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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神英再一次注意到她手中玄色的纳戒,同时也注意到她腕骨上不同寻常的赤色镯子,她眼眸略微深了深,面上闪过一道若有所思,片刻,开口问道“白道友可有灵兽?”
白归尘道“便是苏道友赠我的那条小银蛟,我要入秘境不便带着它,便交由三师叔先带回宗门去了。”
她略有几分诧异“苏道友难道不记得了?”
苏神英摇了摇头“我指的并非是银蛟。”
白归尘怔了下,下意识摸向腕上的赤明,略作迟疑,缓缓叹了口气“以前算是有吧,但它已经很久都没有动静了。”
苏神英眼底划过一抹果然如此的色泽,以眼神点向白归尘的纳戒“这枚纳戒可否借我看一看?”
她几次都提到了白归尘的纳戒,白归尘便以为她单纯对纳戒感兴趣,于是大大方方取下来递给她。
苏神英观摩了片刻,忽而了然般笑了笑“白道友可知你的纳戒上落有一道禁制?”
“禁制?”白归尘诧异“什么样的禁制?”
苏神英转着纳戒,淡淡道“是我兽宗中用来禁锢灵兽的禁制。”她意有所指看向白归尘腕间“你方才说你的灵兽许久都没有动静,或许便是因为禁制的缘故。”
“怎么会!”白归尘倏然皱起眉头,这枚纳戒是沈听风赠与她的,又怎么会在上面落下禁锢赤明的禁制。
但苏神英似乎不可能平白无故说出这样的话来。
师叔……不想她召唤赤明吗?
沉默了良久,她轻轻笑了下,从苏神英手中接过纳戒,轻描淡写道“是我忘了,这没纳戒上确实有禁制在,苏道友果然不愧是御兽宗高徒,一眼便看出其上的玄机了。”
苏神英愣了愣,对于白归尘突然转变的态度有些不明所以,但见她似乎不想谈论,便很识趣的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荒原上没有明显可以辨别方位的标志,几人御器向前,不到片刻便被肆虐的黄沙逼得不得不落下来。
高悬天际的红日在时间流逝中逐渐接近地平线,颜色也开始变得血红,岩柱上又传来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长调。
众人听在耳中,皆是感觉极不舒服。
白归尘看着布满孔洞的岩柱,忽而想到什么,拔出落日刀悍然劈在上面,岩柱晃了一瞬轰然倒塌。
地平线上呼啸而来的沙尘暴,倏然停滞了一瞬。
“果然如此。”她眼眸眯了眯“那些夜狩是被岩柱上传出的声音召唤来的。”
此言一出,净秋恍然大悟“难怪我听这声音如此诡异。”
众人遥望正在接近的沙尘暴,俱是清楚那其中包裹的是新一轮被召唤而来的夜狩。
诸人昨夜耗费颇多,如今都不是全盛之时,若是再由着它们肆意接近身前,只怕今夜又是一番苦战。
白归尘当机立断,同众人说道“先毁去这些岩柱。”
众人点头,旋即四散出去奔向岩柱。
不过片刻功夫,距离她们最近的岩柱便纷纷溃塌,沙尘暴的速度虽然有所缓解,但仍旧朝她们移动了不少距离。
还余下大半的岩柱散落在更远的位置,更有一部分被沙尘暴裹挟,如此情况意味着她们将不得不再次面对夜狩。
陆云起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无奈回到人群中准备御敌。
“原以为是来捡宝贝的,没想到是来拼命。”谢舞澜望着眼前黄沙,默默将炎天绫缠于手掌上,眼神中泄露出来几分幽怨。
夜狩的毒素霸道,净秋经过一日时间折磨,面上已然显出几分疲态,白归尘看的心疼,便让她在身畔策应。
她们战力减损,即便毁去了不少岩柱,仍旧是不能掉以轻心。
在场诸人个个都算得上是中域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若是单打独斗,想来在中域都是少逢同辈敌手,奈何她们今日面对的是不死不休、无穷无尽的夜狩,便是耗都能耗的众人精疲力竭。
江陵淡淡扫视一眼众人,默然提剑迎着沙尘暴走去。
白归尘心中一跳,匆忙追上她脚步“江道友,你要做什么?”
江陵见她跟上来,唇角略微一弯,长风将她额间秀发撩起,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眸“我去解决这些东西,你回去罢,照顾好你师姐们。”
“以你一人之力如何办得到!”
