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从小就说过，男孩子要有担当。

    直到风声停下，书房门才再次被推开。

    苏翊走进来，脚步沉重，他站在门口，从头到尾听的清楚。

    身为孩子的爹地，怎会不心疼。

    规矩就是规矩。

    平时再怎么宠，犯了错他从不干预，洛承砚教训孩子，或哥哥教训弟弟。

    “穿好衣服，去跟你哥认错。”苏翊掩下眼中的心疼。

    苏洛吸着鼻子，手伸到后面，整理好衣服。

    整整过了两分钟，苏洛跪在地上，“哥哥，洛儿错了您别生气原谅洛儿好不好”

    洛昔弯下腰，把弟弟扶起来，抬手擦了下苏洛小脸，“我没有生洛儿气。”

    苏洛这才敢抬眼看爹地和父亲。

    “昔儿，凌凌，回房间睡觉。”苏翊下达命令。

    洛昔走到门口处，回头停了几秒，并不敢违背命令。

    苏洛颤抖着身子，再次跪下，半边脸还肿着，手心疼，屁股也疼。

    “爹地”

    苏翊审视了几秒，“知道错了？”

    苏洛颤颤巍巍点头，“洛儿知道错了不该顶撞哥哥再也不敢了”

    苏翊听着小崽子一句一字，心里不是滋味。

    他的孩子才六岁，比平常人家的孩子，已经很懂事了。

    苏翊把小孩子抱起来，“洛儿乖，爹地给你上药。”

    走到门口，苏翊又看了眼洛承砚，“今晚自己睡。”

    洛承砚：

    坏人他全做了，还要独守空房。

    

    鹿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抱着苏洛留着的毛绒玩具狗下了床，悄悄开了一侧门，眼睛瞟了一圈，迈着轻盈步伐走向对面房间。

    抬手轻轻敲了下门。

    鹿凌没想到苏翊在这，做贼心虚的低下头。

    苏翊一下看明白了小孩的心虚，心里一丝欣慰。

    “来找洛儿？”

    鹿凌清眸眨了眨，轻轻点头。

    苏翊揉了下他的脑袋，刚给小崽子上完药，没有破皮流血，想必不会发烧。

    “喝牛奶吗？”

    鹿凌想了下，点点头。

    苏洛趴在床上，瞧见鹿凌进来，眼神亮了亮，“凌哥哥…”

    鹿凌趴到他床上，在他旁边躺着，毛绒玩具还给他。

    鹿凌不太会安慰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哥哥，你之前在自己家里，会挨打吗？”

    鹿凌点点头又摇摇头。

    苏洛看不明白。

    “在鹿家我和妈妈都会挨打，却不是像伯伯打你这样。”鹿凌解释道。

    苏洛还是听不太明白。

    鹿凌撩开手臂，胸口，腰背，腿。

    处处都是青肿痕迹。

    苏洛不由的瞪大眼睛，在他印象里，只有手心、屁股、脸会被教训。

    大多都是前两者，家里一般很少打他脸。

    今天爹地也是生气了，才动手打了他。

    忤逆哥哥，不敬长辈，一向不会被轻饶。

    “那凌哥哥是跟洛儿一样，犯错了吗？”

    鹿凌摇摇头，“或许吧。”

    保护妈妈没有错，却间接害死了妈妈。

    这件事，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无法原谅鹿江林。

    “凌哥哥，别伤心，洛儿会保护凌哥哥，哥哥也会保护凌哥哥。”

    两小只躺在一起，如幼年小兽，互相舔舐着伤口。

    苏翊端着两杯牛奶，瞧着和谐的一幕，勾勒着唇角。

    “洛儿，凌凌，喝杯牛奶再睡。”

    苏洛转头，对着爹地甜甜一笑，“谢谢爹地。”

    鹿凌也道了谢。

    牛奶甜甜的，鹿凌喝掉了大半杯，舔了舔嘴角。

    苏翊手指揉了下苏洛肿着的脸颊，“还疼吗？”

    苏洛察觉到他的情绪，脸在他掌心蹭了蹭，“不疼了。”

    “洛儿，是爹地着急了。”

    苏洛摇摇头，“是洛儿不敬哥哥，爹地才动手教训我的，不怪爹地，是洛儿犯了错。”

    苏翊坐在床边给两只小崽子盖好被子，“睡吧。”

    “爹地，洛儿…屁股疼…”

    苏翊手隔着被子，给小孩揉着，“洛儿记住，以后这样的错不可以犯了。”

