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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果困难地睁开眼,发现扎人的仙人掌变成了下巴上的胡茬,脚下滚烫的沙子变成了大腿,沙漠也显露原型,原来是怀抱。
“……”
他迷迷糊糊伸出手,像是摸猫咪那样,摸了摸汤孝谦下巴上的胡茬,虽然对方实际并没有做什么,可满果还是十分感慨地说:“老公,你真是辛苦了……”
满果独自起床后,开始施展自己的自媒体事业。
昨晚他已经看了很多教程,困得什么时候睡过去都不记得了,所以今天操作起来得心应手。
他选择的赛道是记录,简单来说就是记录自己做饭的过程。他用簸箕和胶带做了一个简易的手机支架,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录制。
“大家好,现在是早上时间五点,我要起来给老公做早餐了……”
不行。语气太过生硬,重录。
满果深吸一口气,咧开嘴,露出八颗牙齿:“现在是早上五点,我要起来给老公做早餐……”
不行,笑得太假了,得是那种有亲和力的微笑才行。
他眯起眼睛,重新调整表情:“大家好,我是小果,现在是早上时间五点钟,我要起来给老公做早餐了……这是昨天在菜市场买的老母鸡,我打算给老公煲一锅汤,补补身体……”
汤孝谦做了一个鬼打墙的梦,耳边隐隐约约总有重复的话在打转。他本就因为失眠睡不着,精神极度疲惫,现在更是头痛欲裂。
他起身去上厕所,一出卧室,就又听见了那句循环播放的——
“我要叫老公起床吃早餐了……我去叫我老公起床吃早餐……我现在要把老公叫起来吃早餐……”
他看见满果站在一个扫帚杆面前,一遍遍重复着这些话。
“满果。”
满果闻声扭头,“老公你怎么起来啦!我刚要去叫你吃早餐呢……”
“……?”
满果几步跑过来搀住他。
“你在做什么?”汤孝谦怀疑满果是不是在这里待太久了,精神有点不太正常。
“我在拍视频啊……”满果想起来录制还没关,慌忙跑过去按暂停键,“哎呀,你重新从卧室走出来一次,刚才那段没拍到……”
汤孝谦没搭理他,径直进了卫生间。
“老公你干什么去啊……”
男人站在马桶前,毫不避讳地解开裤带,“上厕所,怎么,你要拍吗?”
满果吓得赶紧捂住镜头:“这、这个不能拍……”
汤孝谦一忍再忍,忍住没对满果的自媒体事业发表任何评价,他觉得要让满果乖乖待在家里,必须得有一项消耗精力的事情让他去做,不然就会出门闯出祸端来。
满果一大早忙活出一桌堪比满汉全席的早餐,和昨晚的一菜一汤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他站在簸箕旁,调试手机角度,尽量让镜头向下一点,对准桌上的菜,毕竟他老公比较害羞,肯定不愿意出镜的,“好了!”
他坐到沙发上,从大碗里舀出一小碗鸡汤,吹了吹,对着镜头补充道:“……我老公最近身体不太好,那个叫什么来着,叫……叫——肾气亏损,气血不足!对,叫肾虚!我老公比较肾虚,多喝点鸡汤是最好的了……”
卫生间里的男人听见客厅传来这句话,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幸好没有镜头照到汤孝谦的脸,不然他此刻的脸色,怕是能把周围一切光都吸进去。
“满果,”男人声音冰冷道,“你进来。”
“啊……?”满果听到呼唤,赶紧按暂停,放下手里的鸡汤,走到卫生间门口。
卫生间面积不大,空间狭长,内置一个马桶、一个洗手台,再无其他。
满果一眼看到汤孝谦以一个小解的姿势站在马桶前,便赶紧扭开脸,“你羞不羞啊!叫我进来做什么!”
男人沉声道:“我现在上不了厕所。”
满果语无伦次,“上、上不了厕所?……你上不了厕所……跟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一抬胳膊,感觉伤口就要裂开了,你说怎么办?”
“……”
满果急得胸脯急促地起伏了好几下,最后咬咬牙,一步一挪地来到男人身旁,眯着眼睛,借出一只手,“那、那我帮帮你吧……你千万不要乱动,伤口裂开就糟糕了……”
“你闭着眼,怎么帮我?”
满果下定决心,大大睁开了眼——反正这是他老公,又不是旁人,没什么不能看的!
