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页
&ldo;你还穿着我给你的毛衣吗?&rdo;
&ldo;我脱了。&rdo;
&ldo;脱在哪了?&rdo;宿舍吗?
&ldo;在我脚边的凳子上,干嘛?我刚叠好,你可别说再让我穿上,我不想出一身汗弄得黏糊。&rdo;
郁沉喉结轻微翕动,情不自禁想象了下他被冷空气侵入,孑然战栗的样子,回答道:
&ldo;不干嘛,只是确认一下。你在我这里可以用任何你感觉舒服的方式走动。&rdo;
白翎回他一声冷嗤。
郁沉坐到了茶几紧挨的另一张单人沙发,朝他勾了勾手掌:&ldo;过来坐。&rdo;
咔嚓咔嚓,轻妙有规律的义肢轮轴运转声响起。
那只鸟重重坐进沙发里,弹簧嘎吱响了两声。他坐没坐相得向后瘫倒,一条修长的瘦腿伸过窄小的茶几,嚣张得搭在郁沉膝盖。
郁沉膝头一重,感觉那只骨肉细腻的脚踝,正百无聊赖地摆动着。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开始打算吃掉这只未及成熟的亚成鸟,不计代价,途中拒绝喊停。
&ldo;等会我要是喊了,你可别停。&rdo;白翎想了想,有必要履行告知义务。
&ldo;……怎样的喊?&rdo;郁沉心不在焉,正在计算&ldo;暴力&rdo;事件后哄好小鸟的几率。
白翎掰着手指给他算:&ldo;可能会随机出现各种粗口问候,想跑之类的,你别太见怪,我有挺多坏毛病在身上的。&rdo;
&ldo;还有就是别太用力捏我肚子,我腹腔受过枪伤,不清楚现在有没有长好。不过你不用因此磨磨唧唧,按你的步调正常流程走就行了。&rdo;
提前告知清楚,这是成年人必须的原则。
否则出了事,大家都会很尴尬。
白翎对这套原则执行得并不熟练。只是对象是麻烦的人鱼,免得对方之后絮絮叨叨,把他抓起来教育一顿&ldo;不诚实&rdo;,才搜肠刮肚想了些条款。
如果换做是别的alpha……
&ldo;你对其他alpha也这么说过?&rdo;郁沉看似平静的嗓音,隐约暗藏着狂雨欲来。
&ldo;那倒没有。&rdo;白翎不假思索道。
&ldo;只提醒我?&rdo;
&ldo;因为你在乎。&rdo;
刹那间,郁沉脑海里即将崩断的弦又重归温缓。
他将沙发往前拖了拖,双膝穿到茶几下面。
接着俯下身,一把捉住了那只蠢蠢欲动的义肢,捏了捏轴承,弄得白翎好似bug报错,吭叽一声。
最后长指拢起,把那两只脚腕都搭在自己膝头。左边是人类的温软,右边是机械的冰冷。这么一来,这只鸟便能舒舒服服,姿态放松地窝着。
跟照顾雏鸟似的。
白翎着实看不懂,奇怪问:&ldo;你这是什么癖好?&rdo;
郁沉将耳畔波澜似的长发撩到身后,倾身拿起盒子,一本正经道:&ldo;先让敌军对我放松警惕的策略。&rdo;
白翎喜欢他这个说法,敌军。
郁沉把盒子展开摊放到茶几。
白翎只看了一眼,就诧异地弹起身:&ldo;这就是你说的刺激游戏?&rdo;
面前是一副质地细糯的黑白棋盘。条纹清晰,棋子温腻柔滑,一看就是有了年头的古董象牙制品。
某种程度来说……确实是激烈运动,激烈的脑力运动啊!
&ldo;就这?!&rdo;白翎腾得冲起一股被戏耍的怒气。
他就知道这家伙不会平白那么好说话,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白翎气得踹了下人鱼的大腿肉,收起腿就要走,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掌精准攥住。
狠挣了两下挣不脱,他釜底抽薪直接掀翻桌子。
郁沉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神经反射极快地顶了下膝盖,把即将翻倒的茶几又顶回去。只是棋子顺着一刻倾斜的桌面滑下,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一股恶气堵在胸口,白翎控制不住朝他质问:&ldo;你要是做不到,就别那么干脆答应我!&rdo;
&ldo;我说的是带你玩游戏。&rdo;
&ldo;奸诈狡猾的老毒蛇,操纵话术误导我!&rdo;
&ldo;很欣慰你对我有了进一步的认识。&rdo;
&ldo;……不要脸,简直不要脸!害我在那说了半天。&rdo;在人鱼面前,白翎更容易感到难堪和狼狈,他气愤地躲开眼帘,被冷汗沁湿的发丝一缕一缕贴在额角,牙尖都在颤:
&ldo;……老混球,为什么又戏弄我?&rdo;
&ldo;你生殖腔有伤,我不想弄得你肚子疼。&rdo;郁沉阐述客观条件。
&ldo;你特么就不会轻一点?&rdo;白翎眼睛里泛着血丝,扭头恨恨盯他。
&ldo;我控制不住。&rdo;这是主观条件,也是最重要的理由。
白翎:&ldo;?&rdo;
他情不自禁愣了下,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这家伙整天撩来撩去又不下手,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年纪太大,废水喝太多,导致功能障碍了。
现在却跟他说,自己控制不住?
