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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说有人见到过薛灵洗,这剑痕反而可信度更高一些。
白归尘起身道谢。
隐夔见她要离开了,好心提醒道“云中城附近惯来有海船失踪的现象,如今万山楼正好有一批正义之士要去那座城中探查,你们可以考虑与他们同行,万一有什么不妥,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白归尘微微怔了下,没料到事情并不简单,旋即返身回来询问了这些正义的修者都是从何处来的。
显然,她接受了隐夔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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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长的帝王江,在辽阔广袤的平原上蜿蜒出十三道奇特的曲线,向着远方滚滚而去,烈日下,江水波光粼粼,宛如盘卧的巨龙在此酣然沉睡。
从首道江湾处,便见一座座耸入云天的宏伟殿宇拔地而起,半腰处漂浮白云,云上熠熠生辉的琉璃瓦折射出千万道绚烂光芒,从云层中照彻下来,宛如天降祥瑞,一直绵延到第七道江湾。
白玉长阶层层往下,在最末端,大殿的入口不远处,一座布满风霜的古老石碑静静伫立在江畔。
圣音宫!
衣着华贵的女子静立在江畔,缓缓收回探出去的手,矜贵艳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愁色。
“你又去了哪里惹回来这样棘手的内伤。”
她身畔,沈听风面容沉静,平淡问道“不好治么?”
叶鸢微微蹙了下眉,神色中露出一抹无奈“你若肯留在圣音宫百年,自然能治好。”
“不行。”
沈听风眸中光泽淡淡地,拒绝了,却也没说缘由。
江风徐徐,她素色的衣衫在风中轻轻摆动,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极好相与,叶鸢却明白再多劝说,对这人来说亦是徒劳。
数十年前,她曾被上清宗匆匆请去为此人治伤,同时也了解到这位谪仙般的剑客,有着不宣之于口也能拒人千里之外的疏冷。
宛如仙洲大地,无人能改变她半分心意。
叶鸢长长叹了口气“先回宫中去罢,我练几味丹药给你。”
沈听风颔首,同她并肩往恢弘的宫殿走去。
等候在玉阶尽头的宁玖迎上来,躬身一拜“师尊,丹炉等一应物什已经准备好了。”
叶鸢轻轻点头,侧首对沈听风笑着说道“炼丹须得半月时间,百年你等不得,半月时间总归能给我罢!”
她衣着华美,气质矜贵,语气却隐隐带有几分恳求:“你体内伤势虽有修为压制,却也不是长久之计,这丹药能让你日后好受一些。”
沈听风抬眸,便看见她眼底浮出来的绵绵情愫。
微微一愣之后,她疏冷地拱手道谢“如此,便麻烦叶宫主了!”
叶鸢笑了笑,对她疏冷的态度不以为意,若是这人忽而热切起来,才是反常。
半月时光,也算不错了!
然而下一刻,她的笑便凝固在唇边。
沈听风在即将踏入圣音宫殿门时,忽而仰头看向远方天穹,那双墨色的眸底蓦地暗光沉沉,冷峭的眉峰蹙起,整个人的气势在一瞬间阴沉下来,毫无预兆的凌空远去。
叶鸢站在殿门处,望着那一点消失在天际的流光,愕然到久久不能回神。
她究竟感受了到什么,能如此急切的离开,连半月时间都耽搁不得么!
沈听风御空而行,墨玉眸中一片阴霾深沉。
她落在白归尘身上的魂契被谁触动了!
指间光华闪动,她飞快向鹤青传了一道符信。
不多时,便见一道仙力传回,她看罢,神色愈发阴沉。
万山楼!
万山楼往西的海域名为无海。
细沙铺就地沙滩上,白色的浪潮一推一收,放眼望去,湛蓝的海水漫无边际,宛如没有尽头。
白归尘踏沙望向不远处那艘海船。
甲板上身着粉色衣衫的女子看见了她,扬声笑问“昨日隐楼主说的人,便是仙子们罢?”
“嚯!好气派的船!”
陆云起赞叹一声。
净秋一跃而起落在甲板上,同粉衣女子拱了拱手。
“听闻道友们要去云中城,在下同师妹们也想去见识一下,叨扰了!”
说话间,白归尘,初雨同陆云起也一并落在船上,齐刷刷拱了拱手。
粉衣女子一看几人这不俗的气质,心中大致猜出是什么大宗门的弟子们下山历练来了,旋即笑盈盈的回了一礼“这艘海船乃是同隐楼主借的,也不是我们所有,几位算不得叨扰!”
