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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右走是一片广阔的校场,主编看到不断有人往那里聚集,还发现一个眼熟的‐‐机甲佣兵老将鹈鹕,主编年轻的时候可喜欢他,追过他多次比赛。
鹈鹕在这群散兵里,算是说得上话的头领,因而他站在最前方,朝白翎鞠躬坦言:
&ldo;白司令,救命之恩我们理应回报,但事实情况在于,我们都不是职业士兵,没有半点上前线的经验。而且不少人都是家中的顶梁柱,要是死在前线,家里人都无人照顾啊。&rdo;
&ldo;是啊是啊!&rdo;
&ldo;我家里还有生病的妻子,我可不能出事的,求白司令理解。&rdo;
众人纷纷附和。
他们知道知恩图报,很愿意在钱财或者工作方面支援野星。可是一提到上战场,心里就不由得别扭起来。毕竟之前他们入狱,就是公开反抗军部让他们上战场的命令,才险些被处死。
难道白司令把他们救出来,也是要拿他们当军奴去送命的吗?
那还不如别出狱了!有什么区别。
白翎没反驳他们,反而先点头道:&ldo;我明白你们的顾虑,所以想过来解释一下。&rdo;
众人一愣,解释?难道不应该用枪指着他们的脑袋,逼他们去吗?
他们不知道,白翎这一次过来,就是要给他们做一次战前动员。星网时代,人们总是倾向于通过终端传递讯息,但白翎前世的无数次经验告诉他,再清晰的收音设备,也比不过现场传递的信息准确。
让台下的士兵们看见他的脸,让大家与他近距离对视‐‐无论何时何地,一个合格的长官,想要赢得手下士兵的信任,都必须敢于直视每个人的眼睛!
白翎要将自己坚决的心掏出来,给所有动摇的人看:
&ldo;我知道,大家会觉得我们的努力像一场痴人说梦。敌我双方实力悬殊,我们和正规军比起来,就好像上学第一天探头探脑的小学生。&rdo;
&ldo;我们背负骂名,被人打上罪犯的标签,我们缺乏经验笨拙自救,却被人误解。星河彼岸的家人们,为担心我们日夜流干眼泪,而我们却不能踏足故土一步。&rdo;
&ldo;或许你们会觉得,我们接下来要进行的&lso;旅程&rso;,是一场疯狂的赌博。我要在此向你们坦言‐‐这就是一场赌博。我赌的就是军部机构腐败,效率低下;赌的是敌人贪生怕死,意志软弱。我还赌己方信念坚定,骁勇善战,赌我们的血性,赌我们在被受尽屈辱之后想要正名的坚决之心!&rdo;
赌人性软弱,也赌人性坚韧。
众人听着听着,恍惚间低着头,不禁面颊流下两行热泪。
仿佛一个选择,坦露在他们面前:是苟且偷生,还是拼个未来?
众人已经心神动摇,却听到白翎放缓声音,郑重地告诉他们:
&ldo;我承诺,诸位如果真的牺牲,我将负责诸位家属亲人的余生。抚恤金,我会一分不少地打给他们;孩子碰到困难,我出钱接他过来;家人生病,我报销医药费……&rdo;
说到这里,白翎的气息在嗓子间沉了沉,他模糊感觉到,自己似乎需要进一步借助更加强而有力的话语权来说服众人……一个符号,一个身份,一个能让众人信服并将他当做强大后盾来依靠的权力体‐‐
忽然,脑海一片通畅,话音以从未有过的沉稳冲出喉咙:
&ldo;因为,作为这个国家与文明的皇后,我有权对你们负责。&rdo;
没有哪道承诺,能比这个更有说服力,更令人信服‐‐赌上国家名誉!
