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洛声后背一紧。他有些心虚，垂下眼，不敢看他。被章劭的视线扫过的时候，像被人翻开了旧相册的某一页。那一页上写满了骄纵、懒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旧账。

    “是吗？从来不知道。”

    季则没注意到：“你不知道也正常。下次，下次我们三个再聚，让小温给你做一顿，你尝尝就知道了。”

    章劭端起酒杯：“那一定要尝尝。”他把杯子放下来，语气礼貌，“季总可别忘了。下次有机会，一定记得叫上我。”

    后面聊了什么，温洛声不太记得了，两个披着狐狸皮的商人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直到季则手机响了，接起以后他皱了皱眉，随即笑着说：“合作方临时送了份文件过来，人在楼下等着面签，我去去就回。”

    他起身朝章劭客气地点点头：“章总，失陪一小会儿。”

    季则走了。

    圆桌突然变得很大，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瑟瑟作响。

    温洛声低头摆弄面前的筷子，能感觉到章劭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力道十足。

    沉默大概持续了十秒钟。

    “会做饭了？”章劭双手托腮，支在桌子上，带着逗弄的笑意。

    “嗯。”温洛声移开视线，不敢看他。也许那视线里面有质问、遗憾或者是余情。

    “挺好，你对他挺好的。”

    “……”

    “他经常带你见朋友吗？然后让你给他们做饭？”章劭的声音很平静。

    温洛声抬起眼，直视章劭。

    “嗯。做过几次，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挺好的。”

    客厅的温度有些高，沉默又重新灌满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季则回来的时候，章劭正在和温洛声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气氛看起来很正常。

    “久等了。”季则坐下来，温洛声自然地拿起面前已经空了的酒杯给他续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章劭一直盯着他。

    又过二十分钟，季则放下酒杯的时候，脸上已经浮起了一层红色，语速慢了半拍，“小温，”他靠在椅背里，朝楼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上楼帮我拿个东西。书房桌上有一份s-cipher的合同初稿，应该在蓝色的文件我趁这会儿再跟章总过一下条款。”

    温洛声点了点头，依言站起来，转身往楼梯走去。

    季则的房子是复式，三楼是书房和客房。

    温洛声摸着楼梯，往上走了几级，声控灯亮起来。他走到二楼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比他的脚步沉一点，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猛地回过头。

    章劭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表情无辜地看着他。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压低了声音：“你跟着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去洗手间。”

    温洛声咬着牙，转过身继续往上走。他加快了脚步，甩开身后的人，想快点拿到东西快点下楼。

    到了三楼，他快步走向书房，推开门，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灯亮了，照出里面复古的陈设，他走到书桌前，看到那本蓝色的文件夹，拿起来翻开，里面躺着一份文稿。

    他拿到东西正要转身，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

    温洛声僵住了。

    他转过身。章劭靠在门板上，双手环胸，嘴角挂着游刃有余的笑容，光线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你干什么。”

    “别紧张。他喝醉了，不会上来的。”

    “这是在他家。”

    “我知道这是在他家。”章劭的目光从温洛声的脸上慢慢往下滑，“不然你以为我想在哪。”

    他往前迈了不大的一步，足够让温洛声往后退，腿弯撞上书桌的边缘。

    “你别乱来。”

    “我只是来看看你。”章劭又往前走了一步，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伸手扣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用嘴唇贴着他的脖子侧面：“抱一会儿，你别动。”

    怀里的人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云朵般轻柔。

    温洛声僵在他怀里，他等了五秒，十秒。然后他伸手推了一下章劭的胸口：“好了，松手。”

    章劭纹丝不动。

    “松手，章劭。一会儿到了。”

    “你瘦了。”他说。

    “你疯了。”

    章劭没有再回答，但他收紧了手臂。温洛声手掌撑在他胸口用力往外推，肩膀拧着想从他怀里脱出来，但无济于事。章劭低头看着温洛声因为用力而涨红的小脸，带着恐惧和愤怒的眼睛，他将温洛声翻了个面，背对着他，摁在书桌上。

