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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风姿,若是师父的师姐,便半点都不须怀疑了。
于是凌人双膝沉下,拱手拜道“五峰弟子凌人,拜见三师伯。”
鹤青见她方才不顾一切护着薛灵洗,神色温和几许,从袖中摸出一串银铃递给她。
“来的仓促,便先以这串银铃当做你的入门礼罢。”
凌人双手接过,再一拜“多谢三师伯。”
隐夔默默咽了下口水,护体法器银心铃,鹤上真君出手真够大方的。
鹤青虚虚抬手将凌人扶起,走到塌前,朝薛灵洗体内送入一缕仙力。
少顷,她秀眉缓缓皱起来,同隐夔道:“多谢隐楼主照顾我五师妹,还请暂避片刻,我要宁神为她疗伤了。”
隐夔道:“鹤上真君客气了!”旋即牵起凌人出了房间。
她们二人下到一楼找了个清净地地方等候。
凌人摆弄着鹤青赠与她的银心铃,隐夔余光瞥见,又是一酸。
“凌小仙子,你可真是机缘深厚,年纪轻轻便拜入了上清宗,日后道途可谓是一片光明呐!”
饶是凌人再不了解上清宗,这短短半日时间,见了隐夔等一众人待薛灵洗以及待她的态度,大致也猜出来几分,师父口中所言的宗门很大,看来半点都不做假。
她果然拜了个了不得的师父!胸中顿生一股豪然之气,将银心铃挂在腰间,她小大人似的朝隐夔拱了拱手。
“隐楼主搭救之情凌人铭记于心,日后但有机会,凌人定会报答!”
隐夔双眸微动,轻轻笑起来。
“好,那本座便等着了。”
卖不了峰主的人情,卖个小弟子的人情倒也不亏,且这小丫头,看起来便是个天生修道的好苗子。
未来可期啊!
她们二人在楼下等到月上中宵,凌人撑不住睡过了去,隐夔吩咐侍女将她抱回房间休息,她则在楼下有一杯没一杯的饮着美酒。
没过多久,便见鹤青自楼上缓缓走下来,在她对面站定,平淡道“五师妹伤势无碍了,借隐楼主的地方留她在此休养几日。”
她说罢,像是要出门了。
隐夔不禁问道“鹤上真君何往?”
“西南之地!”
鹤青语气中不见半分波澜,仿佛只是要云游到西南之地一样。
隐夔眸中光泽微微一震,诧异鹤青竟然这么快便要去西南,于是将西南同魔宗有勾结一事说出。
鹤青听罢,眼中闪过一道锐色,只一瞬便恢复如常。
隐夔见她不再说话,拱手道“真君放心,五峰主既在我万山楼,我定不会让她有丝毫损失。”
鹤青淡淡一颔首,出了满月楼。
一声嘹亮的鹤鸣随即划破苍穹。
隐夔喃喃:“西南大祸临头咯!”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西南——
无边的密林被群山叠抱,如海的树冠连绵着墨绿的峰峦,带着那种西南边陲独有的苍莽,古木藤萝随风摇曳,簌簌低语。
群山深处,隐现着探云宗的楼阁,吊脚飞檐,亭台层叠依山而起。
主殿前,不少探云宗弟子穿梭往来,在这一片原始幽深之中,平添了几分人气喧扰。
林涛如泣,只在风过时才掀起层层叠浪,日光从叶隙间漏下,映得整片林海雾霭氤氲。
一道青色地身影,如一羽白鹤掠过林海上空,悄无声息的站在了探云宗主殿顶上。
手中一柄宛如鹤羽的长剑,剑身昂藏笔直,在天光中流淌出如水的光芒。
主殿前路过的探云宗弟子,偶一抬首,便发现了这一抹凌绝于天光之下的颜色。
怔于这风姿一瞬,忽地反应过来,厉声喝道:“何人擅闯我探云宗?”
鹤青眉间覆雪,静静看了眼手中青锋,声音凉的宛如一道逼面而来的寒气:
“千峰鹤鸣久未染血,而今你等既对我师妹起了杀心,这一剑染血,看来是逃不过了!”
话音至,一剑出,千峰鹤鸣横贯绿浪,鸟雀惊飞。
幽篁难独坐,琴中见悲音!
方棱匆匆回到万山楼,一刻不停向着满月楼狂奔而去。
“什么!你说幽篁山和探云宗被鹤上真君一剑荡平?”
隐夔听罢他的叙述,心中大震,不由问道:“你可看清楚了?”