话音落下,全场一瞬间鸦雀无声,接着就如同水滴溅入滚烫的热锅一般,沸腾,咆哮,热烈而有力地响着此起彼伏的回应:
&ldo;yes,your highness!!!(遵命,殿下)&rdo;
萨瓦在后面忍不住用力鼓掌:&ldo;你这鸟,还挺会做政治工作!&rdo;
他会吗?白翎站在山呼海啸的声音里,不禁扪心自问。其实并不是的,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之前他总是会问自己,皇后究竟是什么?怎样做好别人心中合格的皇后?他没有答案,也找不准自己的定位,因而被冠以&ldo;小偷皇后&rdo;的名称,他居然也无可辩驳。
或许他心中一直下意识地认为:&ldo;我不需要做这个皇后。&rdo;
然而现在临场动员,他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ldo;我身边的这些人,他们都需要一个皇后。&rdo;
这个&ldo;皇后&rdo;,并不唯一指代世俗概念里皇帝的配偶,而是一个权力象征。皇后也好,司令也好,各种各样名称的领导也好,他们应该有个共同的名字,就是为了他人幸福负责的人。或许这句话太高而空泛,那么最简单的话莫过于, &ldo;给我们发面包的那个人&rdo;。
郁沉是他看不见的盾,他也成了众人的盾。
他模糊感觉到,或许那条鱼的暂时离开,就是想给他留出充足的空间,让他放开手脚往上一步站稳自己的位置。
远处,主编在人群边缘静静站了许久,掏出笔记本,感触万分地写:
[现在看来,人们认为出身高贵的金井才适合当皇后的言论,简直荒谬得像一场经不起推敲的儿戏。因为这个好斗民族所需要的上层象征,绝不应该是一个锦衣华服的花瓶。他应该是棋盘上第一道防线的een,主动出击,爆杀星际‐‐独一份的,铁血皇后。]
&iddot;
翌日,整编的番茄国第一军团踏上征程。临走前,萨瓦还在回味:
&ldo;啧啧,这要是大1听到了,肯定要说,&lso;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rso;&rdo;
白翎脸一黑,踹他的大屁股:&ldo;快走不送。&rdo;
这时基德过来了,萨瓦与他打了声招呼,基德居然秒识别出身份:
&ldo;嗨,萨瓦将军。&rdo;
萨瓦得意地挺起胸膛,露出上面的牌牌:
&ldo;瞧,为了照顾脸盲的兄弟,我特意做了名牌,防止他认错。&rdo;
基德上下打量:&ldo;你不用,我认得你的屁股。&rdo;
萨瓦愤怒:&ldo;咕叽咕!&rdo;
于是,暗夜小霸王和薯条恶霸成功在阵前掐了起来。
白翎又把基德拉到一旁,轻声问:&ldo;你的病怎么样,还能撑住吗?如果不行途中别勉强,我跟萨瓦说过关键时候让他多扛一会。&rdo;
基德豪放地把枪一扛:&ldo;放宽了心,我现在虽然在和死神赛跑,但死神拖着镰刀,而我有翅膀,它肯定追不上我的。&rdo;
海鸥这种生物,论无耻是第一,论命硬也是鸟界之首。别的鸟吃着有机种子粮都可能肠胃炎,海鸥天天去垃圾箱翻东西吃,大油大荤高糖都能活到50岁。
‐‐流水的游客,铁打的海鸥。
白翎朝他敬礼:&ldo;去吧船长,薯条管够。&rdo;
&ldo;薯条管够‐‐不错,我回头要把这四个字喷在船上。&rdo;基德在额前比了下军礼,潇洒登舰。
回到住处,白翎也没松懈。
他连夜收集了不少谈判资料,为即将到来的军部和谈做准备。政治资本,推动立场,现学现卖……白翎越发感觉到,要攻下一块地简单,但要真正管理一个国家,需要学的可太多了。
看资料看得头昏脑涨,以至于躺在床上睁着眼睛都睡不着。
想出去……
路灯照在树叶的缝隙里,秋季晚风吹起毛绒的风滚草。那草的味道粘在翅膀上,让小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爪子飞落鱼缸池壁上时都歪了歪。
伸头往水里看,好大一条鱼飘在池底,似乎睡着了。
不多时,观察室的门打开又关上,化为人形的青年抱着一床被子进来,席地一铺,就这么睡在鱼缸边上。
瞄一眼水波安静的深池,白翎卷着被子往后挪了挪,确保后背能毫无空隙地贴在玻璃上,这才闭起眼睛,含糊地喃一句:
&ldo;想你了。&rdo;
摄像头轻微颤动,它在意识深处重复,我也想你,想你……想抱你,喂饱你……
人鱼沉睡的意识有没有梦到他,白翎并不知晓。他只知道,第二天揉着眼睛醒来时,面前已经堆满了圆溜溜的蓝罐曲奇盒子,而被操控的仿生人,还在从陛下的私人仓库里源源不断往这里搬。
仿佛听到宝贝说一句喜欢吃,就朝死里买,程序错误一般的执着。
多得都要溢出来了。
别人是资本家倾销商品,它是帝国主义式倾销溺爱。
饼干盒子上,高尚无匹的帝国皇后摊开翅膀,嗦囊鼓鼓地打了个饱嗝。满足地享用完皇室早餐,毛绒隼条变成了一只隼球。
他似乎已经对它的疯见怪不怪,接受良好,最终归为习惯的一部分。
终端一直响,喊他去例行早会。
鸟儿被迫变回人形,穿好衣服准备出去。但白翎刚走两下就步履艰难,被小山般的饼干箱子牢牢挡住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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