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宁重新闭上眼，靠在他怀里。

    罗仞的体温隔着睡衣传过来，有说不清的安全感，把他的困意催得更浓。

    裴越宁的呼吸渐渐平缓下去。

    “宁宁。”

    “……嗯。”

    “明天周五。你之前说的那个……还算数吗。”

    “你说呢。”裴越宁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我不知道，你得跟我说清楚。”

    困意和理智在裴越宁脑子里打架，他已经分不清是梦话还是什么。

    “嗯……周五晚上。”

    “然后呢。”

    “……你多带两盒。”

    罗仞眼神微颤。

    他跟着闭上眼，掌心在裴越宁柔软的小腹上揉了一把。

    “好。”

    好好学习

    第二天早上。

    裴越宁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

    雪停了，天还是阴的。

    旁边的罗仞还睡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裴越宁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罗仞，起床。”

    罗仞皱眉，反而把人往怀里抱：“……嗯，马上。”

    裴越宁没理他，掰开他的手之后，自己掀开被子下床去。

    体测后遗症已经退了大半，走路不酸了，只是腰还有点僵。

    他换下睡衣，又去客房把罗仞洗好烘干的制服拿来，叠好放在床尾。

    直到洗漱完回来，罗仞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动都没动过。

    “罗仞。”

    “嗯……”

    “七点十分了。”

    “……马上。”

    裴越宁站在床边。

    罗仞的呼吸又慢又长，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裴越宁戳着他的脸：“你再不起来，我就不等你了。”

    罗仞终于睁开了一只眼。

    他眯着看裴越宁，伸手去够他的手腕，把人往床上拉。

    裴越宁没防备，被他拽得弯下腰，差点趴在他身上。

    “再睡五分钟。”罗仞含含糊糊地说，手臂环上去，把人往怀里搂。

    “……不行。”

    “三分钟。”

    “罗仞。”

    “一分钟。”

    裴越宁叹了口气，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掰开，站直身体：“起来，再磨蹭早餐就凉了。”

    罗仞在床上又赖了一会，终于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他头发乱糟糟的，一边翘一边塌，眼睛半睁半闭。

    罗仞晃晃脑袋，下床踩着拖鞋往浴室走。

    裴越宁把制服递给他：“穿好再出来。”

    “知道了。”

    罗仞在浴室里磨蹭着，出来时制服穿好了，领带系得歪歪扭扭。

    裴越宁无奈，只能伸手，帮他把领带重新系正。

    罗仞乖乖站着让他弄，头却低着，试图去亲裴越宁的额头。

    裴越宁系完，一把推开他的脸：“行了，下楼。”

    罗仞：“……”

    哦。

    保姆已经把早餐打包完整。

    两个纸袋就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罗仞自觉装进书包。

    裴越宁则是一边换鞋，一边掏出手机给叶季云发消息，问他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罗仞站在旁边，空出来的那只手牵住裴越宁往车库走。

    两个人上了前排，罗仞把早餐袋打开，里面是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

    他先把自己那份拿出来，咬了一口，然后又去够裴越宁的。

    裴越宁正在回叶季云的消息，没注意他。

    罗仞把三明治掰了一小块，凑到他嘴边。

    “宁宁，张嘴。”

    裴越宁张嘴，视线还在手机屏幕上。

    “牛奶。”

    裴越宁含住吸管喝了一口。

    罗仞把剩下的三明治一口一口喂完，又把牛奶递到他嘴边。

    裴越宁全程没抬头，他就一直举着，等裴越宁喝完了才收回来。

    时间差不多了，罗仞也就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到了学校。

    教室里已经到了不少人，何疏明坐在位置上翻书。

    “早。”她笑着打招呼。

    裴越宁挥手回应：“早啊，疏明姐。”

    齐知月挑眉：“哟，罗仞又绕路去接人了？”

    罗仞一听，嘴巴顿时翘了起来：“才不是，昨天我可是在叶家过的夜。”

    何疏明笑容瞬间消失。

    纳尼？

    罗仞并不理她，自顾自把早餐袋往裴越宁桌上一放。

    他拉开椅子坐下，又凑过去：“宁宁，我想喝你那个。”

