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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季则觉得惹不起的人,得是什么人。
季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窗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把他的联系方式发我。”他说。
老刘愣了一下:“啊?您要——”
“发我就行。”
老刘不敢多问:“行,我马上发您。”
挂了电话,季则握着手机,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照片。
章劭。
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昨晚那个疯子,是这个人,s-cipher capital的创始人,圈子里所有人都在盯着的人。
真是不打不相识,也好。
这位先生
第二天早晨,某豪车专修厂。
章劭那辆兰博基尼被拖进来的时候,整个车间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扭头看着。
那车的模样真是相当可观。
大灯碎了一只,另一只歪着,保险杠不知道掉哪儿去了,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零件。车身上全是凹痕,从左前门一直划到后轮,深的能塞进去一根手指。
拖车师傅下车,递过来一张单子。
维修工炸开了锅,吹了声口哨。“我操。”
旁边的小孩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这车,就上月提的那辆。兰博基尼,落地小一千个。”
“这怎么撞的?追尾?”
“追尾能追成这样?听拖车师傅说了,这车在地库里,追着一辆宾利连撞了三下。”
“牛逼,是什么恩怨吗?疯了吧?”
“谁知道呢,不过疯是真的疯。”
旁边另一个老师傅走过来,围着车看了看,拍了拍那翘起来的引擎盖。
“这修下来,小两百万打底。”
“两百万?就撞这几下?”
“你以为呢?”老师傅指着那些凹痕,“这种车是全碳纤维车身,撞一下就是换总成。你看看这,这,这。”他连点了几下,“三下,接近三百万没了。”
“人家不在乎。”
“这他妈都什么人啊。”
老师傅已经把前盖掀开了,低头检查里面的零件,头也不抬地说:“什么人?疯人,钱多了烧的呗。”
章劭双手环胸,站在那辆撞烂的兰博基尼旁边,修车师傅正在报维修单。
这次是车主的故意行为,属于除外责任,保险公司拒赔了。
这结果预料得到。
柏欧明在旁边,看着那串数字,倒吸一口气:“二百八十万?你他妈撞了三下,花二百八十万修?你他妈的最近怎么了,你不是这种意气用事的人啊。”
章劭没说什么,只是掏出卡递过去,动作没有一点犹豫。
柏欧明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你当初怎么想起来买这车的?你不是老说贵的便宜的都一样开吗?餐厅吃饭那次我就问你了,你没回答我。在美国的时候你不是说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你吗?见客户你还开你那破车,我骂你几次你都不听,怎么回国就变了?不仅买了跑车,还买了个限量款,你这变化有点大。”
章劭的手指顿了一下。
柏欧明眯起眼睛:“不对,有情况。”
章劭把卡收回来,语气很淡:“你想多了。”
“那你买大几百万的车,天天开出去转悠?”
柏欧明忽然停住了。
章劭回国之后,有一段时间柏欧明天天给章劭打电话,问他回国了每天在干什么,得到的答案都是开着车在外面瞎转,他问章劭转什么呢,这破地方有什么可转的,路上这么堵车,章劭就说熟悉熟悉路况。
柏欧明看着他,忽然笑了,露出那种看透一切的表情:“章劭,你他妈买的不是车,是门票吧?”
章劭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柏欧明追上去,笑得直不起腰:“让我猜猜。你想着,万一在路上遇见他,总得让他看见你过得还行,对吧?要是开个比亚迪,他那种人肯定不会理你,是不是?”
章劭的脚步顿了一下。
柏欧明捕捉到了章劭面部表情的微微变化,笑得更开心了:“我操,章劭,你可真是——”
“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柏欧明举起双手,但嘴角根本压不住,“不过你这门票挺贵的,这么贵修一次,值吗?”
“无所谓。”
柏欧明靠在墙边,笑得肩膀直抖。
“无所谓?”他重复了一遍,眼睛眯起来。
章劭没理他,继续往外走。
柏欧明跟上去,边走边说:“不过你看啊——”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温洛声现在都有季则了。”
章劭的脚步顿了一下。
柏欧明看见了,笑得更开心了。
“你这是干什么呢?人家还认识你吗?”
过了半晌,章劭缓缓开口:“我想毁了他。”
他不想让他好过。
柏欧明声音更兴奋,像动物闻到血腥味儿:“我操,我支持,我早看他不顺眼了,到时候要帮忙就直说。”他凑过去,压低声音:“话说,季则怎么还没报警啊?你撞他那三下,监控可都拍着了。按理说,早该有人来找你了吧?我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净想着怎么让我爸保你了,你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章劭终于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柏欧明。
那眼神,柏欧明读不懂。
“他没报,不但没报警,还给我打电话了。”章劭说。
柏欧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章劭也不解释,继续往前走。
柏欧明追上去,这次是真的好奇了:“不是,你等等。你是说季则没报警?你撞他车撞得那么狠,他那种人居然没报警?那他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
章劭回头,给柏欧明露出一个蛮神秘的笑。
昨天下午,章劭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那边开门见山:“章总是吧?我是季则。”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淡。“昨天的事,我让人查了监控。你撞了三下,是故意的。按理说,我应该报警。”
章劭没说话。
“但我最后没有报警。”
章劭等着。
那边顿了一下。“因为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我让人查你,发现你叫章劭,s-cipher capital的章劭。前几天别人还在电话里跟我夸你,说你是个疯子,很有手腕。可惜当时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季则顿了顿,“疯子撞我的车。有意思,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你说是吧?”
章劭终于开口了:“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季则的声音慢悠悠的,“这事我不追究了。修车的钱我自己出,脸上的伤我也不和你计较了。但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像是季则换了个姿势。
“我想请你吃顿饭。就咱们两个聊聊。放心,不是鸿门宴。”季则笑了一下,“就是认识认识,我是真的欣赏你。毕竟以后可能还要合作。”
章劭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吃饭就免了。”
季则被拒绝了,也没所谓。
“周六酒会见。”
电话挂了。
柏欧明走了,说是去约会。
章劭一个人站在修车厂门口。
风从街口灌过来,他这才意识到,天已经有些凉了。
他想起纽约。
想起那些年秋天不舍得花钱坐公交车,就从曼哈顿中城走回地下室,风从哈德逊河上刮过来,湿冷湿冷的钻进骨头缝里。不像北京的风,冷就是冷,没有跟你缠绵的意思。
其实他这两天心情并不好,见合作商的时候也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那晚温洛声从季则身后走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声音挺小的,不像他以前张扬跋扈的样子,叫了他一声“这位先生”。
“对不起。”
“我们挡了您的车。”
“您看怎么处理比较好?”
每一个字都客气礼貌,都像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他给季则解围,站在季则身边低着头,从头到尾没抬过眼。
章劭闭了闭眼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温洛声第一次喊他名字的时候。
是在咖啡馆。温洛声劭”。就叫了一次,声音软软的,说完脸就红了。
那时候他叫他名字,现在他叫他“这位先生”。
章劭睁开眼睛,看着街上表情麻木的行人。
你凭什么?凭什么装不认识我,凭什么站在他身边,用那种语气说对不起?
你装什么。
陪酒女的儿子
酒会前两天的时候,温洛声的弟弟来北京了,要参加一个大学的自主招生。
这弟弟和他是同母异父。
他弟弟今年刚上高三,家里正替他为了上个好大学发愁呢。如果走个自主招生能过,分数线能降到一本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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