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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循序渐进,由浅入深。他有他自己的节奏。
可这一切的一切,全都被甄野要嫁人的消息瞬间打断了——
容屿是纯血植物异种人,他蛰伏时,总是表现得温和内敛,品性上佳。
但一旦他被踩到气生根,被夺走了他含着许多年也不舍得碰的东西。
容屿抬眸,漆黑的电视银幕,倒映出他眼白处如同蛛网般洇开的深色。
他笑了一笑。
杜瑞在旁毛骨悚然,不禁想到前任管家的再三忠告:
“主人克制欲望不是因为他寡淡……而是因为他本性又争又抢,不抢到就绝不撒手。”
“你不会想听南山树林下面埋了多少尸体的——”
·
这顿饭吃得宾主不欢。
甄野肠胃不好,几乎没吃两口,只被陈康实缠着灌了一杯酒。
等钟丽芸点的那道“双喜临门-百年好合”的莲子百合八宝粥端上来,甄野那股子恶心劲终于抵达喉咙口。
于是借口上卫生间,进去吐了个昏天黑地。
甄野打算下山回家,何君华说是要等哪个叔叔,不能送他。
陈康实顺势道:“我来送甄野下山,顺便带他去家里坐坐。”
至于坐坐要做什么,陈康实的眼睛整场没挪腾,一个劲黏在甄野瘦薄的腰间。
想也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老头子硬不起来,他这个儿子可正值壮年。跟年轻小妈来点什么,也是风流韵事一桩。
陈康实就喜欢这口,刺的,辣的,回头死死摁在床上,挣扎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甄野那句嚣张的反问,的确冒犯。却也恰恰击中了陈康实这类alpha心底最深处的征服欲。
陈康实把车开出来。
服务员这边却说:“甄少爷已经走了,他说不舒服想吐,怕吐到您车上。”
陈康实脸色沉了下来。
是真的不舒服,还是故意给他难堪?
妈的,小贱人。
他盘算着,等这小oga进门了,必须关起来打个三天三夜,里里外外好好调教一番。
陈康实家里养了三条獒犬。在他看来,训狗和训人都一样,就是要打到心服口服,才能规规矩矩服服帖帖。
他开车下山,盘山公路如蜿蜒肠道,崎岖扭转。
路灯在暴雨中涣散成十字形光晕,在这雾蒙蒙的光里,走着一道削薄挺拔的背影。
陈康实认出那是打不到车的甄野。
他“啧”了声,突然一脚油门踩过去,轮胎轧过水沟,朝路边溅起泼天的脏水。
甄野反应很快,侧伞挡住,但还是被溅湿了裤子。
suv扬长而去,甄野平静站在原地。末了,他慢慢地发起抖。
好冷。
冷得有些过头了。
他身上的衣服本来就不足以抵抗冷雨寒秋,现在湿淋淋地紧贴皮肤,更加让人难受。
那股湿气随着他压抑的颤抖,仿佛一点一点,渗进了他伤痕累累的骨头缝。
他的整个脊背,在这种天气里,应该是痛到发麻的。
但甄野其实没有太多感觉。
与其说他能忍痛,不如说大脑已经把那部分感知神经关闭了。
这是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在潜意识知道不会有宽慰和治疗之后,大脑就会切断痛觉讯号。
这样能让主意识好受一些,也能让身体忽略疼痛,一直动下去。
甄野就是这样,感觉不到肢体的存在,但能一直往山下走。
他分不清是他操控着身体,还是身体操控着他。有时竟觉得自己飞了起来,灵魂飘在半空往下望:
一把破洞的蓝伞,一具麻木的肢体,在扭曲肠道似的路上,向左,向右,都是黑暗。
甄野走到y字路口。
这里是半山腰,有着陡峭的崖壁。晴天能俯瞰城市灯火,此刻只剩一片被雨水晕开的昏黄。
他在崖边站了一会。
可能是片刻,也可能很久。寒风浸透了骨髓,他想点根烟暖暖身子,却怎么也触不到烟盒。
缓慢地反应过来,他好像没有知觉了。
手指僵硬地一松,一股斜风猛然卷来,掀走了那把伞。
甄野下意识伸手去抓,脚步向前迈出——
踏空了。
雨水重重顺着脸颊滑落,世界在视野里倒转倾斜。
他的意识既轻,又重,像是一片被打湿的羽毛,朝着崖下坠去。
何君华急得直抹眼泪:“甄野,你在干什么,爸他有心脏病,不能被你这么气的。你快让你的保镖放开他。”
钟丽芸更是脸色泛青,维持着贵妇的风范,提高声调威胁道:
