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页
一种虚张声势的虚荣心占据主位,他再次捡起碎片,给全场展现着雄性的力量,大声嘶吼:
&ldo;杀了你,杂种鸟!&rdo;
这一次扔得很准,一定能扎破残废鸟的眼球。
威廉一阵狂喜,几乎就要举臂欢呼,可玻璃到了面前,却骤然扼住。
两根细而有力的手指,精准夹住它。
白司令……居然接住了飞来的碎片。
众人边震撼,边感觉舌尖发麻。好快!
白翎低垂着眸,有些神色不明,他在指腹间玩弄那块玻璃,淡淡道:
&ldo;我可没伊苏帕莱索那么好脾气。&rdo;
&ldo;我只会忍一次。&rdo;
把玻璃往上一抛,扔回去!
众人只感觉头皮一凉,一道寒风以不可想象的速度划开空气,裹着碎片冲向座椅。
&ldo;噗。&rdo;轻微的刺破声。
&ldo;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痛‐‐&rdo;
众人惶乱地看去,疯子威廉已经仰头栽下去,捂着眼睛满地打滚。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出粘糊的白液。
海洋软体动物,死不了,但足以让他痛苦一阵子。
这就是侮辱白翎的代价。
ai找来了止血贴,给白翎贴在脖子侧面。
青年领袖在原地默了会,忽然做出决定,走上拍卖台,走向了那副破烂不堪的画。
此时,摄影师嗅到机会,迅速跑动就位。
拍卖场四周相对昏暗,犹如一座坟墓,仅有台上展示油画的射光发出光亮。取景器对准,i调到6400。冷硬光勾勒出轮廓线,绝了!
有的人天生就有感染力。
青年站在庞大的油画前,一言不发。暗光打在白发,便有着老照片般的强烈纵深感。
摄影师屏住呼吸,心跳逐渐加速直到炸裂!因为他听到&ldo;嚓&rdo;声,止血贴与皮肉分离,青年以一种不假思索的利落撕下它,跨步,摁在画的破洞口。
那么迅速,决绝,几乎让快门反应不及。
只留下众人嗡嗡作响的脑子,和逐渐发麻的牙根。
他补上了……
坏烂的帝国,被他修补。
那种粗糙的直白,让全场鸦雀无声。
随着中央空调风吹拂,一种无言的撼然,在场内渐渐弥漫开。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画,霸权统治下的教育,诡异的裂口,还有那张执拗到极致的&ldo;创可贴&rdo;……
它是画儿。
可当他走过去,它就变成了历史。
&iddot;
《学校的背影》遭到破坏,理应在会上流拍。
可不知道为何,当白发青年走后,这幅画在场中报价越喊越高。竞争到白热化阶段,不可思议地打破了本场最高拍卖记录,一路朝着亿数飙升。
最后一锤定音,2亿5千万。
有人败兴而归,有人好奇探头。到底是哪位大佬,甘愿花两亿买一张破画……哦不,是破画和一张沾了白司令血的创可贴。
男伴柔软无骨地攀上肩膀,问岚旗:
&ldo;王子殿下,是您吗?&rdo;
岚旗却一把挥开他的手,眸底暗了暗,将未灭的烟摁在烟灰缸里碾碎,&ldo;不是。&rdo;
他一路追价,本来都处于领先地位,眼看就要到手。可半路竟杀出个神秘人,直接从1亿翻2亿,彻底断绝他们的念想。
岚旗和拍卖会官方有关系,特意去查了那人账户。
户头是一个代号,简洁明了,又好像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购买人]:d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学校的背影》‐‐我编的画,原型参考了列宾的《教室前的门槛》
&ldo;国家是暴力机关,作为臣民,就要有被暴力的觉悟&rdo;‐‐忘了具体是哪本书了,反正肯定是马克思大佬说的
以防大家忘记:岚旗‐‐跟鸟求爱的金枪鱼王子
摄影师‐‐81章出现过
小鸟:(凶狠)我可没有伊苏帕莱索那么好脾气,不惯着你们
众人:(擦汗)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是说可能哈……那条鱼只对你好脾气?
