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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翎趴在他身上,附耳轻声,&ldo;你今天还出去吗?&rdo;
&ldo;……不出去,&rdo;眼皮睁开,是一层非人的白色瞬膜,眼膜收起,才露出竖瞳绿眼,&ldo;嗓子哑了,他们特许我休息一天。&rdo;
说完,人鱼转了转眼珠,意味不明,&ldo;你有安排?&rdo;
白翎否认:&ldo;没有。&rdo;
&ldo;那为什么问?&rdo;
随手揭开领子,瞟一眼,&ldo;我只是想确认还能在你胸肌上趴多久。&rdo;
话音未落,手腕被人鱼一把攥住,因为运动而肾上腺素活跃的身体被困在雄性胸膛与床垫之间。
郁沉低头端详,明明白白地在这只鸟眼里看到了兴奋,他了然,无声笑了一笑,俯身在鸟颈侧轻嗅,&ldo;门锁了吗?&rdo;
白翎手臂勾住他脖子,拉下,&ldo;锁了。&rdo;
&ldo;吃早饭了吗?&rdo;
&ldo;还没。&rdo;
人鱼抬头,温柔地说,&ldo;我可不能让你空着肚子挨草。&rdo;
听起来很讲道理。
但白翎知道绝对不是那么回事。
刚才出去跑步,他节奏平稳而轻松,十公里只花三十分钟,监测手环界面跳出烟花,[恭喜您,体能上升6!],成绩优秀。可惜这6的存余拿到这里烧就显得杯水车薪‐‐白翎被人鱼的手掌捂住嘴,防止隔壁走来走去的糠虾太太听到些许有伤风化的动静,他望着老旧的天花板,只感觉大腿抽筋,四肢躯体都汗津津地压进床单里,脑门出汗,被迫放空。
他喘得有些发抖,忍不住伸头看,上方,男人的睡袍系带开了,腹肌和人鱼线的运动趋势都指向他。于是他看了看自己的小腹,薄薄的肌肉,有节奏性地隆起,平展,再隆起。
确实不是空着肚子。
喂得满满当当。
比起现在,之前那十公里的拉练仿佛成了准备运动。他崩溃,开始无声哀嚎,感觉被使用过度造成的乳酸正在大腿肌肉里积蓄,又酸又疼又爽。就这,那老混蛋还要加码,慢条斯理命令,&ldo;自己把腿抱好。&rdo;
但就像十公里晨跑会越跑越轻松,等越过运动生理学上的&ldo;极点&rdo;,内脏机能改善,氧气供应增加,神经中枢就会反馈上来一阵欣愉。等结束之后,他还侧躺着,软塌塌的,看着人鱼换衣时露出力量可观的腰腹,心里有些舒适的飘飘然。
真是……真是,有两分姿色……
郁沉听他咕哝一句,回头扬眉,&ldo;姿色?&rdo;
&ldo;……&rdo;白翎爬起来,顺边走,&ldo;没什么,夸你呢。&rdo;
房间小,转个身就能伸手把人箍住。郁沉视线下移,随意在他义肢根抹了一把,指腹磨了磨,胶黏。这就不认了?
&ldo;夸我什么了?再夸一遍。&rdo;人鱼温和道。
白翎被他摸得心猿意马,无处躲藏,身体和视线都乱飘,&ldo;……你不是听到了吗?&rdo;
人鱼轻描淡写:&ldo;我忘了。&rdo;
好一个忘了!你又不是记忆只有七秒的鱼!……哦,他就是鱼。
面对饶有兴致且耐心十足的老怪物,白翎只得闭起眼睛,丧权辱国地答:&ldo;夸您,干得好,干我干得特别特别好。&rdo;
人鱼放开他,从善如流地说:&ldo;谢谢评价,下次我会把这句话写进我的简历里,注明出处。&rdo;
白翎:&ldo;……?!!&rdo;
bad!bad!bad!非常坏鱼!
