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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历史同人] 穿越大秦,崽是秦始皇_喜折花【完结】 > 第58页

第58页

    



    。。。。



    报纸发行半个月后,老秦王在偏殿里把创刊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头版评论,他读了。粮价表,他扫了一眼。农技推广那篇短文,他来回看了两遍,河西亩产增一成半。



    该郡三年前推行大秦农学院之选种法与轮作制。初行时民多不信,今见成效,争相仿效。他把报纸放在案头,和造纸术第一张纸、马鞍图纸、麦种布袋并排放在一起。



    然后老秦王提起笔,在报纸的边角写了一行字:“子楚,这些年长进了。政儿用人,用的是地方。”



    。。。



    嬴子楚去城外试验田那天,是报纸发行后的第十八天。



    赵姬正在地里拔草,裤腿上全是泥,头也不抬。



    嬴子楚站在田埂上,穿着一身太孙的锦袍,和这片泥土地格格不入。



    赵姬说:“你又来干什么?”



    嬴子楚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报纸,创刊号,叠得整整齐齐。他展开三版,河西亩产增一成半,推行大秦农学院之选种法与轮作制。后面那句他亲笔加的,初行时民多不信,今见成效,争相仿效。



    他把报纸递过去。



    赵姬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报纸。她低头看了很久。她读得不快,有些字还是要一个一个认。读完了,抬头看着嬴子楚。



    “我不懂报纸,但这条新闻,写的是实话。河西确实多收了,是靠选种法。你写得对。”



    嬴子楚站在田埂上,风吹着他的袍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他看着赵姬,她拄着锄头站在翻好的地旁边,裤腿上全是泥,脸上晒得黝黑,眼神是他从没见过的坚定。



    他心里的千头万绪,忽然都涌到了喉咙口,



    “你辛苦了。”



    “这些年,你一个人怎么把政儿养大的?”



    “我欠你的,我这辈子能还一点吗?”



    “你还恨我吗?你恨我也没关系。”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也不配。赵姬在城外种了两年地,选种法让河西多收一成半。她什么都没跟他说过,她不需要他的道歉,不需要他的补偿。



    她现在站在这里,拄着锄头,裤腿上全是泥,眼神是他在任何女人脸上都没见过的坚定。他觉得,这个他曾经娶过的女人,已经走得太远了,追不上了。



    嬴子楚转身走了。



    赵姬把报纸展开,一个字一个字读到天黑,读到那句“初行时民多不信,今见成效,争相仿效”时,她的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把报纸叠好,放进袖子里。



    然后赵姬拿起锄头,继续翻地,翻了两下,又忍不住停下来,把报纸掏出来,又看了一遍。那行字:“初行时民多不信,今见成效,争相仿效”,她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摸过去。



    那个在咸阳被晒得黝黑的女人,在夕阳下面,嘴角人忍不住笑了。



    。。。。



    第二期《大秦月报》定在冬月初一。



    经过第一期的经验和反馈,嬴子楚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他开始提前策划每一个版面的选题。



    在头版位置,嬴子楚亲笔写了一篇简短的编者按,用三句话来回应创刊号发出去之后听到的各种声音:“粮价贵贱,关乎民生,不登则百姓不知被谁盘剥。诸子百家,关乎天下,不登则秦人不知天下大势。百官有司,关乎朝政,不登则君上不知民间疾苦。此为《大秦月报》三不登之外,皆可登。”



    吕不韦站在案边,看着这三行字,他想起子楚在邯郸被关了八年。以前他以为子楚是被关着,现在才知道,子楚是在看,看人怎么说话,怎么骗人,怎么骗自己人。



    他现在全明白了,他以前以为运筹帷幄的是自己,现在才发现,他运筹来的资源,全被这个不声不响的太孙用到了刀刃上。



    此刻,吕不韦站在旁边,看着嬴子楚写下“三不登”,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想起在邯郸质子府第一次见到嬴子楚,这人坐在窗下喝酒,桌上摆着一卷《春秋》,是唯一没有被赵国没收的书。



    他不明白,一个落难到这种地步的人,怎么还有心思看书。



    现在他明白了,那八年,嬴子楚并不是没有作为的,他在暗暗蓄力,等待机会。



    诸子百家的专栏开天窗了,首期请了儒家和法家,前后脚发表,印在同一版面上。



    送版样那天嬴子楚和吕不韦一起在校稿房里看样稿,嬴子楚看了一遍版样,问:“怕不怕得罪人?”



