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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乐当即躬身回话:“明白,傅总您放心,这边所有工作我会盯紧落实。”
老陈与老刘也连忙应声回应:
“明白傅总,我们马上安排巡检人员布防,等安排妥当人手,我们也一起进山实地巡查核验,落实好各处隐患排查工作。”
“好,开车,上山。”
话音未落,狂风骤然席卷整座山林。
厚重乌云彻底压垮天际,豆大的雨点骤然砸落,短短片刻,便化作倾盆暴雨。
景区广播循环播放紧急撤离通知,喇叭里不断提醒游客,尽快往山下安全区域疏散,
无法及时撤离人员就地躲避、留守等待救援,各片区工作人员已经全员出动,沿路逐一排查滞留人员。
彼时的林栖,正护送一位游客夫人行至半山腰偏僻观景凉亭。
下山游客通行的主干道,沿着峡谷低洼处修建,早已被突发山洪彻底冲断吞没;
山体高处预留了,景区硬性配套的应急救援通道,地势偏高躲过了洪水侵袭,
只是暴雨冲刷过后路面满是泥浆、散落不少滚落石块,暂时没有救援人员,赶赴到此。
浑浊湍急的山水,裹挟碎石断木奔涌而下,山路泥泞打滑,两侧山体不断渗水、落石,所有游客能够行走的退路,尽数封死。
女游客吓得脸色惨白,缩在凉亭里瑟瑟发抖。
林栖清楚眼下,没有任何突围的可能,除去原地等候救援,再也别无办法。
可暴雨封锁了整片山林,通讯近乎中断,没人说得清救援队伍,多久才能抵达。
更没法确定工作人员的排查路线,会不会经过这片隐蔽的凉亭,两人如同被困在一片孤立的死角里。
暴雨彻底浇透他身上的工装,冰冷山风裹着雨水钻进骨缝,刺骨寒凉。
连日的窘迫、失业的挫败、生活的重压,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他朝着山下有路的方向,拼尽全力嘶吼呼救:“有人吗!这里有人被困!救命!”
黑色越野车沿着,应急救援通道缓慢上行。
雨刮器全速摆动,依旧挡不住漫天雨幕,视野模糊不清。
傅斯年靠在后座,手中握着一台卫星电话,指尖贴着听筒,沉声问询另一端的现场总指挥:
“全域人员排查工作,现在落实到位了吗?”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风雨声,工作人员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
“傅总,全域排查进度已经过半,各组人员分片地毯式搜寻,不会遗漏任何一处死角。
我们的巡查小队,此刻正沿着您所在的这条救援道路向前巡视,很快就能抵达您当前的点位。”
傅斯年静静听完全程,挂断通讯。
车子转过弯道,一阵断断续续、带着沙哑颤抖的呼救声,穿透风雨,钻透车窗。
傅斯年骤然睁眼。
熟悉又单薄的声线,让他心头微顿。
他直接按下车窗,狂风暴雨瞬间涌入车内。
司机连忙提醒:“傅总,雨太大了,这条路路况很差,行进风险很高!”
傅斯年充耳不闻,侧耳辨明方向,语气笃定且不容反驳:“开上去,去前面的凉亭。”
司机面露难色:“傅总,前方边坡不停滑落碎石,实在不安全——”
“走。”
一字落下,再无商榷余地。
越野车在泥泞的救援通道上颠簸前行,稳稳避开滚落的碎石,最终停在凉亭外平整的空地上。
车子刚停稳,司机迅速下车,撑开黑伞绕至后座,同时递上头盔。
傅斯年接过戴好,目光望向风雨笼罩的凉亭,低声吩咐:“里面有人,把车上多余的强险防护头盔拿下来。”
车门彻底推开,傅斯年立于伞下。
一身黑衣依旧利落挺拔,与四周泥泞狼藉、风雨肆虐的山野形成强烈反差。
他抬步,稳步朝凉亭走去。
工作
林栖看见来人,瞬间僵住。
这人是当初被他撞坏豪车的车主,也是健身房帮他解围的傅总。
傅斯年走到凉亭,扫了眼狼狈的两人,
接过司机递来的两顶备用头盔,拿出一顶递给受惊的女游客:
“先戴好头盔,跟着司机先走。救援人员还有半小时才到,别怕,不会困着人的。
景区搜寻人员,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山下还准备了压惊礼品,到时候记得去领。”
女游客情绪稍稍安定,连连道谢:“谢谢,谢谢你。”
傅斯年转头对着司机吩咐:“先护送这位女士下山。”
司机面露迟疑:“傅总,那您这边……”
“下一辆备用车马上就到。”傅斯年打断对方的问话。
司机不再多言,带着女游客登上越野车先行离开。
傅斯年将余下一顶头盔递给林栖,等少年戴好。
大雨滂沱,傅斯年撑开黑伞,大半伞面都偏向林栖,半边肩膀任由雨水打湿。
“一会还有车,我想和你单独一辆车,说几句话,所以没让你和那个女游客一起上车。”
傅斯年垂眸看向他,语气坦然,
“你介意和我一起聊聊天么?”
