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六姐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行,那我先给你发微信。”
“好。”林栖说,“六姐,你别急。”
挂了电话,林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更亮了一些,远处传来几声鸟鸣,空气里带着冬日清晨特有的凛冽。
他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傅斯年还在睡,呼吸平稳。
林栖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轻轻带上门,走回床边。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微信界面上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六姐还在打字。
怕吵醒傅斯年,他想了想,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倒扣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脱下拖鞋,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往傅斯年身边挪了挪,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窝里。
傅斯年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无意识地动了动,手臂自然地搭在了林栖的身上。
林栖没有再动,就那么静静地搂着他,闭上了眼睛。
等先生好了再说吧。
非常抱歉,最近三次元比较忙,没办法保持持续更新,章节更新估计会不定时掉落,我会尽力的~(﹏)
信息
林栖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已经变成了明亮的金色。
他眨了眨眼睛,意识慢慢回笼。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旁边的位置,却摸了个空。
林栖一愣,猛地坐起来。
傅斯年已经醒了。他靠在床头,穿戴整齐,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正低头看着林栖,目光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先生,你醒了怎么不叫我?”林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揉了揉眼睛,“你感觉怎么样了?还烧不烧?”
“不烧了。”傅斯年把水杯递过去,“先喝口水。”
林栖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放下杯子,伸手探上傅斯年的额头。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他仔细感受了一下——温的,但不是那种灼人的烫了。
他松了口气,收回手:“烧彻底退了,但是还要再养一天,不能乱跑。”
傅斯年看了他一眼:“一早上就管我?”
“管你怎么了。”林栖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应该的。”傅斯年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昨晚辛苦宝宝了,再睡会儿?”
林栖被他这句“宝宝”叫得耳尖一热,心跳都漏了半拍。
先生很少这么叫他,偶尔叫一次,他总是招架不住。
他别开目光,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不睡了……先生烧退了就好。不过还是让张医生再看一眼吧,开点药留着,以防万一。”
“行,听你的。”傅斯年应得很干脆,然后掀开被子下床,“我去和张医生说一下。”
林栖也跟着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往外走:“我去和阿姨说一声,一会儿咱俩一起吃早饭。”
“那你跟阿姨说一声,让她煮点饺子。”
林栖愣了一下:“先生,哪有大早上吃饺子的?”
“昨晚没吃成,今天就吃。”傅斯年转过头来,嘴角带着一点固执的弧度,“你包的,不吃浪费了。”
林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无奈地笑了一下:“行行行,吃饺子,我这就去跟阿姨说。”
他转身下楼,脚步轻快。
阿姨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林栖说要煮饺子,二话不说就开始煮。
等傅斯年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盘饺子、两碟醋、一小碟辣油,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林栖拉开椅子:“先生,快来,趁热吃。”
傅斯年在餐桌前坐下,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他点了点头:“好吃,栖栖包得真好。”
林栖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夹了一个饺子蘸醋:“馅料是师傅调的,我就包了一点……”
“好吃。”
林栖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又给他夹了一个:“那先生再吃几个。”
傅斯年吃了七八个之后,放下了筷子:“够了。”
“再吃一个嘛。”林栖夹着一个饺子悬在他碗上方,眼巴巴地看着他。
傅斯年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张开嘴,让他把那个饺子喂了进来。
林栖满意了,这才埋头把自己碗里的饺子吃完。
吃完早饭,阿姨把碗筷收走。
林栖拉着傅斯年到客厅沙发上坐着,又去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然后才在他旁边坐下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张沙发都晒得暖洋洋的。
林栖靠在傅斯年怀里,傅斯年的手臂松松地搭在他腰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窝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栖仰起头,看了一眼傅斯年的脸色:“先生,你今天感觉真的好多了吗?”
“嗯。”傅斯年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好多了。”
“那就好。”林栖放心了,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昨晚吓死我了,烧得那么厉害。”
“小毛病,是你太紧张了。”
“我能不紧张吗?”林栖回道,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先生,以后我说停你就得停,不能再胡闹到那么晚了。你看这次不就是——”
“吃车厘子,这个好吃。”傅斯年从果盘里捞了一颗车厘子,及时喂到林栖嘴里。
林栖嚼着车厘子,含含糊糊地说:“反正……反正要注意……”
傅斯年看着他鼓着腮帮子还要说话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又拿起一颗车厘子递到他嘴边:“先把嘴里的咽下去再说。”
林栖瞪了他一眼,还是乖乖张嘴接住了。
两个人又闹了一会儿。林栖好不容易把嘴里的车厘子咽下去,正想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余光瞥见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拿,但目光停在了那里。
傅斯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谁给你发消息?”
“……我六姐。”林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起了手机。
他点开微信,六姐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小七,你起床了吗?】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这么早找你。】
【你大哥大嫂来南城打工,前两天在街上碰见我了。】
【她当时没说什么,我以为没事了。结果昨天她把爸妈带来了,堵在我家门口。】
【他们说我偷偷摸摸嫁人,说我婆家拐卖,骗婚,要我婆家拿一百万出来补偿。】
【不然就要天天来闹。】
林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他继续往下翻。
【我跟他们吵了一架,没用。大嫂在旁边煽风点火,爸妈就跟疯了一样。】
【大哥劝没用,大哥大嫂在我婆家打起来了。我公婆要气死了。】
【妈住院了,非说是我气得,已经要五万了,现在躺在医院里,说我不孝顺,不活了。】
【小七,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外甥才出生没多久,身体本来就弱,一直没办满月酒。现在他们天天来闹,我婆家这边也开始不耐烦了……】
【小七,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帮帮我。】
……
林栖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动。
不怕
傅斯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平稳:“谁给你发消息了?”
林栖把手机递到傅斯年面前:“是六姐发的。先生看看?”
傅斯年看了一眼递到眼前的手机,没有马上接:“我就不看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伸手接过了手机。
林栖在他旁边安静地坐着,没有催促,也没有紧张,就那么等着他看完。
“你要管么?”傅斯年边看边说。
林栖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傅斯年怀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水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实话,我不想管这些破事。”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我家那些烂账,从小到大我见得多了。管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永远没完没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抬起头来看向傅斯年,
“六姐现在也在南城,她嫁的那个人家就在南城。大嫂和爸妈能找到她一次,就能找到她第二次。
没完没了,她被逼急了,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到时候,要是火烧到我这边,打扰到我和先生——”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所以我得帮忙。”林栖认真的说。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客厅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