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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去我说过要听话的,结果回学校一天就惹事了……我错了,我不该去看热闹……”
“起来,以后我不开口让你跪下,就不准下跪。知道吗?”
林栖身子微微一僵,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
“……知道了。”
他撑着座椅边缘,慢慢地站了起来,重新坐回座位上。
动作有些局促,像是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哪里。
傅斯年看了他一眼,伸手,揽过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林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
他的脸贴在傅斯年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从胸腔里传出来。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傅斯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丝闲聊般的随意,“我也爱看热闹。”
林栖闷闷地“嗯?”了一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傅斯年说,“我和你这么大的时候,在国外,晚上打工回来,看见两伙人凑在一块,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也凑过去看热闹,结果是黑帮在谈判,一言不合就开始火拼。幸好我跑得快,要不然就中弹了。”
林栖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真的?”
“真的。”傅斯年低头看了他一眼,“所以你看,我也干过这种蠢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不要总是自责。”
“我把人打的满脸是血,差点出人命。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没了理智。”
傅斯年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手掌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才开口:
“还手是对的。难道站到哪里,白白让自己挨打不成?那不是理智,那是傻。”
林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
“下次再遇到事情,就算自己绝对占理,也要先评估一下。
对方人多不多?自己有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压制?如果没有,就先退一步,保全自己,再找机会还回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命只有一条,人的命,有时候很脆弱,说没就没了。”
“……我知道了,先生。”
“嗯。”傅斯年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回头给你安排个教练,学学格斗。这么大个,这么好的身材,不能白长了。”
林栖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格斗?”
“嗯。总不能每次都靠运气。”
林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轻轻点头:“好。”
“行了。”傅斯年把他往怀里压了压,“休息一会儿。我这边需要安排点事,安静一会儿。”
林栖乖乖地趴在他怀里,不动了。
车子在午后的城市里穿行,隔音玻璃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林栖趴在傅斯年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脑子不受控的,想起商场的事,他骑在那个印度男人身上,一拳一拳地砸下去,满手是血,停不下来。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打架,如此凶狠。
以前的事情再次在脑海浮现。
上学的时候被人造谣,手不干净,偷东西,被人堵在厕所里欺负,他都忍了。
不是不能还手,不是打不过。
是不敢还手,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站在他这边。
他爸他妈不会管他,不打他就不错了。
奶奶一把年纪,天天帮人杂活,给自己挣书本费,生活费。
万一他惹出事来,赔不起钱,奶奶还得替他操心。
他身后空无一人。
所以他只能忍着。忍着忍着,就习惯了。
习惯到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就是那种“被欺负了也不会还手”的窝囊老实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身后有人了。
他笃定,先生会管他的,先生答应他了,会管他的,那怕是犯错的管教。
想到这里,林栖的眼眶忽然一热,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他咬着嘴唇,想把眼泪憋回去,但越憋越多,最后无声地淌了满脸,洇湿了傅斯年胸口的衬衫布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因为后怕?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他终于发现自己,原来也可以被人接住?
他不知道。
他只是趴在先生怀里,无声地掉着眼泪,把那些攒了这么多年的、从来没有机会流出来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全都蹭在先生那件昂贵的衬衫上。
傅斯年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放下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
愣住了。
林栖趴在他胸口,整张脸都埋在他衬衫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已经把那一块布料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怎么了?”傅斯年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
他伸手,托起林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那张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着,鼻尖红红的,嘴唇咬得发白。
傅斯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用拇指替林栖擦了擦眼泪,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然后他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不会因为这个事情罚你的。”他说,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别害怕。到医院了,我们先去检查,没什么大事。栖栖,不哭了,嗯”
检查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林栖跟着傅斯年下车,本以为要像往常一样去挂号大厅排队,取号、等叫号、漫长的等候,他已经做好了耗上大半天的准备。
结果傅斯年没有往门诊大厅的方向走,而是带着他拐进了一条侧廊。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门口,看见他们,快步迎了上来。
“傅总。”李医生伸出手,和傅斯年握了一下,目光自然地落到林栖身上,“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小朋友吧?”
“嗯。”傅斯年点了点头,转向林栖,“跟着李医生走,他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在这边房间等你。”
林栖点了点头:“知道了,先生。”
李医生做了个“请”的手势,林栖跟上他的步伐,穿过一道门,走进了一条安静的走廊。
没有拥挤的候诊区,没有长长的队伍,甚至连前台护士,都是直接站起来迎接的。
走廊两侧是几间独立的检查室,门都开着,像是在专门等他。
林栖收回目光,跟着李医生走进第一间检查室。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栖被带着做了一项又一项检查——抽血、ct、b超、心电图。
每一项检查之间几乎不需要等待,刚做完一项,李医生就领着他往下一间走,全程有人引导,有人记录,有人提前准备好设备。
他只需要“跟着走”和“按要求做”。
中间等待的间隙,他掏出手机,发现宿舍群里已经炸了。
张航:「栖哥你开始检查了么?」
林栖:「还在查,刚做完两项。」
李凯:「我们这边还在排队呢,人太多了,估计整完,要到晚上了。」
周宇:「钱哥说已经和学校打过招呼了,让慢慢查。等检查完,正好去吃大餐!」
李凯:「太刺激了今天。我到现在手还有点抖。」
张航:「谁不是呢。」
李凯:「对了栖哥,你知道不?现在咱们学校和外校的消息都传疯了。」
张航:「而且学校那边说要表彰见义勇为!」
李凯:「对对对,我听说了。网上媒体也开始报道了,短视频平台上已经有好多切片了。你去看看。」
林栖:「好,现在在检查,一会看。」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跟着李医生走进了下一间检查室。
等所有检查项目都做完,报告都出来了,
李医生领着他去了先生的休息室。
推开门,傅斯年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看见他们进来,放下了杯子。
李医生把报告翻开,递到傅斯年面前:
“傅总,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软组织有些挫伤,休息几天就好了。”他又从口袋里掏出几管药膏,放在茶几上,
“另外我拿了些外敷的药,您到时候带回去,每天给他擦两次,活血化瘀的。”
傅斯年接过药膏,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辛苦了,李医生。”
“应该的。”李医生笑了笑,又转向林栖,“这两天别剧烈运动,饮食清淡一些,有什么不舒服随时联系我。”
林栖点了点头:“谢谢李医生。”
李医生摆了摆手,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傅斯年把药膏放进自己外套口袋里,站起来,看了林栖一眼:“走吧,回去了。”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西边的天际还剩最后一抹灰蓝色的光,路灯刚刚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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