“甄野,你也太不像话了。你快点给你爸道歉,乖乖跟我们回去,你还有的选。”
甄野侧过眼崴,不疾不徐地问她:
“选什么?说说。”
钟丽芸抿紧红蟑螂,把落下来的披肩重新搭回肩左。她昂起那张每月花费数十万保养费的贵妇脸,用当家主母的气势命令道:
“很简单,你去陈家把那四千万要来。否则,我身为你的继母,有权力管教你,重新给你找一户人家,让你再嫁一次!” 也可能是幻觉。
他时常这样,好像一个人走着走着,穿过迷雾走进了迷梦里。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来到另一个地方,时间也过去了许久。
但这次与之前不同。
这次的幻觉更荒诞,更诡怪。他恍惚中听到铺天盖地的雨声里,好像夹杂着他的名字。
还看到什么东西在深黑的夜里,雷厉风行地切割雨幕,从他掉下的崖壁上方甩了下来。
紧接着,某种冰凉,粗长而潮湿的东西,以一种强势挽回的姿态,勒住了他的腰肢。
它非常强壮,韧性和强度堪比拴在蹦极者身上的那类工业钢索。
但同时也很温柔,向上拉升动作缓慢,一点也没伤到他断过的脊椎。
它把他从岌岌可危的边缘拽了回来。紧紧缠着他的腰,把他塞进一个温暖的,暗调的小盒子里。
滑门关上。
激烈的雨声,一下子淡了。
甄野是睁着眼睛的,但他的视觉,触觉都很模糊,隔着一层雾似的,迟钝没有知觉。
“甄野……甄野……”
“他冻坏了,拿毛毯过来……”
他听到了沙哑的呼唤。
那声音好像很近,近得挨在他身边,又好像很远,稍不注意就会再次消失。
甄野身体一颤,也不知道为何,向着那声音发出的位置,摸索爬过去。
过不去。
有东西挡着。
他还没来及再尝试,一双干燥温热的大手就握到他腰上,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人抱过去,按到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老爷,毛毯拿来了。”
杜瑞打着伞,从后备箱取来厚绒毯子。回来时正好看到那oga想爬过后排座椅中控,被他家主子一把抱过去,摁住了。
容屿用手掌托着甄野后脑,防止他乱动,额头磕到车顶。
同时“唰”得拉开甄野身上的冲锋衣,把它拽下来。丢在车地毯上时,发出湿淋淋的啪一声。
裤子也湿透。
容屿想了下,转而略微弯腰,抓着他脚踝,两根手指往里面一探。小腿肌肉紧绷触冰凉,直接是裸的。
小破孩子没穿打底裤,就这么一条外裤。
容屿自然不能再往下剥了。
“毛毯给我。”
容屿从杜瑞那拿来,单手抖了抖展开。
一张两米宽的大毯子轻飘飘落下,落到甄野瘦得骨头突起的背上。再被容屿抓着一拽,瞬间把湿淋的兔,从头到脚裹得死紧。
管家收起伞坐回驾驶位。发动车子的同时,他瞟了眼后面重叠的两道身影,极有眼色地按动按钮,把挡板升起。
给后排隔绝出私密的空间。
暖风开着,空调已经打到最高,但甄野身上还在发抖。
求生的潜意识驱使着他,不断往温暖的热源钻。他意识不到自己正骑跨在alpha身上,头顶正有一只手,用毛巾给他擦着滴水的头发。
他只觉得好冷,好冷,面前的东西好暖。像是一堵宽阔的散发着热气的墙,把他牢牢圈在里面。
甄野一直都很安静,这会却小声吭叽了起来。
容屿擦拭的动作一顿,俯身凑近去听,原来是在喊妈妈。
那声音细细低低,带着委屈,不断地喃着,“妈妈……”
人在痛苦崩溃时,潜意识里会本能得呼唤自己最原始的保护者。
不知道喊了多久,甄野耳畔附来一道呼吸,对方轻轻地“嗯”了声,像是应承下这声妈妈。
甄野没动,只是微微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问:
“噢?那我要是还不愿意呢?”
钟丽芸冷笑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一分阴狠:“你不会以为我没黄色脓痰倒进你嘴里段动你吧,甄野。”
话音未落,众人身后骤然传来一道让人不寒而栗的嗓音,沉缓地落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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