老人鱼:(背景里游过)(低喃)漂亮小bird,我的,我的……
‐‐‐‐‐‐‐‐
挑战权威
飞行器停在丽池酒店楼顶。
夜里风大,飞行器晃悠悠的,白翎不知不觉昏睡过去,梦里掠过许多人鱼做过的坏事,以至于他下机时,衬衣都被冷汗浸湿。
他顺着旋转楼梯,向下走去。
越往下去,灯光就暗一分。脚掌踏到地面,微微抬头,一眼便看到远处大落地窗外紧贴着的月亮。
月亮离地距离很近,用肉眼就能看见上面惨白的环形山。它占满窗户的视野,像在向屋里偷窥。
那是人造月球,人类玩弄自然的证据。
白翎抓紧手中的包裹,里面是另一份证据。
屋里回响着新闻播报:&ldo;……艺术中心馆长今日失踪,大王鱿鱼血统,警方呼吁知情者提供线索,积极举报……&rdo;
白翎像被点名一般,手指微颤。
他缓缓看向长桌。那里铺着深红色的桌布,银色盘子各就各位,已经布好了菜。占据正中央的,正是一盘肥满到溢出来的巨大鱿鱼。
&ldo;请坐。&rdo;
比起鱿鱼,这道插入的声音更让人汗毛倒竖。
白翎控制住呼吸频率,走过去拉开椅子。人鱼却笑了笑,拍拍自己身旁的软椅,邀请着:
&ldo;坐到我身边来。&rdo;
白翎僵着,没有动。
郁沉移目向他背后的虚拟屏,又转向他微荡的灰眸,包容地说:
&ldo;这是食用鱿鱼。&rdo;
白翎被看透,内心惶惶两秒,最终还是坐到了他身侧。
郁沉半垂着眸,一面替鸟儿整理餐具,一面轻声说:
&ldo;你是我忠诚可爱的孩子,我不会用叛徒的肉来喂你。那会污染你的。&rdo;
好扭曲的溺爱……
心跳速率一下子飙到100,白翎倏然攥住桌布边缘,看着对方站起身,朝自己走来。
alpha身上的气味漫过来‐‐腐糜的信息素,木质感,昏昏沉沉的调性下,藏着神经质。
手指温度冰凉,接触到脖颈皮肤。
白翎起了层鸡皮疙瘩,但人鱼只是给他亲爱的孩子掖起餐巾,摊放在大腿上。
&ldo;一切还顺利吗?&rdo;
人鱼是从后面探过身的。
&ldo;顺利……&rdo;
白翎低头拿包裹给他,这一低颈子的刹那,伤口便暴露无遗。
生动的,鲜活的血腥气,混着血小板的黏腻。伤口细菌的繁衍速度是20分钟一代,他的孩子回来时,细菌已经繁殖了三代。凑近,能闻到白细胞激烈发热,它在抗击感染。
人鱼轻轻吸气,再呼气。
&ldo;您在闻什么?&rdo;白翎缩了下脖子。
&ldo;我闻到了……伤口发炎的甜味。&rdo;
语气有瞬间迷失,又转眼恢复温和,郁沉嘱咐道:
&ldo;得吃点阿司匹林。&rdo;
白翎的动物本能抖了下,默默把鞋尖朝外,准备随时跑。
郁沉坐回原位,用指甲拆着包裹,&ldo;你打开看过吗?&rdo;
&ldo;没有……&rdo;
&ldo;为什么不看?&rdo;
&ldo;不想看。&rdo;白翎语速很快,有点怄气的意思。
&ldo;你总说我有许多秘密,现在却不想了解吗?&rdo;郁沉低声笑。
他边说,边取出袋子里的东西。白翎头皮扯紧,觉得下一秒就要有白骨,心脏,或者其他更可怕碎片从里面拽出来。
但人鱼拿出了一张存储碟,空白的面,上面写着日期,还有&ldo;郁沉&rdo;这个人类名字。
交由ai放映,原本庄重的新闻台一闪,转为一片无信号的雪花。
这是什么?没放好?白翎心中疑问,但下一秒,扬声器里传出微妙的风声,像气球扎破似的,紧接着耳膜一炸,一道尖叫刺破了房间的昏暗。
那声音说不出的压抑和凄惨,即便是白翎这样常对待俘虏的人,也没听过如此透不过气的喘声。
白翎自学过一点人鱼语,他听懂了那个音节‐‐痛。
他听着,手上控制不住扼住餐刀,瞳眸震动,缓缓转向人鱼:
&ldo;那是谁……&rdo;
是某只人鱼亲戚,又或者他的兄弟姐妹,甚至长辈父母?一段毫无画面的录音,能让伊苏帕莱索彻底身败名裂,白翎不得不往更背德的方向猜测。
在他不舒服的呼吸声中,郁沉切着盘子里的鲜肉,温文儒雅:
&ldo;我。&rdo;
白翎呼吸骤停。
&ldo;我的尖叫。意外吗?&rdo;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