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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汤瑞珍既怕丈夫醒过来了,又怕对方从此醒不过来了,这两个结果同样令人胆颤,而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她的leo,“今晚维托会回来,你最好提前有个准备,如果你父亲真的醒不过来了,那份遗嘱里又没有你的名字,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维托是那个汤瑞珍和罗科结婚之前就已经存在私生子。
汤瑞珍这些年只给罗科添了个女儿。他们这个从古至今都由男人当家的组织,对女人的轻视不言而喻,自然不会让罗科的女儿接手整个家族的生意。
幸好维托行事冲动,私生活也一团糟,时不时就在外面捅出些不必要的篓子,实在算不上一个让人放心的继承人选。
这些年她一直在想方设法调和汤孝谦和罗科之间的关系。她心里当然是盼着,将来能由她的leo接过这份家业。可汤孝谦对此一直表现得兴致缺缺,就算在国做什么政府雇员,也从没想过要回来帮衬家族一把,哪怕挂个不那么要紧的虚职,跟在维托手底下分一杯羹,也够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很可爱。”
汤瑞珍表情一愣,“……?”
刚才那番话,男人似乎半分都没有听进去,一副坠入爱河的模样,迫不及待地说:“你就不想见见他吗?”
满果坐在床边,给阿美发了条报平安的短信。
阿美秒回了一长串,说还以为他被坏人抓走了,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满果回复:没有啦,我跟我老公回老家了,很安全的。后附一张比耶的自拍。
阿美姐又嘱咐了他一大通,让他在外面注意安全,多个心眼,别什么人的话都信。
满果心眼当然是有很多的,大心眼小心眼、好心眼坏心眼。
他以为自己这趟就是跟着老公来度假的,这里气候宜人,风景又美,而且他还见到了安东,等等——
安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照最初的说法,安东尼奥是汤孝谦的老师。可今天这一路上,安东更像是汤孝谦的司机,下车的时候还给他拉了车门,等进了这栋大房子里,又摇身一变成了管家,轻车熟路地把他领进了这间屋子里。
“……”
满果坐在床边,疑惑地皱了皱眉,开始打量起这个所谓的“家”来。
据安东尼奥称,这是汤孝谦的房间。
这个房间不算特别大,比他们在南湾的主卧要小上一圈,房间里没有书桌书橱,只有一张大大的床,边上还连着一间浴室和衣帽间,装修看着更讲究些,雕花、壁灯、深色木料,也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风格。
满果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他老公家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啊……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
这间屋子、这座岛屿、这个国度,对满果来说都太过陌生,他所掌握的语言和知识不能帮助他一丝一毫,原本平安落地的那颗心,此刻又重新悬了起来。
汤瑞珍不喜欢满果,更不想见到满果,她甚至之前要扬言除掉这个人。
可她架不住汤孝谦那副神情,想看看儿子口中的真爱,是不是真像照片上那般怪异,一头天生的白发,一双红色的眼睛。
在满果出现之前,她们全家上上下下,从未听说过汤孝谦有什么感情生活,不论男女,就连常年伴在他身边的安东尼奥都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汤瑞珍答应去见一面,纯粹出于好奇。
她跟着汤孝谦穿过庭院,来到了旁栋的二楼。
“满果?”
汤孝谦敲了两下门,没等里面回应,便径自拧开门把手,而后刚打开门,一道人影飞速朝她们扑过来。
满果像颗炮弹似的,砸进汤孝谦的怀里,“老公!”
满果长时间见不到汤孝谦,心里很是慌张,“你去哪里了啊!我跟你说——”他一下子跟站在门外的汤瑞珍对上了眼神。
“……”
满果心中警铃大作,想从汤孝谦身上滑下来,可男人顺势一托,牢牢箍住了他的大腿。
“洗澡了?”汤孝谦凑近满果耳朵十分亲昵道。
满果不自觉偏了偏头,“嗯……”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加上宿醉,他刚刚看见浴室里正好有叠得整整齐齐的干毛巾,就冲了个澡,现在他身上只有一条抹胸的浴巾。
汤孝谦神色如常,托着他一转,让他正面朝向门外的女人,“这位就是我母亲,打个招呼吧?”
“……!”
