许真的太过于着急了。”
这句话,别有深意。
无人知晓她抱着那副失去魂魄的身体内心经受着怎样的煎熬。
亦无人知晓,失去的恐惧曾伴随她七年之久。
好不容易将她救回来了,她怎么敢不拼尽一切来保护她。
白归尘埋首在沈听风胸口,感受着她的温度与心跳,平静的面容下,内心却在疯狂呐喊。1
这如梦似幻的一切不是梦。
就算是梦,她此时也想抛弃一切,永远沉溺在这样的温柔里。
她是这样想的,她也这样做了,沈听风不曾撒手,她便就这样贴着她,仿佛两人的灵魂就此纠缠在了一起,谁也不想离开谁。
不知这样过去多久,陡然一声鹤鸣传入耳中。
二人不约而同露出疑惑的神色,沈听风松开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情绪内敛的清澂真君,拍了拍她平淡道:“该出去了。”
白归尘也不想被人知晓她同沈听风这样亲近,名义上她们还是师叔与师侄的关系,于是她坐起身,神识回归身体。
沈听风先她一步,已经走到了门口。
楼下,鹤姥扑扇着羽翅追着寒千羽疯狂啄。
寒千羽不敢下手,只得凭着身法灵活闪躲,一边口中叫着“我又没有进去,鹤兄何至于如此防备!”
沈听风敛眉稍作思忖,明白了几分。
她与白归尘双休时仙力不足,是以并没有落下屏障,被寒千羽误闯也是有可能的。
鹤姥倒是机警,替她护了法。
白归尘出来,寒千羽正从纳戒中取出一条照夜海的银鱼对着鹤姥讨好。
似是察觉到沈听风与白归尘修行罢了,鹤姥大度的衔起银鱼,一展翅又落回了最初的位置,像清澂峰的护山神兽似的。
寒千羽理了理衣袖,面对鹤姥,说道:“这小银鱼可是我家金不换的口粮,你要是对我好些,我每日都喂你吃。”
鹤姥优雅吃鱼并不理她。
寒千羽转身,便见二楼两人齐刷刷望着自己。
那神情,宛如她在下面给二人演了场戏剧。
感觉实在不美妙。
不过怎么说做了几百年的蓬莱少主,只是稍稍意外了下,神色便立时恢复如常。
她朝沈听风道:“沈峰主养的鹤倒是个灵物,在下方才在峰上游览,它跟了我一路,活像是我要在清澂峰上拿去些什么。”
“寒少主说笑了,蓬莱照夜海底蕴深厚,岂是清澂峰可比,鹤姥乃我三师姐所养,惯来喜欢在各峰之间游玩,没惊扰了寒少主便好。”
沈听风说不介意她在清澂峰是假,却也没有那样讨厌她,只是碍着她和白归尘的婚约,心中始终有些不痛快。
她这语气平平淡淡,甚至有些太过于正式的疏离感。
寒千羽没了心思说笑,将目光望向一旁的白归尘:“白玦,听说你们天穹峰留有一道剑意,谁要是能得了那道剑意传承,便能继承峰主之位,可是真的?”
白归尘颔首:“确实如此,大师伯尚未仙去之时曾将自身所悟剑意留在了天穹峰,言说要传于下一任峰主……”
话到一半,白归尘倏然反应过来,忙道“大师伯剑意凛冽,少主还是莫要涉险,就算驾驭了剑意,难道少主能舍了蓬莱少主之位,来上清宗么!”
寒千羽晃着白尺幻化的扇子,故作犹豫:“也不是不行。”
沈听风皱眉:“此事不可当做儿戏,若寒少主被剑意所伤,上清宗将要如何面对林剑仙!”
寒千羽霎时不满她看轻自己:“我亦是参道境,若降不住那剑意退去便是,岂会傻傻的站着被它所伤。”
沈听风神色逐渐冷肃下来。
这人好个自来熟,不过须臾功夫,白姑娘变成了白玦,竟还隐隐要带着白归尘一起去天穹峰涉险,劝也劝不下来!
当真仗着那早已不存在的婚约,在上清宗横行无忌么!
白归尘眼见沈听风神色不好,对寒千羽道:“上清宗九峰,其余几峰都各有历练,少主何不先去一一试过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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