    “洛儿不敢了。”苏洛声音闷闷的。

    鹿凌闭着眼睛，眼眶发热，以前妈妈也这样哄着他睡觉。

    妈妈走了。

    再也没人哄他睡觉了。

    第二天。

    车子里只有洛昔和鹿凌，苏洛请了病假。

    气氛沉默紧张，鹿凌不敢打破这份沉默。

    单独与洛昔在一起，鹿凌控制不住紧张，呼吸都不敢大声。

    掌心还有点痛，昨天的教训犹有余威。

    鹿凌对这个严厉的哥哥是怕的。

    洛昔也感觉的出来。

    不过无所谓。

    洛儿也怕他的紧。

    “上课认真听讲，不许走神。”洛昔说。

    鹿凌低了低头，生怕洛昔会像教训苏洛那样教训他，看着都疼还脸红，“知道了，昔哥。”

    只是鹿凌没想到，以后他和洛昔的关系，那样的教训常常伴随在生活中。

    洛昔没再说话，过程需要循序渐进。

    保护

    新的环境，鹿凌没什么朋友，挪到第一排之后，有了同桌。

    杜鹏是一个胖胖的男生，带着眼镜，整天笑嘻嘻的。

    从鹿凌一搬过来，杜鹏就跟他打招呼。

    鹿凌话很少，通常就是点头‘嗯’。

    “你一般放学从哪条路回去？”杜鹏问。

    “家里接。”鹿凌淡淡回复。

    “害，我刚想跟你说，学校附近”

    鹿凌看他说了一半，也没有再问。

    一天的课程对于鹿凌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杨伟问过他多次问题，鹿凌都回答正确。

    这下严厉的班主任倒是对他改观了。

    中午，鹿凌没有看到洛昔，午饭是跟杜鹏一起吃的。

    鹿凌午饭吃了几口就饱了。

    下午的课匆匆而过，鹿凌精神头不是很足，杨伟破天荒的没有提问他。

    放学铃声响了，鹿凌背着书包走出教室，这一次在门口没看见洛昔，他往前走，三年级已经锁门了。

    鹿凌眼神动了下。

    小小的身影往校门口走，不知不觉走过了等司机的地方。

    鹿凌满脑子都想着哥哥。

    洛儿不在，哥哥就不管他了吗。

    之前也是顺带上他吗？

    鹿凌站在巷子中发呆，慢慢的红了眼眶。

    来来往往的人群，川流不息，只有他没有家。

    他该去哪？

    眼前人影变的重叠，被人挡了路，都没发现。

    “喂，把你身上的钱拿出来。”头发颜色鲜艳的小混混挡了路。

    鹿凌垂着头，转了下方向，结果另外两个小混混挡住了另一条路，

    一前两后的路被挡的死死的，鹿凌擦了下眼角。

    “我没有钱。”

    他说的实话，他一分钱没有，饭卡是伯伯充的钱，用的文具伯伯都给准备好了。

    “谁信呢？”为首的小混混一口烟雾吐在他脸上，“被敬酒不吃吃罚酒。”

    鹿凌眼神一凛，垂下头，他不能给伯伯惹事，他要做个乖孩子，只有乖孩子才会被人喜欢。

    “我真的没有钱。”

    “啪！”

    鹿凌话刚说完，脸上被甩了一巴掌，耳边一阵轰鸣声。

    他瑟瑟的往后退，水汪汪的眼睛，泪花倔强的不掉，“打人是不对的”

    “快点，把钱交出来，不然天天揍你。”

    “我真的没有钱，就算有也不能给你们。”鹿凌捂着半边脸倔强道。

    “揍他。”

    鹿凌闭上眼睛，双手下意识抱住头。

    这种场面太过熟悉，鹿江林动手如家常便饭，在鹿家他的伤都没有好过。

    “啊”

    几秒后，只等到一声惨叫，没有等到疼痛。

    鹿凌悄悄睁开眼睛，面前一个高大的身影将他挡住，司机一手攥着小混混的手，一脚踢了出去。

    洛昔在一旁冷冷的看着。

    巷子尽头，人烟稀少，惨叫声哀嚎。

    “过来。”洛昔看着可怜兮兮的小孩，声音严厉。

    鹿凌手攥着书包袋子，垂着头朝洛昔走过去。

    “哥昔哥”鹿凌一下扑到怀里，汹涌的委屈与不安如潮水般袭来。

    哥哥没有不要他。

    洛昔身子僵了下，抬手拍着他的背，待小孩平复了下，手在他红肿的半边脸上划了下，“疼吗？”

    鹿凌不敢撒谎，点点头。

    “活该，乱跑什么？”洛昔训斥道。

    一会儿功夫，小混混全被打趴下了。

    洛昔淡淡的看着，司机走过来，颔首道，“少爷人教训完了，您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