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实验做完，已经夜幕降临。

    白翎精疲力尽，开着响尾蛇三百个大跳做完，义肢早没电了。

    乌利尔满意地看数据：&ldo;今天就到这里为止。&rdo;

    然而刚走出门，报名处那边来了通讯，说白翎提交的体检表数据太糟糕，不建议他参加比赛。

    白翎冷冷问：&ldo;如果我一定要去呢？&rdo;

    报名处为难地说：&ldo;那只能由您alpha监护人的亲自前来，在本处签署《责任自负同意书》。并且……&rdo;

    &ldo;截止日期，是明天上午九点。&rdo;

    作者有话要说：

    小鸟：得给我们可爱的赛博小姑娘找个能买得起雨棚的有钱后爹

    老人鱼：（举起爱的号码牌）（亮出皇室遗产）（拿出户口本）

    ‐‐‐‐‐‐

    朋友们！！我们这周六就v了，到时候更新大肥章，我知道你们在评论区喊很久日万，这不是来了嘛。

    各位看文的赞助商们一定一定要来哦，入v对小鸟老人鱼来说真的很重要。

    大家不要养肥哦，养肥会吃胖胖，瘦瘦减肥才有劲更得更多！

    v章剧情很刺激~届时也有晋江币抽奖，绝对不亏～

    ‐‐‐‐‐‐

    人鱼的宝贝

    一小时前，郁沉收到乌利尔的消息：

    &ldo;小白毛缺少监护人同意书，可能没办法参加比赛了。&rdo;

    郁沉漫不经心转着戒指，问：&ldo;哦？他怎么说？&rdo;

    乌利尔犹豫道：&ldo;他说……会换个监护人，不论谁都可以，大街上临时找一个就行。&rdo;

    郁沉垂下无焦点的眸子，眼底洇起暗澜，缓慢道：&ldo;他人呢？让他过来和我说。&rdo;

    乌利尔脊背莫名颤栗，下意识弯腰行礼：&ldo;他已经走了，您需要我派人叫他回来吗？&rdo;

    &ldo;不用了。&rdo;

    乌利尔愣了下，没料到他的回答这么果断。

    &ldo;让他走吧。&rdo;郁沉默然一会，挂断了通讯。

    他缓步走下台阶，肌理分明的长腿没入冰冷池水，明暗交界的光线给他的五官笼上一层阴翳。

    不论谁都可以……

    他反复嚼磨着这几个字。

    宁可去大街上捡劣质货，也不愿意回来跟他张个口。

    倔脾气的流浪野狗，想跟在别人脚边乞食……真该把人抓回来按到池子里，狠狠清洗干净，从里到外，喂到干呕为止‐‐

    门口冒出两点红光，ai悄无声息滑进来：&ldo;您有吩咐？&rdo;

    郁沉思绪被打断，嗓音冷淡，在浴池高耸的穹顶回响：

    &ldo;取我的血，制作信息素提取液。&rdo;

    &ldo;您稍等，我去楼上取针管和量筒下来。&rdo;

    ai走后，这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人鱼向后靠在大理石池壁，起伏精健的腰背抵着破碎的冰渣，池水很冷，在没有开加热棒的情况下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他习惯用低温刺激大脑清醒。

    但这一次，他心里的躁郁没有减轻半分。

    刚才的情绪，很不对劲……

    他似乎对长久以来守护的东西，发酵出了变质的感情‐‐

    这三天里，郁沉反复做着同一个梦。

    人们对伊苏帕莱索的厌恶，并非全无道理。

    他的控制欲强得恐怖。

    人鱼的脑波可以融入网络信号，当他从18岁登基开始，发现自己坐在寝宫就能严密监视整个帝国，野心便膨胀得无边无际。

    大地化为他的身体，摄像头变成他的眼睛。

    伊苏帕莱索无处不在。

    于是，他窥见了许多不堪的事实。在社会的缝隙里，仍旧污水横流，连拨给学生买牛奶的款项，都能被官僚层层剥削，吞噬干净。

    那时候的皇帝很年轻，还有一些天真和直莽。

    他信不过那些人，就自己连接机器人去发牛奶。

    奶车驶过每一座城市，滑过每一条小巷，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国家，他这么干了九十年。

    他亲爱的孩子们，为着他们，他可以日以继夜地工作。

    人鱼把自己当成精密运作的机器，不过，他的人生中，也出现过bug……

    可爱小bug。

    月底核算账目时，总是对不上账，某个固定时间段会多发几份奶。人鱼怀疑程序出了问题，便沉入意识观察。

    机器人：&ldo;我确信你早上来过三次了，戴着同一条围巾。&rdo;

