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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剑引尘风_砚不下【完结】 > 第44页

第44页

    



    几十年前,她还那样小,却记着她……



    “莫要在此!”



    她踏水过去一把揽住白归尘,凌空飞向清澂峰。



    余下几人皆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柳珩望着李自道,李自道望着鹤青……



    鹤青睁着一双美目有些无措,半晌,喃喃道:“看来清澂同白玦都有些不想让我们知晓的秘密。”



    



    白归尘望着身旁流淌而去的云雾,低声问:“那时候明明是你救了我,为何会将我给了御红尘?”



    沈听风低眸,只看见白归尘羽睫遮蔽下隐约可见的晶亮,分不清楚里面是不是有怪责,她喟然叹了口气,从白归尘在七星池苏醒时说的那一句话,显然她早就知道了自己清楚她不是白玦,而是白归尘。



    “我没有将你给她。”



    沈听风闭了闭眼,说起当时“我闻魔剑异动,到那里时却晚了一步,等我从大火中寻到你时你,你已然伤了脏腑……”



    “是你以仙力为我续命的。”



    白归尘恍然明白了,难怪每一次沈听风为她注入仙力时,她都极为舒适,原来不止是身体上的,更是从很早便将这样的感觉留在了记忆里。



    “仙洲觊觎魔剑的另有其人。”



    既然不必再掩饰什么,沈听风便将自己的知道的说给她。



    “小河村大火并非是你所为,那三百余人也并非是你所杀,有人先我一步去到了你身边,是它激活了你体内的魔剑。”



    “不是我杀的……”



    白归尘茫然睁大了眼,背负了几十年的罪孽和愧疚,如今终于真相大白,她却好像有些麻木了。



    愣了许久,她问“那是何人所为?”



    “自然是觊觎魔剑的人。”沈听风肃着脸回忆“若非它,你便不可能被御红尘带走。”



    沈听风说到此处,白归尘忽然想起了一些。



    觊觎魔剑的人自然不会让沈听风将她带走,二人一战不可避免,而留在原地的她被御红尘捡走了,并且还在那一刻在她生魂打上了散神诀,不是要她忘记大火与罪孽,而是要她忘记真正救她的人。



    从此,只成为魔宗最锋利的剑!



    毋须沈听风再说,她也知晓了后事,沈听风重伤闭关二十载,再出关时,她已经成了仙门除之而后快的魔头。



    沈听风想带她回仙门想法,便再无可能实现了!



    所以,沈听风只能在仙魔之间寻到一点缝隙,给她生机,不为她招致麻烦,不令她被魔宗怀疑身在魔宗却与仙门之人勾结。



    久远的思绪像浪潮一般涌来,诸多细枝末节稍加想一想,便能推测出沈听风当时该是如何隐忍着,小心的处理这样微妙的关系。



    可是为什么?



    沈听风大可以任她在这样的命运里随波逐流,自己袖手旁观便是,为何对她这样上心,对她这样好!



    难道是因为……她是寻魔剑来的?



    可是她要魔剑做什么,不认主的魔剑只是一样死物,要来又有什么用?



    白归尘垂着脑袋想了许久,如何都想不明白,她不信沈听风觊觎魔剑,寻魔剑定是另有原因的。



    她想不通,便干脆问沈听风“你为何要对我这样好?”



    沈听风轻轻一笑“我对你好,自然是因为你值得。”



    “值得?”



    白归尘愣了下。



    “我有何值得?我曾为你招致麻烦,令你被仙门指责,甚至……”她望向沈听风心口,自责的咬了下唇齿“甚至对你出过剑,我竟然不信你,信了别人。”



    “你我仙魔两道,你又是由御红尘养大的,信她,属实不算错。”



    沈听风始终语气温和,一点一点化解白归尘心中的诸多疑惑和对于她的愧疚。



    “你以性命来还我的清白,便说明你值得。”



    她望向白归尘,眼神幽邃,像藏起了许多秘密,半真半假地说:“不管换过几副身躯,你这性子还一如往昔,宁肯玉碎,不肯瓦全!”



    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白归尘以为她指的她占了白玦身体一事,遂既问道“白玦真的死了吗?”



    沈听风迟疑了片刻,没有回答,只是深深望进她眼中。



    “如今你是白玦,莫要管前身之事了,你在仙门,无人会逼你去杀人,也无人会将你当成一把剑,上清宗,便是你的家!”



    “上清宗是我的家!”



    白归尘望向巍峨连绵的群峰,微茫的眸光瞬地坚毅起来。



    “那师叔,便是我的家人!”