    他的手情不自禁地从温洛声的后腰滑进去，手掌贴上他光滑的胸口皮肤，五指张开，慢吞吞地揉了一把。

    “听话。”

    温洛声猛地抽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缩，无处可退。

    章劭的鼻尖贴着他的皮肤，蹭着他的耳垂，“宝贝，身上还是那么好闻。”他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手还在慢慢地探索。

    “章劭……求你……不要在这里。”

    挣扎着，却让人起了坏心思。

    “小声点，你跑不了的。”章劭的舌头含着他的耳垂，声音低沉，“你想让他听见？”

    他噤了声，不敢动了。

    他想跑，但是他的肩膀比章劭窄一圈，被章劭从背后环住，根本跑不掉。

    楼下传来季则的声音，带着微醺的拖沓：“小温，找到了吗？”

    温洛声的身体一僵，他张嘴要回答，但章劭的手指在这时候收紧了。

    章劭的气息打在他的皮肤上，低低地说：“回他，说还在找。”

    温洛声的呼吸在发抖。他闭上眼，又睁开，嘴唇哆嗦着，用他能挤出来的最平稳的声音喊了一句：“还没有，等会儿。”

    叫一声老公

    章劭俯下身：“想不想更刺激一点。”

    他的手搭在温洛声西装裤的扣子上，金属扣被解开，温洛声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疯了似的开始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想翻出来，“不要。”他的声音嘴唇在发抖，“章劭……不要，别……别在这里……”

    章劭的手指握住温洛声的裤腰，开始往下扯，动作坚决。温洛声侧过脸来恳求他，眼泪哗地涌了出来。他开始剧烈地发抖，一副任人摆布的可怜样子：“求你了……求你……不行……”

    他不敢大声。楼下坐着季则，任何一个突兀的声响都可能让季则站起来走上楼梯。他只能把所有的恐惧和哀求压在嗓子眼里，只能挤出断断续续的哀求。

    他半推半就地抓着章劭的手腕，但这点力道根本不足以阻止对方。

    章劭低着头看他，湿透的睫毛黏在一起，鼻尖红红的。看起来又可怜又好欺负，但又让人于心不忍。

    “章劭……求你……不要……你今天……你以后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在这里……”

    章劭声音低沉：“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个样子，让人更想弄你。”

    身后传来金属扣弹开的声音。

    清脆，短促，像一颗子弹上了膛。

    温洛声心一沉，开始剧烈扭动着腰肢，像一条被人握在手里的鱼，挣扎得厉害，什么都顾不上了。

    “……不要……真的不要……求你了……我什么都答应你……换个地方……去哪里都行……就是不要在这里……”说到最后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他嘴上说着不要，眼泪还挂在脸上下不来，偏过头来看章劭那一眼，眼神是软的，带着妩媚的感觉，像在等着人更用力地欺负他。

    语气也是，听着不像求饶，倒像在撒娇。

    “哪里都行……”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小下去，眼睛从睫毛底下看了章劭一眼。

    章劭的动作停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火还在，但手停了。

    不能再动了，再动就真的停不下来了。他把温洛声拉起来，拽进自己怀里，胳膊箍着他的后背，抱得很紧。

    “叫我一声好听的。”章劭的声音从身后贴上来，让人分不清真假的慵懒和玩味，但声音底下快被火烧穿了，“我就放过你。”

    他顿了一下。

    “乖。”

    温洛声不动了，试探地问道：“叫什么？”

    “叫老公。”

    温洛声没声了。

    “三。”章劭开始数了。语气很平，不急不缓。

    “二。”

    那个“一”还没出口，温洛声闭上了眼睛。

    “……老公。”

    “嗯。”章劭应了一声，手指一直不老实。温洛声想往前躲，被他的手掌扣住小腹，一把按回来，后背重新撞进他怀里，贴得严丝合缝。

    “就一声？再叫。叫到我满意为止。”

    温洛声咬了咬下唇，声音比刚才更小：“……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