    幼鸟：&ldo;我只有一条围巾，所以我换了三种不同的系法。&rdo;

    机器人：&ldo;可是我认出你了。&rdo;

    幼鸟脱下外套顶在头上：&ldo;这样还认得出吗？&rdo;

    机器人：&ldo;认不出了，你要多少奶？&rdo;

    就这样，被一只灰绒团子幼鸟，卡了bug。

    人鱼置之一笑，纵容了这种错率。

    他喜欢这些小鸟们，奶车放的歌也是他亲自编写。像是街边卖冰淇淋的小车，吸引放学的雀雀，幼鸟们一听到，就会背着书包飞快跑过来，期待地趴在他的窗口，仿佛翘起了尾羽。

    那是比往广场上撒面包糠被鸽子群围住，还愉快的滋味。

    直到某一天……

    有人发帖义愤填膺，说自己好奇就拆开一架机器人，发现里面有监视程序。紧接着，成群结队的人，整天在街上拦着孩子们，让把领到的牛奶丢掉，口口声声牛奶里放了激素，会让孩子提前发育。

    家长们人心惶惶，不敢再让孩子们靠近奶车。

    只有bug幼鸟，每天准时去奶站报道。

    &ldo;什么？可以快快长大？再给我来一碗。&rdo;幼鸟一小只干三大碗，还会昂着头问：

    &ldo;你明天还会来吗？&rdo;

    机器人：&ldo;宝贝晚安，不见不散。&rdo;

    到了每年的感恩节，按照鸟界习俗，没成年的幼鸟会给父母跳求奶舞，表示感激和亲近。

    幼鸟很害羞，躲在大树后面偷偷朝他跳。

    机器人：&ldo;你为什么不过来？&rdo;

    幼鸟低着小脑袋，不肯过去：&ldo;我跳得不标准。&rdo;

    机器人：&ldo;这有什么关系？&rdo;

    幼鸟抿起嘴唇，一下一下踢着树下的小石子：&ldo;……皇帝在监视我们，对吗？我跳得不太好，他看到了会不会介意啊。&rdo;

    机器人似乎停摆了一秒，忽然换上和以往都不同的低醇音调：

    &ldo;不会，我很喜欢，谢谢宝贝。&rdo;

    幼鸟一下子抬起头，杏眼里有了光：&ldo;感、感恩节快乐！&rdo;

    结结巴巴说完，一溜烟跑了。

    把奶车当成父母，是很令人心疼的事。人鱼调整了程序，让bug小鸟可以无限次喝到牛奶，领到糖果。

    每到傍晚，幼鸟都会背着小书包，追着奶车跑。

    每停一站，每喝一杯牛奶，机器人都会不厌其烦地说：&ldo;宝贝晚安&rdo;。

    晚安，晚安，宝贝晚安……

    幼鸟反复去听这句话，听好了，他才抹抹眼泪，默默踩着夜色回去。

    有时候也会忍不住眨着泪花，转头又跑回去问：&ldo;你明天还会来吗？一定要来啊。&rdo;

    希望你来，希望明天还能见到您。

    就是这样的约定，让人鱼枯泽的心又跳动起来。

    那时候帝国已然日落西山，财政匮乏，政界联手向皇帝施压要求砍掉每日庞大的牛奶开支。

    &ldo;根本没有人去奶站喝奶，陛下别执迷不悟，没有人在乎的。&rdo;

    可是人鱼知道，有一只小鸟在乎，他亲爱的小bug，每天都用纸巾帮他擦干净脏污的车窗，向他确认一遍约定。

    ‐‐哪怕只有一只幼鸟在乎，我都会继续做下去。

    人鱼如他们所愿，取消这项庞大的财政支出，转而用自己的私人资金，继续坚持了五年。

    一天天，一年年。

    我与幼鸟，犹如在时代的尾声，相互等待的人。

    宝贝晚安，宝贝……

    再见。

    &iddot;

    雪花落在他肩头的铜扣，渐渐聚成一小窝，白翎穿过广场，不由自主在这里放慢脚步。

    这是童年的幼鸟，唯一会被喂饱饭的地方。

    之后多年，他经常流连于这座广场上，可是再也找不回当年那种幸福的饱腹感……

    白翎不自觉走到广场中央，抬头仰望着左手提灯，右手持剑挥指的巨型雕塑。

    奶车经常停在这座雕塑脚下。

    有时候，他会嘲讽自己对这些玩意的条件反射。看到雕塑想到奶，看到奶就想起曾经被爱过，巴普洛夫的鸟似的……

    &ldo;它很美，不是吗？&rdo;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白翎转过身，以他的身高得视线稍微下移，才看到一位头发花白，腰椎佝偻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