满果仿佛一只被翻了面的乌龟,四脚挣扎,却是原地做功,最终被迫维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硬着头皮向那位女士点了点头,“您 、您好,我是满果。”
汤瑞珍勉强挤出一句问候。
听说自己儿子和一个男孩子好上了是一回事,亲眼看着两人关系如此亲密,又是另一回事,她多少还是被震撼到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幼性情冷淡的儿子,用这样的姿态,这样的语气,对待一个人。
而且那个叫满果的男孩,看样子也不是什么聪明人,定会被她这个胃口大的儿子吃抹干净的。
汤瑞珍心中的戒备放下来不少,丢下一句,“leo你给我好自为之!”便踩着慌张的步伐离开了。
汤孝谦望着母亲离开的背影,一边笑着,一边用脚将房门带上。
他抱着满果来到床边坐下。
满果体脂率不低,身上没什么肌肉,那些软绵绵的脂肪倒是长在了它该长的地方,现在刚洗完澡,露在外面的皮肤蒸腾着温热的水汽,散发着一种诱人犯罪的味道。
“你妈妈好漂亮哦……”满果小声说,“可是她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
汤孝谦垂下眼,盯着怀里人的嘴唇道,“你不需要她的喜欢。”
满果抬头与他对视,耍起了小聪明,“你是想说,有你喜欢我,就足够了,是不是?”
汤孝谦挑挑眉,默许小聪明,“可以这么说。”
满果有很多笨心眼,也有很多聪明心眼,在确定汤孝谦依旧是爱他的后,他的不安就少了很多,他赶紧搂住对方脖子,像树袋熊一样,抱住树干:“老公,你要好好对我哦,不要让我总是担心。我不喜欢担心。”
用手把心提起来,叫做“担心”,满果的心总是被汤孝谦提起来,悬在半空落不了地,所他用“担心”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这个房间吗?”
“所有,从你下车开始,所看到的一切。”
满果仔细回忆了一番,“很漂亮,但是不如我们家。不过……这里是你长大的地方,我就勉强喜欢一下吧。”
南湾是“我们家”,西岛不如“我们家”。
“我其实很早就离开这里了。”汤孝谦坦白道。
从那一刻开始,他的人生被海洋切割成了两块陆地,一边是热情洋溢的西岛,一边是阴雨连绵的奥市,他手握帆绳,却找不到一块停泊之地。
“这里的一切都属于一个人。”
“谁那么有钱?”
“我父亲。”
“什么!你不是说你从没见过他吗?”
“名义上的父亲。”
罗科名下教子众多,人前人后都被恭恭敬敬唤作一声godfather,汤孝谦只能勉强算在教子的行列里。
满果惊讶地捂住嘴,“那你家是不是好有钱!”
汤孝谦点点头,“他们做很多的生意,每年赚很多的钱。”
满果发觉自己自己掉进了金窟里,躺在一堆金砖之上。
汤孝谦又说:“但那些钱都与我无关。”
身下的金砖消失不见,满果从垃圾堆坐起来,捶着大腿懊恼,“怎么会这样!”
“我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
汤孝谦的妹妹如今早已嫁人,早年因顶撞过罗科的权威,这些年跟这个家几乎断了往来,哥哥维托则被罗科器重,被当成唯一的儿子疼爱着,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选。
“那他们是不是有欺负你!”满果义愤填膺道。
汤孝谦装出一副被他猜中了的模样,“如果他们欺负我,你会怎么做?”
满果二话不说,举起沙包小的拳头,“不允许!”
他不允许别人欺负他的老公!
汤孝谦笑着伸手将那只拳头包进掌心,逗弄满果:“那你要不要和我统一战线,欺负他们?”
满果瞬间没了气势,讪讪地缩回了手,“我、我不爱欺负人的……”
“那你的意思是,”男人冷下脸来,一字一顿,“我很爱欺负人?”
“……”
满果心虚地偏过头去。
没错。
晚上,有佣人过来敲门,叫汤孝谦去主栋餐厅吃晚饭。
“维托先生到了,夫人已经把晚餐准备好了,请您自己独自过去。”佣人说的是西岛方言,而汤孝谦转译给满果是:“我大哥来了,我母亲叫我们去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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