    沈听风颔首“我是!”手掌自她腰间安抚似的轻轻一抚。



    异样的奇特感觉从腰际传来,白归尘忽地想起了还有一件事不曾问,遂将在太上大道真意里经历的一切说了一遍,问她“依师叔所见,我背上的异样是否真的是生出了剑骨?”



    沈听风望着她,幽深的眸中有些异样的情绪,几乎有什么话要冲口而出,却在一个瞬间止住了,镇定道“自然是剑骨,你要重修剑道么?”



    白归尘凝眉稍一思索,摇了摇头“未免招致旁人猜疑,我还是继续修习刀意罢。”



    她还是不会轻易执剑。



    沈听风轻轻叹了口气“你想修习什么都随你。”



    “刀剑亦有相通之处,师叔不必惋惜。”



    听出沈听风言语中的惋惜,白归尘笑着说道“刀意霸道,我亦是很有兴趣尝试一番,至于剑道,不过是我想与不想,并非就再无机会。”



    如此桀骜的语气若是让旁人听了,只会觉得这个连修行上清诀都困难的女子在大言不惭,沈听风却对她这样自信的神情很是欣慰。



    不管经历多少年、多少事,她的傲气与锐意都没有被磨灭半分。



    七星池超脱境界的惊艳一剑,便足以说明她有底气这样说。



    -



    挺拔高大的老树,耸立在沧桑幽寂地山峰上,枝叶如盖,遮住初暮不剩多少的光亮,树下是一排竹子编排的小屋,几点荧光起起伏伏,逐渐飞向屋前的棋桌。



    由于天幕渐沉,不多时,那几点荧光便汇聚成了一片,在棋桌四周飞舞,宛如天上星河倒映,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忽而,安静的夜空下传来一声轻轻地叹息。



    下一刻,星河乱舞,不过眨眼的功夫,那片荧光便散了个干净。



    同样被这声叹息打扰了的,还有坐在棋桌前的一位女子,她手执黑棋凝眉思索,待终于决定落子时,那声叹息又再度清晰地传来。



    对面执白的女子抬眸看过来,唇齿微动,有些欲言又止。



    “落影位啊!你落凰位岂不是要将这半壁江山都送于净秋师姐!”



    棋局外,陆云起怀抱佩剑,看着初雨指间那枚黑子着急,全然不曾留意到捏着黑子的那两根手指,在极大的忍耐下已然加重了力道,逐渐泛白。



    “诶?陆师妹!”



    眼见初雨不为所动,陆云起情急之下去夺她手中黑子,净秋急忙出声,却也没能来得及阻止她。



    初雨这连日来被她不合时宜的唉声叹息搅的早已满腹怨气,如今哪肯让她将棋子夺去,手上用了仙力,顿时,那枚黑玉棋子便在她指间化作了齑粉。



    微风穿过,白色的粉末扑了陆云起一脸。



    净秋默默摇了摇头,虽然知晓两人这景象八成是要吵一架才能罢休,却还是想要在中间缓和,她起身道“陆师妹,正好我要回一趟日照峰,你来同初雨弈上两局。”



    说罢,让出了位置。



    陆云起刚皱起的眉头霎时松开,兴致勃勃去到净秋身边,却听初雨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她如此棋品,我才不愿意同她弈棋!”



    陆云起闻言,瞬地站直了身子,不可置信道“我是何棋品,你说清楚些,莫要这般阴阳怪气的!”



    初雨下巴微抬,唇线勾出一个蔑然的弧度,冷声嗤道“论起阴阳怪气我可不比你这日照峰的弟子,我同净秋师姐对弈三日,你便在我身旁唉声叹气了三日,观棋不语真君子,你如此行径,棋品又能留有几分。”



    “我……”陆云起瞪大了眼,无辜道“可是我也不曾说话啊!”



    “你还不如有话直说!”



    初雨说罢,起身朝深林走去。



    陆云起见她走了,又去看净秋,神色茫然委屈,颇有几分寻求净秋主持公道的意思。



    然而净秋可不愿意掺和进这两人之间去,整个上清宗谁人不知,日照峰掌宗白玉辰的二弟子同横剑峰鹤青的大弟子八字不合,见了面十次有八次不是大吵一架,便是大打一架!



    若是能劝得住,便不会闹得人尽皆知了。



    更何况,情同手足的两位峰主都劝不住,见了面都要为对方的弟子互相道一声不是,更遑论同辈师姐。



    净秋清楚地知晓自己没有这般大的面子,还是像往常一样让她们自行解决罢,她唤出长剑,宛如不曾看到陆云起那茫然可怜的神情,平静道:



    “前几日三师叔收到了长仙观的符信,说是要派弟子来我上清宗修习,想来也快到了,我回日照峰去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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