白归尘诧异,这个女子虽然硬生生扛住了清浊桥的威力,但她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昨夜又那样卖力斩杀夜狩,若是自己真的就这样放她独自一人去应对眼前的情况,便是枉为上清宗弟子了。
她拽住江陵衣袖“太危险了,江道友还是同我回去,昨夜我们都能赢下来,今夜定然也能!”
江陵低眉看向她拉住自己衣衫的手,眼中划过一泓轻柔之意,抬首,凝望着白归尘带有关切急色的眼眸,淡声道“我自有分寸。”
说罢,毅然继续向前走去。
白归尘早已见识过这个女子的倔强之处,心知她再劝说也无济于事,但也不能任她就这样平白无故去兽群中送死,于是坚定道:“既然道友不愿同我回去,你要做的事,便算我一个!”
她保命的东西多,大不了祭出东皇钟便是,还真能让一群畜生给困在这里。
江陵足下忽地顿住,白归尘追的急切,不妨她会忽然停下脚步,一下撞在她后背上向前倾倒,双手下意识便扶住了江陵肩膀,近乎是将她从背后抱进了怀里。
黄沙弥漫的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
白归尘鼻间嗅到熟悉的气味,一时有些恍惚。
江陵率先反应过来,若无其事般向前两步脱离了那个暧昧的姿势。
但她的气势,却是瞬间冷峻起来。
白归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忙躬身抱了抱拳“抱歉,在下冒犯了。”
“你走罢,不要跟过来了。”江陵的语气倏然变得疏冷。
白归尘料想她生气了,但就算这女子生气打她也无所谓,她不能放任她孤身去冒险,便只跟在她三步远的距离,没有半点要离去的意思。
“你待所有女子都如此上心吗?”
片刻,黄沙中传来江陵略显清冷的嗓音。
“并非如此。”
白归尘见她脚步缓下来,颇有些等她追上去的意味,于是快走几步走到她身畔,说道“道友身上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好似很早以前便认识道友了。”
她侧过脸看向江陵,又问出了那句“我在此前真的从未见过道友吗?”
江陵听到她解释,冰冷的神色缓和了些许,抬手摸向脸颊,唇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或许罢……。”
她那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令白归尘有些摸不着头脑,到底是见过还是没见过?
这个看起来疏冷神秘的女子,好似一直都喜欢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兽潮距离二人已经不足十数丈远,溅起的烟尘逐渐将二人笼罩在其中。
白归尘兀自去解腕上东皇钟,昨夜便想祭出此物的,只是被江陵阻止了,如今她和她都被兽潮包围,用此物似乎是必然的选择。
另一边,江陵手中长剑次第亮起一枚枚幽蓝符印,黄沙宛如被牵引,一缕一缕犹如飘絮般正朝她剑身汇聚。
倏忽间,耳中听得一声铜铃声响,她瞬地皱起秀眉,朝身侧一看,果然见那人正在悄无声息的摆弄东皇钟。
“你这个家伙!”
她手中剑阵还未生成便散了,一把从白归尘手中夺过东皇钟,没好气道“不是不让你用此物吗?”口吻中不经意带了几分严厉。
白归尘顿觉心中有些莫名其妙的酸涩,抿了抿唇“我不用此物,要如何阻拦兽潮,你来此地不也是这样的想法吗!”
江陵见她神色有几分不满,心知自己方才情急之下没控制住语气,便缓和了几分声音说道“我一人便可,你在旁边看着便是。”
白归尘是个遇强则强与软则软的性格,别人若是好声好气同她说话,多半也能换来她的好脾性,但若语调严厉,甚至是透露出轻看她的意味,那她就算拼光家底,也势必要对方见识见识厉害。
显然眼下江陵那一句‘你在旁边看着便是’令她心中不爽了。
先前用那样严厉的口吻责怪她,后面的话说的再如何温柔,听到她耳中都不那么受用了。
她不是想要孤身抵御兽潮么,那她偏不如她的意,夺了她东皇钟又如何,她可不止那一样神器。
江陵剑阵刚刚起势,怀中忽然被塞进了个东西,她茫然拿出来一看,登时脸色大变,猛地看向身侧。
然而身侧哪里还有人在!
随着一声龙吼震碎天地,四野俱是猛然一震。
宛如火焰的龙身在黄沙中盘旋而起,龙首赫然坐着白归尘缥缈的身姿。
江陵秀眉紧锁,看着手中的玄色的纳戒,深深叹了口气,这个任性的家伙,为何不肯好好听话,还有这禁制,她何时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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