“属下根本不敢靠近,但闻满山鹤鸣锐啸,定然不会错的。”
“天呐!”
隐夔瞬地跌坐在椅子里,声音难掩惊骇“这两宗纵然包藏祸心,但鹤上真君这一剑,可是捅破天了。”
少顷,她强自镇定下来,对方棱道“我们可还有人在西南?”
“有!属下留了燕策他们。”
隐夔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睁开时便是一片肃杀。
“你多带些人速速回去,那两宗但有活口想要去往蓬莱,统统截杀!”
“您是说——”
方棱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会请执法剑!”
隐夔表情深沉。
“绝不能惊动那座大山,说到底是那两宗勾结魔宗在先,若细论之,也不过是仙魔两道的恩怨罢了,但若有人借此大做文章,只怕要令上清宗吃一记暗亏。”
“可那也不过是上清宗的事,与我们何干?”方棱不解“楼主何必要淌这趟浑水?”
“中域格局形成已久,一荣俱荣,一陨俱陨,万山楼虽在法外之处,但若中域格局有变,我们难保不会陷入其中。”
隐夔沉声道“况且本座同上清宗有几分交情在,怎可坐视不理!”
方棱见她心意已决,不做耽搁,点了人手再度返回西南。
然而,幽篁山山主周拂陵,已然逃出西南,如今正在去往坤墟的路上。
坤墟魔宗!
御红尘看着周拂陵拼着一口气来到魔宗,方才知晓宴晼晚这些年竟然布下如此一局大棋,自从白归尘魂归伊水河畔,她便不想再同中域仙门有什么纠葛。
而今宴晼晚这番计策若为仙门所知,一场腥风血雨在所难免。
御红尘顿觉心中疲惫,不满之意宣之于口。
“中域仙门沉寂许久,你又何必再招惹她们,将魔宗推至风口浪尖?”
宴晼晚闻她责怪的语气,朱唇微微一抿。
“偏安一隅有何意思,既然有了实力,便该做凌驾仙洲的存在,仙门如今或许没有动作,但谁又能保证日后不会对我魔宗发难,与其担忧日后,不若趁着实力尚在,将她们一点一点从中瓦解。”
她森然笑道:“如今处于风口浪尖的并非魔宗,我不过略施小计,没想到鹤青这把剑还真是锋利,一出剑便是覆灭两宗这样的惊喜。”
周拂陵九死一生逃到坤墟,竟听宴晼晚这样一席话,不禁瞪着眼道“阁下说的共谋大计,原来一早便打定了主意让我幽篁山做弃子!”
说完这番话,他气得气血翻腾,捂着胸口重重喘息。
“周道长莫急,比起西南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幽篁山,难道你不想将上清宗取而代之吗?”
宴晼晚不疾不徐,悠悠说道。
“取上清宗代之……”
周拂陵瞬地愣住,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不可置信道:“您……您有把握吗?那可是中域巨擎、五宗之一的上清宗!”
“我既然敢布下此局,便是一定要赢的。”
宴晼晚弹指送出一枚丹药。
周拂陵接过,便听她道:“执法剑有多久未出鞘了?服下此疗伤之物,我会派人将你送往蓬莱,到时候如何请执法剑出鞘,便看你的本事了!”
“剑仙……”周拂陵心中一惊,迟疑道:“林剑仙从不沾染两域之事,岂会为我一座小小地幽篁山出头!”
“他会的!”宴晼晚笃定道:“既承执法之名,岂会徒有虚名,往日是我仙魔两道的争斗他不插手,而今可是中域之事,我信他这一次不会袖手旁观!”
周拂陵见她如此笃定,再一想偌大仙洲,只有林剑仙出手方能压制上清宗,将手中丹药一口吞下,他一抱拳,郑重道:“若周某当真能将上清宗取而代之,日后坤墟但有所求,周某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宴晼晚满意地笑起来。
待周拂陵走后,她对御红尘道“我知晓你不愿意大动干戈,但此事乃我一手策划,你若不想插手也无妨,便看我如何将这仙洲至尊之位为你拿来!”
御红尘神色复杂,长长叹了口气。
“最初,我们只是想要活命,不得已才在坤墟杀出一条血路,至尊之位……”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晼晚,我对这个位置并不感兴趣!”
“能有实力保你我在坤墟安然无恙,我已然心满意足了!”
御红尘喟然叹息,似是知晓劝不住这个与她尸山血海里一起爬出来的女子,她说完便离开了。
唯剩宴晼晚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露出不加掩饰的野心。
这至尊之位御红尘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大不了她来坐这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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