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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口,声音低哑,“砚,你去别的卧室吧,别吵醒孩子。”
洛承砚蹙了蹙眉。
两只小崽子霸占他的房间,他的床,他老婆……
苏翊见他不动,挑了下眉,反手关掉了唯一的床头灯。
房间再次变的漆黑。
洛承砚的心沉了沉。
窝囊气憋在胸口,层层叠加,无处发泄。
夜色无声,有人沉浸在父子温暖,有人睡不着觉。
洛承砚翻来覆去睡不着,床不够软又很宽。
第二天,洛承砚顶着个熊猫眼起来。
晚上说什么也要把两个小崽子丢到别的房间。
今天洛承砚续了好几杯咖啡,才完成一天的工作,中途困的直打哈欠。
晚上洛承砚早早下了班。
两个小崽子又霸占了他老婆。
再一不能再二更不能再三。
洛承砚二话不说,把熟睡的两小只放进了隔壁房间。
苏翊无奈的笑着,多大人了,跟两个小孩子争宠。
次日早上,洛承砚一出门小腿被人抱住,“爸爸,爸爸,洛儿不想走路,你抱我下楼。”
洛承砚深吸了口气,小崽子才一岁多,打不得,骂不得!
小苏洛在怀中不老实,小手在他眼睛上打圈圈,“爸爸,洛儿昨天做梦了,梦到大灰狼把洛儿叼走了,不让洛儿跟着爹地睡…”
“爸爸,把狼赶跑…洛儿要跟爹地睡…”
洛承砚:……大灰狼?
呵,你就在大胆几年吧!
楼梯上,小洛昔盯着楼下,看的出神。
大伯对弟弟真好。
不对,那也是他父亲。
小孩眼里的东西沾满眼眶。
忽地,身体变高了。
苏翊把小孩抱起来,眼神看着楼下,“昔儿,在想什么呢?”
小洛昔眼睛亮亮的,在他怀中蹭了蹭,小脸埋在苏翊肩膀上,“昔儿也想要抱…”
苏翊笑出了声,在小孩额头上啵了一口。
“爹地抱昔儿下去吃饭好吗?”
小孩点头,声音软糯糯的,“好,昔儿喜欢爹地抱…”
早饭吃的热热闹闹。
小苏洛抱着奶瓶子,高高举着,“哥哥,喝奶…”
苏翊见此,噗嗤笑出来。
“洛儿乖,哥哥不需要喝奶了。”
小苏洛眼珠转了转,又扬起手,“爹地喝奶…”
“扑…”苏翊一口粥喷出来。
洛承砚连忙抽出纸巾给他,转眼瞪了下小儿子。
苏洛瞬间蔫了下来,肉嘟嘟的小脸撇了撇,“不给爸爸喝…”
“哈哈哈…”苏翊这下真憋不住了。
他弯低身子,把小孩抱在腿上,“洛儿自己喝吧。”
方才还不高兴的小孩,顿时又生龙活虎起来,像只撒欢的猫。
洛承砚深深叹了口气。
家里有了两个小崽子,二十年的叹气声一一补回来了。
幼崽真难带!
