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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玉么?”谢忱海嗤笑道,“不懂别瞎买。”
“……我想送你耳坠。”阿旺眼里还燃着簇摇曳的火,饱含期盼地望着他,“你答应过我的。”
谢忱海眉头轻皱,条件反射地摸摸他的后脑,“过段时间再买吧。乖,咱不在这儿冲动消费。”
“过段时间?”火被猝然扑灭,他目光一点点变冷,“过段时间你就走了,至于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还有定数吗?”
阿旺咬了下唇,心里堵着,声音也跟着抖了起来:“谢忱海,我们从没聊过以后。”
谢忱海不理解阿旺怎么突然开始患得患失,他有些烦,但还是耐住了性子,安抚道:“你想多了,宝贝。”
“其实你根本没想过这些吧。”阿旺打断他,睫毛猛颤,眼尾迅速浸上一层红。
“你还是想用你那套老方法对不对?陪我玩一段时间,开心过就厌倦了,然后拍拍屁股潇洒走人,对不对?”
谢忱海被无端扣上欲加之罪,他没想到阿旺会这么说,他停顿了一下,突然不笑了,“没有,我没这么想。”
“我从没奢求过能留住你。”阿旺放开了他的手,“但你倒是给我点希望啊,谢忱海。”
他眼中光影流转,开始往后退。谢忱海几步跟上去,阿旺却说:“你别跟着我吧。”
谢忱海愣住了,“阿旺。”
“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算我求你的。”他疲倦地说。
迁就
午后温暖的日光透过顶棚洒下来,落在一块块切开的玉料上,摊位前人来人往,谢忱海俯身站在地摊前,用脚尖指了指地上一块平整的切面:“老板,这块给我看一眼。”
“小伙子眼光毒啊,今早刚开的明料,你看看,这肉质。”摊主拿着电筒对着玉石上来回照,“颜色多正啊,一点暗裂没有,你做个无事牌,或者平安扣,合适得很。”
“我打一对耳饰,回去哄媳妇的。”谢忱海扫了一眼地上各色的料子,实在拿不定主意,“您看有什么推荐吗?”
“耳饰啊,我这儿成品多的是——”
“我不看成品。”谢忱海摆摆手,“我要定制的,独一份。”
摊主一听就懂,了然点头:“喜欢什么颜色,预算多少?”
他抬眼看向摊主,咧嘴一笑:“您尽管推,别的不管。”
“哟,大老板哦!”摊主乐得前仰后合,立刻殷勤地给他一一介绍过去,“您看啊,青海料冰晴、藕粉,还这种俄料脂白的,拿去加工做个雕花,女孩子戴绝对好看。”
“这不行,太秀气了,我爱人肤色深,不合适。”谢忱海啧了一声,没一个满意的,“我也不做雕花,就要素面,顶多刻个字。”
摊主愣了愣,迎笑道:“嗷嗷,懂的懂的,那您看看这块吧。”
料子是莹润的青绿色,谢忱海拂过玉料平整的切面,质地细腻,自然光下干净通透,没有半点人工打蜡的浮光,他暗自笑了笑,直接敲定:“好,就这块。老板您亲自给我切吧,加个急。”
谢忱海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运气太背,前脚刚踏出玉石市场,后脚就在全年干燥的地域淋了场大雨,湿漉漉地站在房间门前。
头一次外出晚归,加上他又惹阿旺不高兴,谢忱海做贼心虚,连敲门都敲得没底气,“砰砰砰”三下之后,脚步声由远至近,门把转动,阿旺拉开一个很小的门缝。
“我给你带了羊肉串。”谢忱海拎起打包袋和几听啤酒,扯出一个牵强的笑,“赏个脸,一起吃个夜宵呗。”
“你去哪了?”阿旺的眼睛肿着,嗓音也哑。
谢忱海下颌滑落一滴水,发丝黏在面颊,阿旺眼神回避,刻意地不去看他。
“我怕你不想看到我,就在附近溜达了一圈,给你点个人空间嘛。”谢忱海上前一步,门后印着他潮湿的脚印,“乖宝,气消了没?我现在能进来了吗?”
