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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看,却看出几分眉目来,手中所谓的“太上道源”经书,原来只是披了个经书的皮,里面的内容早已被换成了香艳的小说,少女怔然半晌,蓦地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次将书翻开。
吕秋子等到中午,也不见那草庐竹门打开,心中忧虑少女颈间的伤,遂捧着那碗早已温着的瓷碗去到庐前,叩响门扉。
片刻,少女打开门,不见半分异样地打了个稽首,“忘心道友。”端的一身浩然正气,只那绯色未消的面色,任她如何正色都压制不住。
吕秋子看的疑惑,下意识伸出手触及她异样的脸颊,讶然道:“这般烫,你病了么?”
那温柔一触既分,少女心中却猛地一跳,露出几许心虚“我没有病……只是……经书义理深奥,多思忖了片刻,有些耗神。”
“你今日还不曾用过吃的。”吕秋子不疑其它,将手中瓷碗递过去“经书之事随时都可以研读,但你凡人之躯却不能不吃东西。”
少女接过碗,饮尽碗中之物后,将碗塞回吕秋子手中,不待吕秋子再说什么,“砰”地一声关上门,仿若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吕秋子捧着尚有残温的空碗,看着紧闭的竹门,怔了。
往后数十日,少女足不出户,整日埋首在“太上道源”中,书中内容不多,她翻来覆去的看了数十遍,竹门若非吕秋子敲响,几乎不曾主动开过。
木屋前的菜畦,近日也显出不同寻常的凋敝之势,吕秋子不知是何原因,连她自身的仙力都变得生涩起来,仿佛被什么无形地枷锁禁锢,即使她以灵泉日日浇灌,还是阻挡不了菜畦里的颓败之势,她便也未能分出多余的心思去想少女究竟在研读什么经书。
是日,吕秋子正在屋中思索这番变故,少女忽地推门而入,还不待她反应,便捧起她的脸在唇上落下一吻,吕秋子惊诧的睁大了眼,朝少女看去。
少女目光灼灼望着她,宛如参透了无上的宝典,开口道:“我知晓为何对你心生欢喜了。”
吕秋子怔怔地看着她这番突如其来的变化,半晌回不过神,过了许久才找回声音:“为何?”
“因为情!”少女笃定道。
吕秋子心中情绪翻涌,却是不大相信,仙洲堂堂的鹤上真君,岂会这般轻易付情她人。
“你一直留在此处,难道不是为了让我明悟此情?”少女见她面上表情便知道她不信,于是一步跨坐于她膝上,双手圈住她脖颈,近乎与她贴在了一起,眼波流转,脉脉含情。
吕秋子心头一跳,面上掠过一丝惊诧,她知晓这场心境劫数是为了让鹤青堪破无情道,是以从想通的那一刻便有心令她动情,却从未想到会这样快,她微微向后仰了仰头,避开二人纠缠的呼吸。
少女秀致的眉蹙了蹙,似是不满她逃避,朱唇微微抿起,在吕秋子逐渐睁大的眼眸中,缓缓闭上眼,素白手指解开了衣衫。
白皙若雪的肌肤,恍如冬日纯净的雪景,吕秋子下意识要别开眼去,却蓦地看见少女胸前那一瓣冰花模样的印记,眸光剧烈一颤。
少女鸦羽般的长睫飞速颤抖着,吕秋子克制着动荡的心绪回过神,抬手制止少女的解衣的动作,正色问:“你近些日子在庐中看了什么?”
“太上道源!”少女睁开眼,答得干脆,见吕秋子狐疑的眼神望过来,不禁又低了几分声音:“是我同观中晚辈要来的关乎情的……经书!”
