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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里的球赛在四点半准时结束。
罗仞他们三个打到最后已经不分胜负了,个个都喘得像狗。
“走啦走啦,一身汗。”秦疏星把毛巾往肩上一搭。
何疏明合上书,齐知月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罗仞第一时间就去追裴越宁的身影。
他正站在不远处低头看手机。
罗仞抿唇,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副狼狈样,果断选择转身,往淋浴间的方向走。
“等我十分钟,冲一下。”
秦疏星立马跟上:“我也去!”
辛瞳踹了林云尽一脚:“你也去!一身汗,嫌弃死了。”
林云尽无奈:“是是是,等会喷完三斤香水再来见你。”
“那也滚。”
该说不说,伯雅这种顶尖贵族学院的硬件设施是真没得挑。
淋浴间在体育馆二楼。
这里占地很广,能同时容纳四十位学生一同淋浴。
学校还专门配备了一次性毛巾和洗浴用品,休息室甚至有按摩椅。
座机直连食堂点餐窗口,要多方便有多方便。
秦疏星拉开淋浴间隔间的门,拧开水头,热水浇到身上的时候,他更是直接龙吟:“卧槽——爽!”
罗仞在隔壁,水声哗哗地响,隔着一道磨砂玻璃能看见他的轮廓在雾气里晃动。
林云尽在最里面那间,自顾自焯水。
“罗仞,”秦疏星边洗边说:“等会儿路上争点气啊。”
罗仞抓泡沫的手一顿:“什么?”
“你说呢?”秦疏星在隔壁喊:“晚上饭局之前有一段空,你和越宁单独在车上,总得干点什么吧?”
罗仞:“”
里间的林云尽一声冷哼:“你别逼他了,他那个胆子,能正常开完一段路不撞护栏就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滚!跟那有什么关系?”罗仞急了:“我我就是”
“你什么你,你上午跟人家坐舞台边上的时候,手就差一厘米就碰上了,你碰了吗?”
“”
“你怂了。”秦疏星斩钉截铁:“我看得清清楚楚。”
淋浴间安静了。
罗仞试图狡辩:“我我那是怕他觉得被冒犯”
秦疏星笑得不行,指节敲了敲玻璃:“你他妈写纸条的时候怎么不怕快?还当场就要打电话给你爹说要娶人家了。”
罗仞一听,差点滑倒。
“怎么滴??”
“什么纸条?”林云尽问。
“你妈没跟你说啊?”秦疏星隔着玻璃冲隔壁喊,“我哥坐前面都知道了。罗仞之前给裴越宁塞的那两张小纸条,人家其实收起来了,结果上午被叶季云摸到了哈哈哈哈!”
罗仞倒吸一口凉气,直接探出头:“什么??”
秦疏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拿浴巾裹住自己:“卧槽!死变态!”
罗仞对他的儿童身材毫无兴趣,这会只关心纸条。
他咽了咽口水:“是我之前那什么的吗?”
秦疏星点头:“昂。”
里间的林云尽又发出死动静:“嚯,你牛福了,中午吃饭居然没被人家哥哥暗杀。”
罗仞没理他,正在头脑风暴。
是那天,从器材室回来之后?
他记得当时裴越宁鸟都没鸟他啊结果其实有把纸条收好吗?
水声彻底停了,淋浴间里只剩下雾气。
林云尽擦干身子,毛巾搭在肩上:“牛逼,吾辈楷模,直接舞到人家长脸上去了。”
秦疏星很难不赞同:“你这辈子就栽了,赶紧负责吧,我感觉叶总明天就要喊派出所拿枪打你了。”
林云尽看了罗仞一眼:“等会儿开车的时候别想太多。红灯停绿灯行,该打转向灯的时候记得打。”
罗仞眼角抽搐:“你们把我当傻子呢?”
“我只是怕你脑子里全是今晚怎么牵他的手,然后把车开进汉江。”林云尽说,“今晚就争取要个名分吧,叶季云还能念着他弟弟的三份薄面留你一命。”
罗仞被他们堵得说不出话,抓了一把头发,把毛巾扯下来丢进回收筐里:“知道了!”