阿旺敞开门,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接他手上的食物,沉默地往里走。
“阿旺,我们明天去看昆仑山吧,新疆段有一片草场,过去差不多三小时,我来开。”他边说边把东西放到桌上,又偷偷地把小盒子往外套的口袋深处塞了塞。
阿旺蓦地拽住他的袖口,往下一扒,谢忱海还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地被他剥了衣服,他眼看着盒子将要从口袋里滑出来,眼前就又黑了下去。
阿旺掀起他透湿的里衣,宽大的领口罩住他整个视野,他慌乱地喊:“阿旺,等、等一下。”
阿旺甩开他滴水的衣服:“去洗澡。”
盒子掉了出来,落到阿旺脚边,谢忱海当即掰正他的头,一脚将盒子踢进床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上去。
阿旺还在气头上,被他亲得莫名其妙,一开始僵着不肯配合,但谢忱海太知道怎么拿捏他了,腰往上一贴,膝盖一顶,阿旺的身体就不听使唤了。
他拉着阿旺栽进浴室里,动作简直一气呵成,他拿起淋浴头,故意洒到阿旺身上,老奸巨猾地笑:“陪我一起洗吧,宝贝。”
“不许叫宝贝。”阿旺愠怒地按住他的腰,“你这张嘴叫过多少人宝贝?”
“好好好,不叫,不叫了。”谢忱海不占理,这一次吃尽了苦头,痛到头皮发麻,几次三番想跑,阿旺把他两只手死死别在身后,谢忱海上半身没有着力点,躬身贴在洗手池上,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与皮肤相触,冷到止不住地打颤。
翻天覆地之后,谢忱海扶着腰,趁阿旺洗漱,鬼鬼祟祟溜到房间,艰难地从床底把耳坠盒子捞回来,藏进了背包里。
他终是松了一口气,精疲力尽地瘫在床上,头发还是潮的,枕头湿了一大片,身后灼烧般火辣辣的疼。
阿旺趿着拖鞋走出来,谢忱海把头埋进了被子里,被子被压下去一块,阿旺坐上床沿,“疼吗?”
“你把我折腾死算了。”谢忱海抱怨完就再无后话,气氛再次陷入僵持。
良久,阿旺才从床头离开,谢忱海惶惶不安地探出头。
“转过去,给你上药。”他手里拿着瓶药膏。
谢忱海顺从地翻了个身,他沉着肩,一副漂亮的肩胛骨展露在眼前,脊线顺着颈根向下,点缀着几朵嫣红的印,阿旺垂下眼,怅然地发出一声喟叹。
“阿旺……我不是敷衍你,我没想糊弄过关。”他声音抵在墙边,倒显得空旷。
谢忱海自知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性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阿旺指尖蘸着药膏,凉凉的,很轻柔,“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还没想到办法……你给我一点时间。”谢忱海哆嗦了一下,“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但我不想为了应付你,迫切地给你一个承诺。”
“嗯,好。”阿旺合上药瓶,“多久?”
“不出两个月。”谢忱海转过来,他侧躺着环住阿旺,“你不会离开高原,你就好好地、安稳地矗立在那里,阿旺。”
“我是望着山而来的人,你给我一个机会迁就你,好吗?”
他也同样没有奢求过阿旺能和他走。
阿旺无法抛却的东西太多了……既然总一个人要将就,他不希望是阿旺。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山。”阿旺拨开谢忱海的手,“我也不需要你迁就我。”
“快看远处的山——”
“我们现在,身处昆仑北麓的高原草场。”
谢忱海今天没背相机,只用手机录视频,草场基本没有拔高,一条平缓的木头栈道沿着草原尽头蔓延过去,但海拔不算低,阿旺的步伐很快,谢忱海边走边说,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昆仑山横在尽头,雄鹰掠过湛蓝色的天,山是亘古的,草是鲜活的,天地辽阔,软草连着大片的野花,白雪与青草之间有着一条清晰的界限。
“你等等我!”谢忱海放下背包,叉着腰原地休息,朝阿旺喊了一声,“慢点走行不行?你哥我年纪大了,赶不上你,关爱一下老人嘛。”
十米之外的阿旺回头看了他一眼,快步下了阶梯,谢忱海拧开矿泉水,“阿旺小朋友,来,喝水。”
“你自己喝吧。”
谢忱海又掏出一兜子棒棒糖:“那吃点糖补充体力。”
“不用。”
“累不累?坐这儿歇会。”
“不累。”阿旺睥着他,“你累吗?”
“关心我?”谢忱海冲他笑得很傻,“我也爱你。”
阿旺板着的脸松动了,眉心舒展几分,谢忱海成热打铁,打开摄像头,吹了个流氓哨:“帅哥,看我。”
阿旺对镜头还是抗拒,他捂住谢忱海的手机,无奈地说:“拍这种有什么意义?”
“记录啊,我这两天其实挺怕的,怕你不愿意和我处了。”谢忱海手头在手机上点来点去,看着挺忙,“你要是哪天突然和我提分手,我一个人夜里想你了,我就看着这些照片睹物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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