“怎么直直的?”
满果脱口而出,心里也不禁感叹,人和人果然不太一样,大大小小都不一样。
“现在是早上。”汤孝谦说得坦荡。
这是正常生理反应,一般发生在清晨,刚睡醒时,出现在一个生理机能正常、绝不肾亏的成年男性身上。
可满果发育不良,青春期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可能经历过,也可能尚未到来,别说梦遗了,就连眼前这种反应,也从未有过。
“早上……?和早上有什么关系?”满果疑惑道。
过去一段时间里,汤孝谦一直服用地西泮的原因,欲望有所下降,一般都是自行解决,不需要央求他人,更不会被欲望所绑架。
可自从来了西岛,他被迫停药,激素水平逐渐恢复正常,这类时刻便越来越频繁地找上门来,尤其是满果总是毫无边界感地侵占他的空间,一次次撩拨他的神经,他有许多次都想给这个人一点惩罚,却总被各种事情拨乱反正。
时至今日,满果还是不知悔改,变本加厉地向他挑衅,明目张胆地向他勾引,“没错,和早上没关系。”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那颗发丝柔软的后脑勺上,渐入宽松t恤领口露出的白皙后颈,“和你有关系。”
他又扬起头来,命令道:“既然是由你满果引起的问题,那就由你来——亲自解决。”
太阳初升,清晨的薄雾散开。
桌上的热菜温度逐渐变冷,氤氲的白色热气消失不见,手机镜头还架在原地,虽暂停录制,声音和画面不再被记录进内存卡之中,现实时间却持续流逝的。
古有culture shock,今有cu shock。
满果遭受了一次强有力的精神冲击。
他帮汤孝谦做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为什么说“不太好”,那是因为人在做坏事的时候,脸会很热,心也跳得很快,他符合这些特征,所以将其归到“不好的事情”里。
汤孝谦将他揽在怀里,用不容反抗的语气,教他应该怎么做。
“你自己有做过吗?”
满果傻傻地摇摇头,说没有。
“那我教你。”汤孝谦握住他的手,凑在他的耳边说道。
被教的那位还不忘说一声谢谢。
谢谢老公……
整个过程可能持续了十分钟,或者二十分钟,满果的手腕很累了,虎口也被摩擦得很痛,变得红红的,和汤孝谦的皮肤颜色相近,几乎要分不出彼此。大手包着小手,小手却怎么也包不住掌心里的东西。
最后,汤孝谦亲在他的脸颊上,很用力的一口,持续的一口,才终于结束。
满果感觉自己的手指都麻木了,脸也很痛,好像被蜜蜂蛰了,肯定留下了一个红红的印子。
好讨厌……
满果决定以后再不会给汤孝谦做这种坏事了!
早饭吃完,满果顺利录完了他的第一期视频。他抱着手视频剪辑工作,势必要抢占第一波流量,在最快的时间内发出去。
他埋头剪了一上午,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戳得都要抽筋了,最后气得背过身去,冲汤孝谦丢下一句:“都怪你!”
汤孝谦装虚弱失败,劣迹暴露一切,被满果指挥去热早上的那桌满汉全席,可是满果又不敢真的指挥一个病人去做重活,只能是让汤孝谦把煤气灶拧开,然后自己把热好的菜端到茶几上。
“别玩手机了,吃饭。”汤孝谦将满果做的大笼包递到他的嘴边。
满果用手指头费劲地拖动着进度条,“剪视频怎么这么难啊!”
大笼包趁其不备,被塞入口中。
“那你就不要剪了。”汤孝谦说道。
“不行!我必须要剪出来的!”满果鼓着腮帮子含糊道。他这人最容易被一些坏话激起斗志,汤孝谦这一说风凉话反倒让他好胜心陡增,斗志昂扬,举着手机发誓,今天必须把视频发出去,一秒都不能耽误。
直到晚上,满果才终于剪完了视频。他拿着汤孝谦的食指,在「发布」键上犹豫了好久,突然丢下手机,捂着脸趴倒在床上:“不行……”
“不行什么?”汤孝谦问他。
“我好紧张……”
“有什么可紧张的?”
“我不知道……就是紧张……”
或许母亲生孩子之前,都是这种心情,不由自主地紧张,这是一种本能反应——满果就是妈妈,这五分钟的视频就是宝宝。生孩子之前肯定要紧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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