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页
林栖挪到他身后,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不算专业,但胜在认真。按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先生,我一直想问您一件事。”
“说。”
“您不是最讨厌我抽烟了吗?还因为这事儿打过我。”他顿了顿,“那上次在黄总的饭局上,他给我递雪茄,您怎么让我接了?”
傅斯年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两三秒,才开口,语气平淡:
“众目睽睽之下,人家一个老总给你递雪茄。你当众不接,说‘我不抽’——你这打的是谁的脸?”
林栖的手顿了一下。
“那根雪茄,你抽嘴里了吗?”傅斯年问。
“没有。”
“这不就结了。”傅斯年的语气松弛下来,
“你接过那根雪茄,是给他面子。但抽不抽,在你自己手里。有眼色的人,不会非要你抽到嘴里才算完。”
林栖想了想,又问:“那万一呢?万一有人非要我抽呢?”
傅斯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他就是看不起你,或者压根没把你当回事。这种人,你就不用再交往了。
你从他身上得不到任何利益,也不会有任何良好的合作基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他明知道你不抽烟。你接过烟,已经是给面子了。
他再逼你,就是诚心让你下不了台。这种人,不值得你费心思。”
林栖沉默了一会儿,手上的动作没停。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小得意:
“那根雪茄……我没抽,也没扔。”
傅斯年微微偏头:“嗯?”
“我卖了。”
“……卖了?”
“三百块呢,在闲鱼上卖的。”林栖说,“就是二手市场那个app。像这种小东小西都能卖。”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先生,你没卖过吧?”
“没有。”傅斯年答得很干脆。
林栖立刻接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事以后归我了”的理所当然:
“那以后交给我吧。先生,你有什么闲置的,我帮你挂上去卖。”
傅斯年没有接这个话茬。他微微侧过头,说了一句:
“我们家栖栖真是勤俭节约。”
林栖被他这句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嘴上没输:“先生,我这叫该省省,该花花。”
傅斯年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
卧室里安静下来。
林栖继续按着,力道轻柔,手法虽然谈不上专业,但胜在用心。安静了一会儿,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
傅斯年转过身来。
那个动作不算突然,但林栖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
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窗帘没有拉严实,有一线光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随着风轻轻晃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过了很久,林栖靠在傅斯年怀里,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他想起什么似的,嘟囔了一句:
“先生……明天还得去买年货呢……”
傅斯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刚餍足后的慵懒:“下午商场也不关门,急什么。”
林栖“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下来了。
窗外的风轻轻吹着窗帘,那线光晃了晃,最终也消失了。
生病
傍晚,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从商场回来。
年货买了不少,红红绿绿的几大袋,堆在客厅茶几上,看着就喜庆。
林栖心情很好,哼着歌把东西归置好,又跑去厨房看了看阿姨准备好的食材。
“先生,我先去包饺子,等会儿好了叫您。”他探头朝客厅喊了一声。
傅斯年坐在沙发上,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有点闷,但林栖没在意,转身钻进厨房去了。
厨房里,厨师已经把面团和馅料都备好了。林栖洗了手,系上围裙,站在案板前,拿起一张饺子皮。
“师傅,我在家里包过饺子,不过包的都有点儿大。”他比划了一下,“我们老家那边,饺子个头大,一盘装不了几个。”
厨师笑了一下:“那简单,你少弄点馅就行了。”
林栖舀了一勺馅,放在皮子中间,试着少放了一些,然后对折,捏紧。包出来的饺子比老家的小了一圈,但还是有点歪。
他又试了一个,这次馅放得更匀一些,捏的时候注意了一下力度——成品比第一个好看多了。
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比一个像样。
厨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林先生很有天赋。”
林栖被这句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真的吗?”
“第一次包这么小的饺子,能包成这样,不错了。”厨师说。
林栖低头看着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饺子,心里挺高兴。他又包了几个,手法越来越顺,最后一只收口的时候,还特意捏了个花边。
包了二十来个,他洗了手,解开围裙:“师傅,剩下的您收个尾,我上去叫先生下来看看。”
厨师点了点头。
林栖走出厨房,脚步轻快地上楼。
卧室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见傅斯年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先生,下楼吧,我包了不少饺子,您也来看看——”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傅斯年的脸色不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却有点干,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林栖走过去,弯腰凑近看了看:“先生,你怎么了?”
“没事。”傅斯年放下平板,语气平淡,“有点头晕。”
林栖伸手往他额头上一贴——烫的。
“先生,你发烧了!”林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咱赶紧去医院吧。”
他说着转身就往门外跑,边跑边喊:“管家!管家!赶紧让司机备好车!先生发烧了!快联系一下医生!”
楼下管家吴叔听见这动静,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来:“怎么发烧了?傅先生严不严重?我这边赶紧通知——”
他话音未落,厨房里的阿姨也听见了动静,擦着手跑出来,一脸着急:“怎么了怎么了?”
“先生发烧了!”林栖急声道。
阿姨一听,哎呀一声:“那怎么办呢?赶紧拿个冰袋吧!降降温!”
一时间,整个宅子都热闹了起来。
佣人们闻声赶过来,有的去拿冰袋,有的去找退烧药,有的跑去调高暖气,团团转地在客厅和楼梯间穿梭,脚步声和询问声响成一片。
林栖又转身冲回卧室,一把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先生,我先给你拿个外套,外边冷!”
他拿着外套就要往傅斯年身上披,又扭头朝门外喊:“吴叔,吴叔,你那边联系上医生了吗?”
管家已经掏出手机在拨号了,一边拨一边应着:“在打了在打了!”
傅斯年靠在床头,看着眼前一个急得团团转的林栖、一个忙着打电话的管家,还有楼下隐约传来的阿姨大声指挥佣人的声音,整个家像是炸开了锅。
他叹了口气,开口打断了他们:
“不用忙了,叫家庭医生过来就行了。我有数。”
管家刚拨通电话,闻言愣了一下,捂住话筒回头看傅斯年:“先生,叫家庭医生?”
“嗯。”傅斯年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跟他们说不用去医院,让家庭医生过来一趟就行。”
管家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傅斯年,犹豫了一下,对着电话那头改了口:
“……喂,是我,傅先生发烧了,麻烦让张医生过来一趟,对,尽快。”
他挂了电话,还是不放心,又转向傅斯年:“傅先生,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发烧可大可小……”
林栖也连忙凑上前,手里还攥着那件外套,焦急地劝道:
“是啊先生,您就去吧,万一严重了呢?万一……”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傅斯年摆了摆手:“没事,我有数。先让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管家见状,知道拗不过他,只得点了点头:
“那行,先生,我先去楼下等着医生。有什么不舒服,您随时要说呀,我和林先生守着您。”
他转身下楼,路过客厅时,阿姨正拿着一袋冰袋还有储备的退烧药迎上来:
“吴管家,这是冰袋和退烧药,要给先生用上么?”
管家接过冰袋:“给我吧,我送上去。你们都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先生要休息。”
佣人们这才散了,但每个人脸上都还挂着担忧的神色,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楼上。
管家拿着冰袋回到卧室,递给林栖:
“林先生,先用这个给先生敷一敷额头,退烧药先别吃,一会医生到了让他看看再说。怕一会治疗冲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