船舷处,一男修背负长剑,抄着手看着这边,另外在船舱处,亦有一男一女两位修者,同样目光好奇的看过来。
粉衣女子指了下船舷处那位男修,介绍道“那位是天霄宗的徐载酒。”
声音传入徐载酒耳中,他朝这边轻轻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
船舱处的两位修者这时候走过来。
男修面容宽阔,颧骨高高耸起,浓黑的眉峰下,眼中光泽烁烁,看起来像个主修外家功夫的修者。
白归尘往他手上看去,果然见到男修手背粗糙,微微蜷起的掌骨上面还留有不少新旧不一的伤痕。
女修则是一身蓝衣,衣袂边缘处绣有奇特的图纹,面容温和,一双水盈盈的眸光,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显得分外柔和。
“在下麒麟山庄谢浑天。”
不待粉衣女子介绍,男修豪迈的一拱手,声音宛如一口老钟,浑厚响亮。
“原来是火麒麟谢道友。”
净秋稍感意外,麒麟山庄乃中域仙门中较为特殊的一个宗门,其所修习的功法乃是从神兽麒麟身上悟出来的麒麟术。
麒麟术又分为五行之术,每一行则只能修习一人,是以麒麟山庄惯来只有寥寥数名弟子。
净秋能记得住这火麒麟的名字,也要多亏了这麒麟山庄人少。
“在下上清宗,净秋!”净秋拱手,侧身向几人介绍身后白归尘等人“这几位乃是我门中师妹。”
上清宗三个字一出,船上几人俱是一怔。
船舷处神色淡淡的男修,此时也不禁看过来,眼神中露出一点意外和探究。
竟然是五大宗的弟子。
蓝衣女子先回过神,盈盈一礼“原来是上清宗的净秋师姐,在下琅台山李云渚,见过师姐。”
粉衣女子也忙行了个礼“含章院柳青岁,见过师姐。”
修者们谦卑的态度,亦是对上清宗的敬重。
净秋还了礼,说道“此去云中城的道友,便只有我们这些人么?”
李云渚回道“还有位幽篁山的于不期道友,此番正在船舱里休息。”
净秋对船上情况大致了解了一些,又同几人详细问了问云中城的情况。
李云渚道“云中城具体是何情况其实我等也是一知半解的,只是听闻有海船在云中城附近失踪,有传言说云中城的城主修习了邪功,那些失踪的修者便是被掳去了云中城,被那城主拿去练功了。”
云中城从不欢迎外来的修者,是以真实情况如何,并没有人能说的清楚。
净秋不敢掉以轻心,又详细询问了几人是否有计划。
那位一直在船舷处冷眼旁观的修者此时走过来,回答道“我们的计划便是在云中城百里外停下,御器悄然潜入云中城,探明城中情况若真的如传言中所说,再联络各家仙门合力前来,将其捣毁。”
倒也算是谨慎。
净秋点了下头,算是认同。
无海天道无常,修者难以预测海上的气象,是以修为不足不能与天道气候抗衡的修者,渡海时多数都是乘船出行的。
毕竟遇上毁灭性的气候,若是没有个落脚点,很有可能葬身海底。
入夜,月轮投在沉黑海面上的倒影晃晃悠悠,陆云起盯着看了一会儿,便生了困意。
李云渚见状,对净秋说道“照海船目前的航行速度,须得晨时才能到达云中城百里外,师姐先同几位仙子去船舱里休息罢,明日,或许还须师姐出力。”
这番话倒也是理,留存精神应对明日才是最应该的,于是净秋先让陆云起回去休息,她在船上往四周观望了一会儿,不见半分异常,便放心地回去了。
夜晚的海上一片静悄悄的沉黑,借着月光,只能看到几丈外轻微晃动的海水,其它的便什么都没有了,空寂荒无的像是天地间只剩下了这一艘船。
白归尘从打坐中苏醒,四下一看,甲板上只剩下了她一人,其余人早已陆陆续续回了船舱。
海船安静的穿过水面,留下两边粼粼晃动的水花。
那一轮晃人心神的明月倒影,随着水花散开又重聚。
忽然,一点异样的红色光泽从破碎的月华中亮起,白归尘秀眉皱了皱,手拂眉心,落日横刀落在掌中,警惕地往船首走了几步。
下一刻,船身像被什么巨物冲撞,猛地朝一侧倒去。
白归尘手握横刀,飞快的拔上半空,目光俯瞰下去,一条近乎同船身相同宽度的阴影飞快的沉入深海,几点诡异的红光同时隐没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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