&ldo;你对我的定力是不是期待太高了?小混蛋。&rdo;郁沉语调轻慢,身上有股家长不可抵抗的威慑力。
他垂眸覆上手掌,慢悠悠用掌心厚茧搓着白翎纤细的腕骨,只觉得自己稍一用力,那里就会折断。
&ldo;我要是放开手进犯你,你这周都别想出门了。&rdo;
白翎颤颤着睫毛转过脸,感觉手指缝隙间潮得厉害,几乎要坐不稳了。
……草。
他又想起老义肢上留下的那两指纹,深深的圈环,力度大得跟要碾碎他似的。
出不了门这说法,确实有几分可信度。
郁沉意味深长:&ldo;你如果不想比赛了,我也可以立马抱你回卧室。娱乐自我的事,我何必为难自己?&rdo;
白翎不吱声地啃着嘴唇。
……确实,他忘了比赛的事,不管不顾就冲过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个原因‐‐
对于排遣需求,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上辈子的惯常做法上。
俘虏a,捆死,使用,丢进垃圾场。
他压根没想起来,alpha在他这里还有主观能动性?
白翎又不死心地上下打量一下人鱼,看着对方小臂搭在扶手,优雅交叠起双腿,修长笔挺的西裤一丝皱褶也没有。
可恶……打不过他。
要不然早把他捆起来煲鱼头汤了!
&ldo;我好像听到你的小脑瓜里在琢磨坏东西?&rdo;郁沉兴味十足地挑起眉。
白翎根本懒得跟他打太极,直截了当抛出解决方法:
&ldo;办法总比困难多,您安生一点,被我捆住不要动,我搞好了就放您走,怎么样?&rdo;
实在是太过冒犯,又无法无天的&ldo;建议&rdo;。
郁沉毫不意外他会有这种想法。
能在腿上刻&ldo;出入平安&rdo;的雌性,怎么可能把alpha的尊严和脸面放在眼里。
可是猛禽越张狂,郁沉就越愉悦,并且在数以十年的颓靡病态中,久违地升起一股激荡的征服欲。
对于这种雌性,谈论他的第一个alpha,没有任何意义。
能拿下他,做他最后一个alpha,才堪称食物链顶尖雄性。
&ldo;也可以。&rdo;
郁沉从容地前倾身体,将棋盘推到白翎面前,金色海藻般的长卷发在象征权力争夺的黑白格子上,投下密布的阴影:
&ldo;赢了我,任你处置。&rdo;
白翎一看有转机,立即支起腰,谨慎追问:&ldo;怎样都可以?随我怎么办?&rdo;
郁沉微笑颔首:&ldo;对。&rdo;
白翎眸中闪过一抹自傲:&ldo;那您可真是打错主意了。&rdo;
他也算是棋场老手了,两辈子加一块至少有50年经验,中年时愈战愈勇,曾经打遍星际网络棋场无敌手。
认真数起来,这辈子也只败给过一个人。
也就是他从前的监护人,d先生。
老混蛋人鱼这一把绝对要输麻了!
白翎的心情顿时又雀跃起来,和郁沉一起弯腰捡起棋子,摆盘时都在念叨:
&ldo;啊,不知道您喜欢什么颜色的绳子和麻袋。&rdo;
那人鱼浑不在意地搭腔:&ldo;喜欢绿色的,黑色也行。&rdo;
白翎哼了一声,不愧是搁了一百年的陈年老鱼皮,刀枪不透。
象牙棋子逐一落下,在格子里各就各位。
郁沉忽然攥了他的手,不让动作,掀起唇边说:&ldo;等等,既然是公平竞争,有来有往,如果你输了呢?&rdo;
白翎撇了撇唇:&ldo;如果我输了,那就‐‐&rdo;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先发一更,下午再发。休息了一会心率正常多了,呜呜呜辛苦大家刷新了。
老鱼:高端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鸟:没错,我是猎人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