林栖连忙轻轻摇头,小声道:“不介意。”
不到两分钟,另一辆黑色越野穿过雨幕,稳稳停在了凉亭前的空地上。
“上车。”
林栖低头钻进后座,湿透的衣服刚一碰到真皮座椅,他就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僵着身子悬坐在边缘,连靠背都不敢贴。
傅斯年从另一侧上车落座,密闭的车厢隔绝了屋外风雨,只剩下空调微弱的嗡鸣。
车辆调转车头,沿着泥泞山道缓缓向山下行驶。
雨水把林栖的工装彻底浸透,衣料紧紧贴在肩头,被滑竿磨出的红痕透了出来,格外显眼。
傅斯年看在眼里,开口问道:“你很缺钱?”
林栖攥着潮湿的衣角,闷闷应声:“嗯。”
“缺多少?”
“生活费、学费,再加奶奶的医药费,样样都紧缺。”
傅斯年指尖在膝盖轻轻点了点,片刻开口:“我有一份工作,你要不要做?”
林栖湿漉漉的睫毛一颤,眼里满是迟疑:“是什么工作?”
“我的私人生活助理。”
林栖一脸茫然:“具体需要做些什么?”
“我安排的所有事情,照做就可以。”傅斯年的语气平淡,裹挟着极强的掌控力,
“不会耽误你的课程,底薪一万,绩效另行结算,工作表现优异,年终奖最少十万。”
一万。十万。
这般薪资是林栖不敢奢求的数字。他一上课一边抽空跑外卖,挤着课余时间辛苦奔波,每月收入也就一两千;
上山抬滑竿日晒雨淋、肩膀磨伤,整日劳作一天也仅有一两百收入。
林栖喉头发紧:“我怕自己做不好。”
“我说你能做好,你就没问题。”
林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与细小伤疤的手掌,正要应允,心底升起警惕:
“不管是什么吩咐,违法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做。”
傅斯年微微侧首,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静默几秒,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放心,不会让你触碰违法的事。”
林栖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完全消散。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追问了一句:“那……具体是要做什么事?”
“最简单的一条,比如,我让你,你必须照做。”
一句话让林栖浑身一僵。
他仔细打量傅斯年的神色,对方神情漠然,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傅斯年没有催促,安静靠着椅背闭目,留给林栖思考的。
半晌,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我的规矩很多,违抗我的人结局不会好看。顺从是第一准则,工作出错就要接受惩罚,包含责罚。”
方才薪资带来的希望,此刻尽数被恐惧覆盖,车厢气氛无比压抑。
良久,林栖才带着颤音低声回话:
“我……我考虑考虑。”
傅斯年不再说话,闭目休憩。
车辆穿行大半城区,雨势慢慢化作细密雨丝,最终停在学校大门外。
司机低声提醒:“傅总,到地方了。”
林栖看着熟悉的校门,心中有些意外对方专程送自己回来。
傅斯年从西装内袋,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卡片样式简洁,只印着姓名与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清楚之后再联系我。”
林栖指尖发颤接过名片,轻声道谢。司机下车拉开车门,裹挟着泥土湿气的晚风扑面而来。
林栖仔细收好名片走下车,微凉的细雨落在肩头,远比山中的暴雨温和。
他站在路灯之下,目送越野车缓缓驶入夜色深处,两道车尾灯在湿润的路面晕开朦胧红光,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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