    吕不韦笑了笑,他在协助栏上加了一个名字,是吕氏商号编辑部。



    “不怕,粮商要恨,恨报社所有人。报社是一个整体。主编是太孙,责编是商号。他们要找,找吕氏商号。大秦月报是秦国的嘴,不能让人卡住脖子。”



    接着又说:“我把商号的名字写在责编栏,他们来卡吕氏的脖子,卡不死。吕氏商号在六国有三百家分号,他们卡不住。可报社如果被卡住,秦国就没有报纸了。孰轻孰重,我是商人,我算得清。”



    嬴子楚低头看着版样上那个新增的署名,淡笑道:你不是商人。”



    吕不韦说:“那我是什么。”



    嬴子楚没有回答,吕不韦看着嬴子楚不答,笑而不语。



    。。。。



    是夜,099睁开眼,调取赵姬白天的记忆,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矮案上放着一张纸,是嬴政今晚写的观察笔记。他写道:“父主编报,吕协助。吕改署名,父定三不登。吕氏商号为报纸挡箭。父不言谢,吕不求功。政儿今日方知,何谓合作。非一人之智,乃各展所长。父有眼力,吕有手段。眼力定方向,手段开路。两者相合,报纸可成。”



    最后一行写着:“父今日去试验田,给母看了报纸。父走后,母读到天黑。”



    099把这张纸看了两遍,她知道历史,她知道嬴子楚在原本的时间线上,会在嬴政即位后不久就死了。他的八年质子生涯、他的三年闲置,会在史书上浓缩成两行字:“庄襄王享国三年,薨。”



    但现在嬴子楚有了第一份差事,吕不韦也跟着协助他,赵姬也改变了,不再依靠男人。



    099把纸叠好,窗外,少府的方向还亮着灯。那些在刻版、印报纸、打铁镫的人,和这个七岁的孩子、这个三十多岁的太孙、这个从兰陵走回来的女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



    历史不是必然的,历史是一群人,在最糟糕的处境里,拼了命地想活得好一点。



    



    嬴政在少府造纸工坊最忙的那段时间, 赵姬几乎见不到儿子。



    每天天不亮,少府的马车就停在院门口。赵姬摸黑起来,灶台上热一碗粟米粥, 给嬴政温在锅里。然后她坐上另一辆马车,农官派来接她的,一辆旧牛车, 车厢里垫着干草, 座位上搁着一卷竹简, 是她今天要看的田间记录。



    马车出咸阳东门, 沿着官道走半个时辰,拐进一条土路,再走一刻钟, 就到了那块地。



    八个月前, 老秦王在偏殿里把嬴政献上的那袋麦种搁在案头,说了一句:“在城外划块地,种一季,寡人要亲眼看看。”



    治粟内史划了咸阳东门外一块没人要的边角地, 土质偏沙,离水渠远, 附近的农户都说这地种不出好东西。



    赵姬接到地契那天, 坐着牛车去看地。治粟内史派来的田官站在地头, 指着那片荒地说:“赵夫人, 这块地离水渠最远, 附近三个村子都不愿意种。您要是觉得不行, 可以换一块。”



    赵姬蹲下来, 抓了一把土, 搓了搓。沙土从她指缝里漏下去, 干是干了点,但沙壤土透气性好,比兰陵那块黏土地好伺候多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说:“就这里。”



    田官怔了下,他原以为这妇人会闹。换了谁都会闹,这是明摆着的下马威。但赵姬没有,她只是蹲下来抓了一把土,然后说就这里,平静地接收了。



    田官迟疑了下,最后还是把地契交给她,转身走了。



    赵姬在地头站了一会儿,八月的风从东边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干草碎屑。她看着这片荒地,心里想的是阿九在兰陵说过的那句话:挖歪了就歪着种,歪着种也能长,明年再挖直。咸阳的地比兰陵好,渠可以重挖,垄可以重起,土可以养。这块地,她要种给老秦王看。



    试验田配了三个农户,是治粟内史从附近村里抽调的。一个老把式,姓姜,种了四十年地,背也驼了,但手上的力气比年轻人都大。两个年轻农户,都是姜老汉的侄子,一个叫姜大,一个叫姜二。三个人站在地头,看着赵姬一个妇道人家挽起裤腿、扛着锄头下地,嘴上不说,眼神里全是这地能种出什么。



    赵姬没理他们,她扛着锄头,从地东头翻到地西头,翻了整整三天。



    姜老汉看不下去,也扛着锄头下了地。他翻了一垄,发现赵姬翻过的地深度均匀,土块打得细碎,垄沟拉得笔直。



    “赵夫人,”姜老汉拄着锄头,“你以前种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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