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除了alpha易感期那阵子，白翎好像没再清晰闻见过那股气味。

    之前在飞行器里接受信息素抚慰也是。舒服归舒服，可那种温水似的感觉，远远赶不上众人嘴里激动形容的‐‐&ldo;能清楚摸到alpha信息素的形状，被气味强势撑开，渗透式占据心身，仿佛海水漫过低潮，冲甩向湿淋淋的悬崖&rdo;。

    白翎面无表情，脑子里漂浮着当年icu护士们的瞎聊。

    再余光斜瞥，偷瞄卡座对面的alpha。

    ……是不是等他分化成功，也能摸清老东西的形状了？

    人鱼扇了扇仿佛金子融成的睫羽，绿眸微转，发现白翎蹙着眉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自己，他不由得好笑问：

    &ldo;想什么呢，这么认真？&rdo;

    白翎漠然道：&ldo;你的形状。&rdo;

    捏着高脚杯的动作一顿，郁沉稍微侧头，眼底漫起晦暗不明的光，不禁仔细端详起这只鸟。

    在此之前，两人不是没开过类似的玩笑。

    但郁沉那时候看不见，在他脑海里，时而嚣张时而脆弱的小bird就是只灰白毛团子，嗷嗷叫着要吃肉的小朋友一只。所以，他大多数情况只置之一笑，顺口逗弄回去。

    而现在，他却能轻而易举使用这双眼睛，扫描对方的躯体，寸寸丈量那道捏揉过许多遍的腰身。取回了视觉，五感接收的信息量陡然提升一大截，再回味起之前那些盲时的肢体交触，便让更加人心火窜乱，浮想联翩。

    郁沉漫不经意地举起杯子，视线瞟了眼年轻人血气红润的唇。

    他喉结翕动咽下涩甜的酒液，想的却是木桩鸟跪在自己身下，双眼湿润，嘴唇红肿，生涩蠕动唇舌吞咽到干呕的样子。

    火烧火燎的，很辣。

    白翎听他喃了一声，奇怪道：&ldo;什么好辣？&rdo;

    郁沉用餐布擦了擦唇边，慢条斯理说：&ldo;酒。&rdo;

    白翎：？

    怀疑地眯起眼睛。直觉告诉他，老东西不对劲，可他没有证据。

    正巧侍者过来上菜。热气腾腾的盘子放在两人之间，肉类烧炙所产生美拉德反应迸发出脂肪、焦糖与青草的混合香气，氨基酸与碳水化合物融在晶莹的肉汁里，顿时让饥饿的胃部一阵紧缩。

    &ldo;特色菜，帝国风味蜜汁烤肋排，请慢用。&rdo;

    肋排豪放地摆着，一整块未经切割。把衬衣袖口挽到小臂，郁沉神态安然，手持刀叉，熟练分肉。他清楚了解每一块软硬骨头的走向，将钝口的餐刀，使出手术刀切割的丝滑流畅。

    随着他的动作，肉块湿哒哒地掉在盘子里，浅粉色肌红蛋白迸溅，仿佛发出一抹低吟。

    白翎不经意瞥向不小心溅在那衬衣上的汁水，星星点点的，荤腻。

    舔了舔牙龈，他默默端起冰水，闷了一大口。

    接着，那块冒着热气的嫩肉就被银色细刀串着，送到他的盘子里。

    郁沉坐回去，边慢慢擦着手指和扳指沾上的汤料，边说：

    &ldo;尝尝这个，店老板亲自烤的。他们家的祖传秘制料汁很不错，吃起来不腻口，符合你的口味。&rdo;

    相处不到一个月，他已经摸清小鸟进食的偏好。

    奶油蘑菇面也端来了，放在白翎手边。

    白翎便把蘑菇面的盘子扯过来，把汁水淋漓的大肋排盖上去，混在一起吃。

    站在远处的侍者欲言又止，这种囫囵的吞法，不符合餐厅用饭礼仪。

    郁沉却满眼愉悦，就着鹰隼饮血而细致的吃相，有一下没一下抿着酒。

    仿佛他吃得不是这顿饭，而是……

    &ldo;您怎么不吃？&rdo;白翎抬起眸，盯着他光秃秃的盘子问。

    郁沉弯了弯唇：&ldo;我以前常点这道烤排骨，所以不稀奇了。&rdo;

    &ldo;那您吃我的蘑菇面。&rdo;白翎卷了一叉子意面，伸手递过去。

    郁沉拿小骨碟接面，白翎撇了撇唇，不情不愿地抖了抖叉子。

    哼，喂到嘴边都不张嘴。

    郁沉何等敏锐的人，看出他表情不爽，遂找了个有趣的话题：&ldo;在帝国用餐礼仪里，抖叉子代表&lso;我想提前离席&rso;。&rdo;

    白翎轻哼一声，顺着说：&ldo;没错，这就是我想表达的意思。&rdo;

    话音刚落，银光一闪，小刀薄如蝉翼的刀面嵌入叉子缝隙里，稍一转手腕，便卡住了叉子，让白翎收手的动作一滞。

    白翎眉毛一挑：&ldo;扣我的叉子，也有说法吗？&rdo;