牵手失败的小罗
男生洗澡一向是很快的。
罗仞他们吹完头发出来,时间也只过了十五分钟,外头的人并没有等多久。
裴越宁坐在休息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对上罗仞的视线:“好了?”
罗仞想到刚才的事,又是一噎。
“嗯走吧。”他说着,穿上外套:“你到校门口等我,我去开车。”
裴越宁对他笑了笑:“好。”
校门口。
秦疏星一脚油门最先窜了出去。
齐知月家的司机留给了她,刚好就载着何疏明一起。
辛瞳则是上了林云尽的副驾。
“越宁,我们先过去了。”辛瞳降下车窗,交代道,“等会直接报秦疏星的名字去,服务生会带你们去七楼。”
“好,我知道了。”裴越宁招招手,“注意安全。”
“得嘞。”林云尽一抬下巴,挂上档就离开了。
裴越宁站在原地等了一会。
没过多久,身后停车场的栅栏打开,一辆黑金配色的帕加尼缓缓驶出,停在了裴越宁面前。
他眉头稍微动了动。
这台车他认识,是创始人60岁的纪念款,全球限量三台。
一台在这里,另一台在自己家的车库。
叶季云把它当一件收藏,因为他们家没有人对跑车感兴趣。
车门打开,罗仞稍稍探出脑袋:“来,底盘低,小心头。”
裴越宁微笑:“嗯。”
他弯腰坐了进去,罗仞按下按钮,车门自动关闭。
他挂上档位,踩下油门。
声浪响起,罗仞刻意控制了一下车速。
启动后的第一时间,他就打开了坐热,顺带调高了空调温度。
“冷吗?”他问。
裴越宁正在看手机,闻言回道:“不冷。”
这会正是下班晚高峰,滨江大桥稍稍有点堵。
于是罗仞刚好逮到机会、屡次惊鸿一瞥。
裴越宁一直在发消息,时不时还会笑一下。
然后罗仞就不高兴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偷瞄了裴越宁好几眼。
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你在跟谁聊天呢?”
语气之幽怨,让裴越宁打字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侧头看了罗仞一眼。
“我哥哥。”裴越宁说,“他们已经快到了,秦叔叔正在等。”
“哦。”
那罗仞就放心了。
裴越宁又说:“疏星刚才发消息问你想吃什么,现在包厢就他一个。”
“他到这么快?没堵车?”
“没有,他是最早走的。”
“哦,那随便点吧。加个梭子蟹年糕就行。”
裴越宁开始打字回复,随口问:“还是原来那些忌口吗?”
“”罗仞咳嗽了一声,“嗯。”
车流开始移动。
裴越宁回完了消息,就把手机收好坐稳了身子。
他双眼平静地目视前方,左手搭在了扶手箱上。
罗仞本来都歇了心思,结果刚往前挪了不到十米,又停了。
滨江大桥上,前方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
罗仞在换挡的空隙,悄悄瞄了一眼。
裴越宁的手一直搭在那里。
常年弹琴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净,这会就自然垂着,完全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罗仞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装作要去换挡,实则已经悄悄靠近了裴越宁。
他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会。
然后往前伸了一点。
见裴越宁没有要动的意思,又伸了一点。
只差两厘米,他几乎能感觉到裴越宁手背上的温度。
结果千钧一发之际,前方刹车灯灭了,车流开始移动。
罗仞的手像触电一样缩回来,一把抓住方向盘:“靠。”
他下意识骂出声,然后挂挡,踩下油门。
帕加尼跟着前车缓缓前进,裴越宁波澜不惊,罗仞却直接脸红到了脖子根。
他懊恼地看了一眼后视镜,把后面打喇叭催促他的车主骂了个遍。
罗仞贼心不死,依旧在找机会。
然而遗憾的是,接下来的十分钟,他都没再找到机会。
滨江大道一路绿灯,每次罗仞以为要堵车的时候,前方的车流就会恰到好处地起步。
仿佛整座江城的交通系统都在跟他作对。
他挂了几次挡,踩了几脚刹车,每次手指刚往扶手箱方向偏移一点点,前方的路就通了。
裴越宁全程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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