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趴在车窗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车子驶入酒店大门，穿过一条棕榈树夹道的景观路，在主楼门前停下来。

    门童迎上来拉开车门，傅斯年先下了车，

    林栖跟在他后面，刚踏上地面，就感受到一阵温热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和植物的清香。

    他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走进大堂的那一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挑高的穹顶让空间显得格外通透，浅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大堂的一侧是完全开放的，没有墙壁，只有几根白色的立柱，穿过绿植的缝隙，就能直接望见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风从那个方向涌进来，吹动了大堂里的白色纱幔，也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林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

    傅斯年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个愣住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喜欢吗？”

    林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还是舍不得从那片海上移开：“喜欢……太喜欢了……”

    办理入住的过程很快。管家领着他们穿过一条绿荫掩映的小径，走到一栋独立的别墅前。

    推开院门，不远就是一个大泳池，池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泳池的另一侧是一座凉亭，摆着躺椅和遮阳伞。再往远处，就能看到那片白沙滩和碧蓝的海。

    林栖站在泳池边，目光从泳池移到沙滩，从沙滩移到海面，又从海面移回泳池，

    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先生……”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能游泳吗？”

    “现在？”

    “嗯！”

    “先去房间放东西。”傅斯年说，“放完了你想怎么游都行。”

    套房在别墅的二层，推开门的一瞬间，林栖再次愣住了。

    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大海，窗帘半开着，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床，铺着雪白的床品，看起来柔软得像一朵云。

    林栖站在门口，看了那张床两秒，然后——

    他扑了上去。

    整个人呈大字型摔进床里，床垫柔软地陷下去，把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贝壳形状的吊灯，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舒服……”

    傅斯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至于吗？”

    “至于！”林栖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先生，这张床比咱们家的还软！”

    “那今晚你一个人睡这儿？”

    林栖愣了一下，然后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拽住了傅斯年的衣角：

    “不要……先生也睡这儿。”

    傅斯年低头看了看那只拽着自己衣角的手，又看了看床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行了，起来换衣服吧。不是要游泳吗？”

    林栖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度假

    那天下午，他在私人泳池里扑腾了两个小时。

    他的泳技算不上好，只会最基础的蛙泳和仰漂，但这不妨碍他的兴致。

    他在泳池里来来回回地游了好几趟，然后翻过身，仰面漂在水面上，望着头顶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空，感觉自己像是漂在一幅画里。

    傅斯年没有下水，他坐在泳池边的凉亭里，面前放着一杯冰茶，手里拿着一本书，偶尔翻一页，偶尔抬头看一眼水里那个扑腾的身影。

    夕阳西下的时候，林栖终于游够了，从泳池里爬上来，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走到凉亭里，在傅斯年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来，抓起毛巾擦了擦头发。

    “先生，您怎么不下来游？”

    “我看着你游就行。”傅斯年翻了一页书，语气随意。

    林栖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偷偷看了傅斯年一眼。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金丝眼镜的边框泛着一层暖光，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擦头发，嘴角又开始上扬。

    晚上的自助餐，林栖吃得很满足。

    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海鲜，龙虾、螃蟹、生蚝、扇贝、三文鱼刺身……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他端着盘子走了一圈，每样都夹了一点，最后盘子堆得像一座小山。

    傅斯年坐在他对面，面前只有一杯红酒和一盘沙拉。

    “先生，您不吃吗？”林栖嘴里塞着一块龙虾肉，含含糊糊地问。

    “我不饿。”傅斯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吃你的。”

    林栖点了点头，又埋头对付起盘子里那只螃蟹。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傅斯年：“先生，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傅斯年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明天你就知道了。”

    “不能提前透露一下？”

    “不能。”

    林栖撇了撇嘴，但也没有追问，继续埋头吃他的海鲜。

    回到房间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泳池的水面上，泛起一层细碎的光。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留了一道缝。

    海浪声从远处传来，一阵一阵，像是大地在呼吸。

    傅斯年手在他身上游走，林栖的呼吸渐渐乱了节奏，

    他环着傅斯年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感受着那份沉稳的温度，包裹着自己。

    潮水一波一波的来，身体随之起伏。

    两人达到了，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愉悦，这一刻他们觉得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此。

    ————

    第二天，林栖是被一阵奶油的甜香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那盏贝壳形状的吊灯。

    他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撑着床沿坐起来。

    腰部的酸涩，让他轻轻“嘶”了一声，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床边的景象吸引了，

    傅斯年推着一辆小餐车站在床边，车上放着一个大大的蛋糕，奶油洁白，点缀着新鲜的水果。

    蛋糕旁边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礼盒，深蓝色的包装纸，系着银灰色的丝带。

    “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今天是……”

    “你的生日。”傅斯年的语气很平淡，

    “手机密码不是这个吗？”

    林栖眨了眨眼。

    他从来没有认真过过生日。小时候奶奶会给他煮一个鸡蛋，长大了连鸡蛋都省了。

    他以为今年也会像往年一样，悄无声息地过去。

    “过来许个愿。”傅斯年把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

    林栖看着那个蛋糕，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愿望。

    他没有说出来。但这个愿望，和眼前这个人有关。

    许完愿，他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傅斯年把蛋糕放到一边，将那几个礼盒一一摆到他面前：“拆吧。”

    林栖看了看那几个礼盒，又看了看傅斯年，犹豫了一下，伸手拆开了第一个。

    是一部新款手机。

    抬起头看向傅斯年，傅斯年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示意他继续拆。

    第二个礼盒更小一些，也更沉。

    他打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块手表。表盘是深蓝色的，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表带是深棕色的皮质，质感柔软。

    他看不懂是什么牌子，但一看那个做工就知道不便宜。

    “太贵重了先生。我，”

    “给你就拿着，大大方方的，听话。”傅斯年打断了他的话，

    “戴上试试。”

    林栖犹豫了一下，把手表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戴在手腕上。

    尺寸刚好，不松不紧。

    第三个礼盒最大，也最轻。

    他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西装，面料柔软，剪裁利落。

    和先生的其中一套是同款。

    “等你寒假的时候，可以尝试实习了。”傅斯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随意，“到时候穿。”

    林栖低头看看手机，摸摸手表，又看了一眼那套西装。

    眼眶发热。

    “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发哑，“我……我没什么能送给您的……”

    “谁说的？”傅斯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笑意，“你不是把自己送给我了吗？”

    林栖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他低下头，假装在研究那块表的表盘，声音闷闷的：“……那先生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