    郁沉骨节发力，勾着叉子压进奶油黏糊的盘子里，面上一片光风霁月：

    &ldo;有，这代表&lso;今夜想和你共度良宵&rso;。&rdo;

    白翎低下灰眼睛，不轻不重磨着牙，只感觉一股热度扑进内脏，小柴文火地慢煎起来，弄得手指尖发烫发痒，腰窝酸酸的，差点坐不住了。

    ……老男人，花招真多。

    公共场合调戏他是吧？他要以牙还牙。

    &ldo;我们底层劳苦大众也有类似的方法。&rdo;白翎忽然来了句。

    &ldo;哦？愿闻其详。&rdo;郁沉做出倾听的姿态。

    &ldo;这样。&rdo;白翎清清淡淡说。

    郁沉微扬起眉，刚想问哪样，就感觉小腿皮肤激灵似的一凉，什么东西带着戏恶，碾进他一丝不苟的西裤里。

    那只鸟在桌子下脱了鞋子，把冰凉的脚趾头塞他裤腿里了。

    不仅如此，还勾挑起脚背，捋着布料一路向上，顺着绵织西装袜的暗纹粗鲁探索，最后踩到了小腿肚子边缘。

    那里有一条搭扣袜带。

    绅士们用它来固定防滑，以在人前随时保持优雅。

    白翎托着下巴，嘴唇微翘，有着少年人的天真，又揉合了兵痞子的恶劣：

    &ldo;绅士啊。&rdo;

    郁沉微微吸气，桌下响起&ldo;咔&rdo;一声，鸟脚趾解开了袜带，他脑子里绷直的弦也嗡得一响。

    郁沉强压住小腹窜起的暗火，话音依旧平稳，且真诚：

    &ldo;你的脚趾头真灵活。&rdo;

    白翎歪了歪脑袋，火上泼油：&ldo;我还能用它做别的事，您想试试吗？&rdo;

    &ldo;怎样的事？&rdo; 海水绿的眸子涌起波澜。

    那只鸟一叉子戳进泡涨的蘑菇里，张大口含进去，嚼咽时依稀可见舌苔沾染的奶油痕迹，纤细的喉管如有生命般蠕动，使劲吞咽，直至滑行到热腾腾的小鸟胃里。

    他舔了舔叉子上残留的奶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嗓音，略哑地说：

    &ldo;用您制作奶油蘑菇……陛下。&rdo;

    声线与心跳激烈产生共振，仿佛两相合奏，大提琴的低音在曲谱行至乐潮时戛然坠落，郁沉呼吸沉滞地靠进椅背里，指骨一挺，硬生生掰下一块桌角。

    白翎：&ldo;……&rdo;

    玩过头了。白翎试图劝说：&ldo;……您别激动，这可是公共场合。&rdo;

    说实在话，他可不想现在被按倒，原因无它……

    这卡座的椅面实在太硬了些，面朝下跪久了肯定会膝盖痛的。

    再看他的alpha，雕塑似的脸神情微肃，一双长腿略不自然地交叠，整洁禁欲的英伦风西裤多了些许皱褶，和他对视时，声音里有家长式的威势和训责：

    &ldo;过来。&rdo;

    &ldo;……不去。&rdo;

    &ldo;撩完不想负责？&rdo;

    &ldo;……要不然咱们去厕所吧？&rdo;

    郁沉薄唇蠕动了会，最终磨着标记尖牙，念出三个字：&ldo;小混蛋。&rdo;

    白翎掩不住得意，跟他比了个手指摇晃的动作：&ldo;爽快地翘起隼隼尾巴。&rdo;

    作者有话要说：

    先发一更，后面还有。ps：诸位太牛了！！！放心，这些营养液以后都会一一灌给小鸟的~

    小鸟：（得意）（翘尾巴）（举起终端拍照）能让陛下失态可是我的福气。

    ai：（摇头）（称赞）（存下照片）多隼啊~

    ‐‐‐‐‐‐

    孩子喜欢

    人鱼礼貌婉拒了去厕所的邀请。

    他耐心解释，这倒不是因为自己不想，而是出于卫生的考量，空气中飘舞的细菌可能会让人患病。

    白翎奚落道：&ldo;以前也没见您这么讲究。&rdo;

    人鱼抬起手，向侍者要了一盏红茶，转眸轻声问：&ldo;以前是什么时候？&rdo;

    白翎原本想说，前世我拉着你去飘满霉菌的破出租屋里鬼混的时候。

    不过他瞥了眼对方，并不确定人鱼对他重生的事是否了解。毕竟他十五岁认识d先生，十七岁签订监护人条约，到如今这个年纪，两人之间也不算陌生人。

    作为他的前任监护人，人鱼会为他愧疚，听起来相当合理。

    白翎思量再三，决定暂时还是不要把重生的事抛出来。

    他自己尚且没弄清里面的缘由，也害怕这只是黄粱一梦，一旦戳破，这条人鱼就会变成泡泡，和这个世界一起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