    “没剩多少了，我刚刚就留了一口。”

    “那我也要喝。”

    “……”

    裴越宁没办法，只能把杯子给他。

    罗仞接过去含住吸管，故意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虽然是为了吸引裴越宁的注意，但先烦起来的却是何疏明。

    她青筋凸起，咬牙切齿：“……罗仞。”

    “嗯？”

    “你是没手还是没嘴。”

    罗仞含着吸管，冲她眨眨眼。

    “还是你三岁。”

    “我三岁怎么了。”罗仞松开吸管，一脸坦然，“我有老婆喂。”

    何疏明深吸了一口气。

    裴越宁正在翻听力练习册，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罗仞忽然偏过头，在裴越宁脸上亲了一口。

    吧唧一下，声音很响。

    何疏明差点两眼一黑。

    她暗自握拳：“……罗仞。”

    “你再这样我下周就去跟路礼说，把你调到最后一排靠垃圾桶的位置。”

    “你去啊。”罗仞吐了吐舌头。

    何疏明翻了个白眼，彻底不理他了。

    教室里陆陆续续人多了起来。

    辛瞳和林云尽一前一后进门，临坐下之前还在吵。

    “你到底懂不懂这个色号？！！”

    林云尽只顾着拿手机乱买一通，偶尔“嗯”一声，显然没在听。

    他当然不懂，但全买了肯定没错。

    全买了辛瞳就不会骂他了。

    秦疏星抱着篮球，哼哼哈哈地跟几个男生打了招呼。

    他把球往桌肚里一塞，坐下来掏出手机打游戏。

    后桌的罗仞也终于磨磨蹭蹭把早餐吃完了。

    早读铃响，裴越宁翻开新的听力练习册。

    他插上耳机，分了一只给罗仞。

    罗仞接过去塞进耳朵：“老婆，你听力练到哪了？”

    “第三套。”

    “厉害。”罗仞凑上去用脑袋拱他的肩窝，“要不你教教我，我听力每次都错一半～”

    “那是你懒得做，这回你好好写。”

    “那不行。”

    前排的秦疏星越打越嗨。

    他输掉一局，直接把手机一摔：“罗仞！”

    撒娇撒到一半的罗仞“啧”了一声：“干毛？！”

    “带我打两把！”

    “滚，没看见老子在学习吗？”

    “学个屁，你分明就是在粘着裴越宁！”

    秦疏星正准备再说点什么，一个粉笔头从讲台方向飞过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他后脑勺上。

    秦疏星“嗷”了一声，捂住脑袋转过头去。

    何疏明就站在讲台边上。

    “转回去，好好学习。”

    “……泼妇！”秦疏星嘟囔着，还是乖乖转回去，把手机收进了桌肚里。

    罗仞一通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该！”

    旁边的裴越宁直接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别笑，你也好好学。”

    罗仞瞬间住嘴。

    “哦哦。”

    怎么都好

    上午的课平平无奇。

    无非是数学讲卷子、英语听听力、语文默写。

    罗仞照常打瞌睡，裴越宁照常做笔记，秦疏星照常被何疏明盯着写题。

    一切平稳有序，到了中午。

    午餐吃完之后，秦疏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顾小雨已经在图书馆占好位置了，咱们一块过去？”

    裴越宁点头：“好。”

    冬天阳光薄，太阳晒进来也是凉的。

    顾小雨坐在最里面的长桌旁，已经准备好了资料和笔袋。

    秦疏星对她一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他大剌剌地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拉开位置坐下。

    顾小雨看见裴越宁，表情明显一顿。

    白月没走之前，她是受过最多欺负的那个，包括后来给他顶罪。

    当时在办公室多亏了裴越宁不计较，否则自己能不能坐在这里都是个未知数。

    现在在图书馆里面对面坐着，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裴越宁反而很自然。

    他把书包放好，对顾小雨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小雨同学。”

    顾小雨顿时，却是松了口气：“好久不见，裴同学。”

    罗仞反而皱起眉了。

    他偏过头，凑近裴越宁，明显很不高兴：“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