家里却变的生机勃勃,欢笑声不断。
苏翊看着一旁的小洛昔,干脆利落的也把他抱起来,一边一个。
“洛儿,昔儿是哥哥,要听哥哥的话,爱哥哥。”
“昔儿,洛儿是弟弟,做为哥哥要照顾弟弟。”
“嗯嗯。”洛昔先点头,“昔儿会保护好弟弟的。”
小苏洛似懂非懂,跟着点头,“洛儿也会保护哥哥。”
这一刻,苏翊心头被什么东西填满。
曾经他穷极一生无法触及的东西,以另一种方式回来了。
是家的味道。
家人的陪伴。
他也有家了,有爱人,有孩子。
洛承砚放下筷子,抬手揽着他的肩膀,三人一同环在怀中。
晨曦映在身上,和和睦睦,温暖洋溢。
江湖再见
“你这个白眼狼,是你害死了你母亲。”
“若不是你,你妈不会死,你这样的白眼狼,不配有母亲,不配活着。”
字字句句,杀人诛心。
鹿凌猛地从床上惊醒,脑海中回忆着,白天女生的话。
鹿凌在鹿家生活不易,在众多兄弟姐妹中,算得上透明的小存在。
几个小时前放学,突然有一道身影堵上他,那人自称他的姐姐,鹿溪。
鹿凌对这位姐姐印象不大,只见过几面,他们在鹿家的生活,相差不是一星半点。
鹿溪挡住他的路,打量着他,鹿凌身上的衣服都是苏翊定制,价格不必明说。
鹿溪眼里嘲讽,“去了洛家,真的上了枝头变凤凰了。”
鹿凌没搭理她,在洛家的几年时间,这样的嘲讽对他造不成伤害。
“拿来。”鹿溪伸手。
鹿凌愣了愣,越过他,径自往前走。
“装什么清高?”鹿溪抬起手推他。
鹿凌踉跄了下。
“爸说了,你在洛家出息了,爬上了洛家人的床,好处自然不少,把你的钱都给我。”
鹿凌攥了攥手,面前的人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说出的话令人作呕。
洛昔和苏洛与他没有血缘,却护他,怜他,将他当作亲兄弟。
而眼前的人呢。
体内流着一样的血,却对他恶语相向,辱他,欺他。
经历这么多,鹿凌的心早麻木了。
不会疼了。
不会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人而难受了。
“我不想对女人动手,自己滚。”鹿凌眼神一凛。
这几年和洛昔一同训练。
他早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了。
“你…”鹿溪颤抖着手。
“养不熟的白眼狼,那年被打死的怎么不是你呢,有娘生没娘养。”
这话无疑触上了鹿凌的底线。
鹿凌眼眶猩红,手上关节咯咯作响。
“你就该去死,你母亲就是被你克死的…”
鹿凌扬起手,眼里一抹戾气包裹。
“啊…你要做什么…我是你姐姐…你敢…”
鹿凌的手距离鹿溪的脸一指的距离。
脑海里突然浮出一道声音。
“男子汉大丈夫,从不对女生动手,你要是个妹妹,我绝对不会罚你。”
这句话是洛昔对苏洛说的,那时候鹿凌就在旁边。
洛昔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染着笑意,迷人心窍。
昔哥说过,不能打女人。
鹿凌心口压着重重怒火,看着闭着眼睛的鹿溪,转身走了。
夜色寂寥,心绪紊乱。
该死,妈妈是我克死的。
脑海中的声音像是被按了循环键,重复播放。
妈妈是他害死的…
被掩在深处的根茎,再次被剥开。
鲜血淋漓,暗生脓疮。
见不得光。
该死吗?
鹿凌坐在床边,望着漆黑无边的夜色,双臂紧紧抱着自己。
今晚的天空灰暗,没有一丝星光。
妈妈,您也觉得我该死吗?
怪我带您逃出鹿家,害得您被…
夜色中,桌上的东西放着冷光。
晚上吃水果留下的水果刀。
…
晚间,洛昔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鹿凌躺在地上,周遭被红色晕染。
明知道是梦,却怎么也无法入睡,浑身泛着冷气。
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下了床。
停在鹿凌门口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有病。
小傻子最近不是挺好的。
yj训练繁重,这几天洛昔最后一节的体育课都没怎么上过。
“啪嗒。”一声清脆。
小傻子竟然还没睡。
悄悄推开门,洛昔看见了浑身冰冷的一幕。
洛昔止不住颤抖,夜色中他看到了不一样的鹿凌。
这样的小傻子是他从没见过的。
鹿凌眼神空洞决绝。
“啪。”
灯被打开,屋子里变的明亮。
“滴…”
滴答声顺着鹿凌手腕,砸在地板上。
这一刻洛昔忘记了如何呼吸。
他眼里充满不可置信。
红色刺目。
随后跑出了房间。
不到一分钟,洛昔拎着医药箱折返。
鹿凌被他一把拽到身旁,按在床上坐下。
洛昔擦拭着伤口,在yj这么久,他早学会了如何平静。
压着胸腔里将要跳出来的东西。
细细的清洗伤口,一道痕迹泛白,好在并不深。
上药止血一系列流程,洛昔处理的得心应手。
鹿凌却感受到了,他的手一直在打颤。
洛昔全程一句话没说,脸色冷到泛白。
房间里无声沉默。
“啪。”
医药箱被扣上。
“家规第一条是什么?”洛昔冷冷质问。
“不得自毁自伤。”
洛昔抿唇,“是你自己说,还是挨打的时候说。”
鹿凌咬了咬牙,“昔哥,我…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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