吕秋子恍然,难怪她这些时日举止奇怪,只怕不是什么正经的书,不禁气得有些想笑,白鹤观的这群老道士真是荒唐,少女要论情,他们竟然走起了歪门邪道的路数。
她将少女散乱的衣衫穿好,正色道:“你只是照着书中描述行事,并非你心中真的这样想的。”
略微一顿,似有一声极轻的叹息溢出唇边。
“况且,此时你根本一无所知,我……不愿趁你混沌未明之时,做出任何事,那对你不公平。”
少女离开后,吕秋子在木屋中静坐,心绪却纷乱如麻,左思右想,总觉得放任那本“歪经”留在少女手中大为不妥。
那书中内容……若是少女又一时兴起寻别人去验证,只是想一想会发生这样的可能,她便觉得心头无名火起,遂向少女讨要那本“太上道源经”。
少女平生翻阅道门典藏无数,唯有这本奇经与以往所读大为不同,字字句句都描摹着她全然陌生的领域,仿佛在紧闭的心门之外,另开了一扇窥见斑斓光影的窗户,任吕秋子如何威逼利诱,半点都不为所动。
是夜,吕秋子本想故技重施,将那本歪经邪论一道雷给劈了,却发觉体内仙力滞涩,指尖掐的法诀引动不出半分雷气,无奈之下,只得去往白鹤观,寻那群始作俑者。
观中主事的老道士听闻她来意,又见了她面罩寒霜,心中已然惴惴,待吕秋子将事情原委冷声说出,老道士顿觉头大如斗,连忙唤人将那名闯祸的小道士押来。
老道士气得胡须乱颤,亲手持藤条将那小道士打了一顿,小道士却倔强的不肯认错,老道士下手越重,她叫的反而越大声:“那些正经道藏,满篇都是教人跳出红尘忘却俗情的无聊经义,太师叔祖要的怎么可能是这样的经书。”
“孽障!还敢狡辩!”老道士更怒,抬手又是狠狠一下。
小道士“哎呦”大叫一声,却依旧嘴硬:“你让太师叔祖下来评说。”
“你……”老道士气得浑身发抖,将藤条重重掷于地上,对左右颤声道:“将这逆徒关起来,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两位道士上前将小道士扶起来,低声劝道:“师妹,快向真人认个错,便可免了这番责罚。”
小道士疼地龇牙咧嘴,却一言不发,一瘸一拐的被两位道士扶走了。
“让阁下见笑了,实是贫道管教不严,出了这等荒唐事。”老道士朝吕秋子拱了下手,面上略显尴尬:“阁下请殿中稍坐,贫道这便去经阁,亲自为师叔祖挑选几本真正阐述世间情理的典册,劳烦阁下带回。”
吕秋子淡淡颔首,于殿中饮茶静候。
片刻,耳中忽闻一阵兵戈之声自殿外响起。
梁王殿下领着一众高手将大殿团团围起来,朝着殿中女子说道:“那日是本王大意,未料阁下刀法如此精妙,但今日本王身边俱是世间少有的好手,还请阁下勿要反抗,助本王修复龙脉。”
吕秋子眉梢轻轻一挑,平静地看向殿外乌压压的人影“我并无修复龙脉的能力,梁王殿下不必白费功夫了。”
“你当然不行!”梁王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但师叔祖有此能力,我看见了,师叔祖待你不同旁人,她不在意这白鹤观的诸人,我不信她连你也不在乎。”
“那你便看错了。”吕秋子饮了口茶,不紧不慢道:“我在她心中,未必有殿下所想的那般分量。”
“分量轻重,试一试便知道了。”梁王抬了抬手,指向殿中女子:“勿要伤了她性命,抓活的。”身后那些沉默的高手应声而动,携着凌厉劲风,直扑殿中静坐的女子!
主事的老道士从后堂跚跚回来,但见殿前乱成了一团,不由脸色大变,慌忙绕过战场奔至梁王身侧,急声劝道:“观中乃清净之地,殿下何故生此兵戈之象,这位阁下乃是师叔祖相识之人,万万不可……”
“不相识本王还不会擒她。”梁王瞥了眼老道士,漠然说道:“毁坏观中的物什,本王自会命人来修,今日之事你便不要插手了,领着观中人躲远一些。”
吕秋子手中那柄古朴长刀化作道道寒芒,每一次挥出,必带起一蓬血雨,可每杀一人,体内仙力便滞涩一分,她明白这是心境在限制她,只是一想到梁王擒她是为了逼迫少女,心中杀意便愈发重,手下更是丝毫都不留情。
梁王在人群后看得面色铁青,他带来的皆是四野搜罗来的顶尖好手,可在那女子刀下,竟如被砍芦苇一般脆弱,不过几个时辰,便已折损过半。
眼见久攻不下,他当即命人将山下人马尽数调来,就算是以尸身堆,也要将这女子擒下,龙脉若得以修复,死上几万人又有什么关系。
观中道士们有心想要阻止他,但又碍于他身份难有抉择,这人再如何说也算是前任白鹤观掌教的弟子,而这女子却又同师叔祖关系不凡。
权衡之下,老道士将那关起来的小道士放出来,观中也就她登上过小鹤峰,遂让她想方设法再上小鹤峰,请师叔祖定夺。
小道士艰难攀上小鹤峰,已过去了数日时间,待少女下山,白鹤观殿前只余下一片狼藉,吕秋子乃至梁王都已不在此处了。
等候的老道士捧着一样物什来到少女身前。
少女看得他掌中捧着的刀,秀丽的眉峰蓦地蹙起。
“梁王殿下说,师叔祖若是认得此物便知晓去何处找他。”老道士喟然叹息,将刀朝她递了一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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