郁沉看着他一副小鹰垮翅,咬牙切齿踢踢踏踏地进浴室,不禁笑了笑。
早起就很开心。
白翎在浴室逡巡一圈,台子上摆着他俩的洗护用品,泾渭分明‐‐身为军人,白翎从不在这方面讲究,平时都是一瓶沐浴洗全身。
但那条人鱼对湿润度要求高,讲究得不得了,就算来体验生活,还是带了一堆瓶瓶罐罐,这是擦头发的,那是洗鳞片的,还有清洁鱼鳍的……
白翎搞不清每瓶的具体用途,只对价格记忆深刻。
这会,他挤了挤自己那瓶&ldo;军用薄荷味18合一沐浴露&rdo;,发现空了。
于是他随手拿一瓶人夫的,在浴室里朝郁沉喊,&ldo;我要用你那瓶价值一把二手米格4机枪的沐浴香波了。&rdo;
郁沉在椅子转了个圈,失笑,&ldo;你的货币体系真特别。&rdo;
浴室里传来回响,&ldo;那当然,我还要用你昂贵昂贵可以买红外瞄准器的梳子。&rdo;
老天,他简直像个小机器人,军用小鸟。
自带换算系统。好可爱。
&ldo;‐‐随便用。&rdo;
语调轻扬地说完,准备开光脑查看邮件。开机界面屏幕反光,映出郁沉上勾的嘴角,心情太好,不想工作,只想进去骚扰鸟。
强行平心静气一会,郁沉拿起杯子,准备出去泡杯热茶。
走到厨房却被糠虾太太告知,今天停燃气没有热水。
他第一反应是,鸟洗的是冷水澡。
理所当然地敲敲浴室门,把冰凉刺骨的花洒关掉,把鸟拽过来用羊毛毯子裹住擦一擦,接着拿终端吩咐后勤弄热水过来。
裹在毯子里的隼还在朝他不爽,&ldo;都升温了,洗个冷水算什么。&rdo;
郁沉点了点鸟的鼻尖,言语规训,&ldo;不可以,会感冒。&rdo;
后勤现烧水肯定来不及,最后索性喊了机甲过来。响尾蛇噔噔噔跑来,在窗子外探头探脑,&ldo;aster,我来送热水!&rdo;
机甲冷凝舱存有净水,十分清洁,能达到饮用级别。
响尾蛇把水烧热,把自带的超长管道塞进浴室的天窗口。它还自己镶了个小零件上去,做成花洒的样子,方便白翎。
&ldo;aster,你放心,我把楼守住了,不会有人看到窗户的。&rdo;响尾蛇清清冷冷的声音,一本正经阐述,&ldo;这是很干净的水,我净化过,您甚至能用它泡茶。&rdo;
墙壁很薄,隔壁就是客厅,因而洗澡时能隐隐约约听到,郁沉在和糠虾太太聊天。
人鱼有那种能力,只要他想,他能和世上所有人打好关系‐‐关键是他不想。
白翎时不时听着,听他们说最近的物价,街坊间的八卦,还有早春的花盆里能种些什么蔬菜,比如菠菜,莴苣,马铃薯和一些能快速吃上的菜。
明明是平凡的一天。
却亲切而真实。
大鵟说他幸运,他的确如此,因为长期跋涉在战争泥潭里的人很容易失去感觉,以至于早起的每一天都是灰暗,紧绷且惊恐的。
但现在,他却被鲜明深刻的现实,长久地入侵着,浸润着。或许在他人看来这感觉十分古怪,可他确实需要这种入侵‐‐
浴室门开,再随手关上,脚步声安稳且松弛,保持距离时就自报家门,&ldo;是我。&rdo;
白翎当然不可能认错他那把慵懒优雅不做作的嗓音。
拉开帘子,白翎微抿起唇,故意问,&ldo;套取到什么有用的情报没有?&rdo;
郁沉配合地故作思考,&ldo;嗯,隔壁邻居家下了两只小猫,这会蝴蝶效应地影响到我们的作战目标。&rdo;
白翎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浴室临街,糠虾家装了防窥玻璃,仿古的蒂芙尼彩窗款极具巧意,阳光斜角落到一层时,在浴室白瓷砖散射出万花筒一样的色彩。
那光正好照在对面,落在男人剪裁修身的衬衣,也照亮他手中捏着的小茶杯。
白翎诧异:&ldo;您拿茶杯干嘛?&rdo;
郁沉目光安抚地望着他,语气不失礼貌:&ldo;我来讨热水喝。&rdo;
白翎撇撇唇,揶揄,&ldo;我真想不通您为什么能如此理直气壮。&rdo;
郁沉理直气壮地指出:&ldo;因为你没关门。&rdo;
好吧,这次算是共犯。
白翎知道他确实有每天早上喝热茶的习惯,便准备拿杯子,给他接一杯干净的。可能是见多了鱼发神经,现在完全不觉得在浴室喝茶有多诡异。却没想到,那条鱼慢条斯理,直接把茶杯抵过来从他胸口接水。
白翎被瓷杯贴得一惊:&ldo;!真是来喝茶的吗,我怎么觉得你想使坏?&rdo;
郁沉优雅投茶包:&ldo;我有吗?&rdo;
白翎眯眼逼视他:&ldo;绝对有,你是不是在暗爽?&rdo;歪头瞧,&ldo;你看你还笑了。&rdo;
郁沉拎着小细绳,把茶包在水里荡来荡去。他靠在墙边,姿态贵雅,悠然地品着茶,仿佛他真的是来喝水的,但压不住的嘴角轻微暴露了他。
茶杯里漾起轻微的沫子,白翎后知后觉地呆了下:&ldo;都是洗发水泡沫,有毒!&rdo;
人鱼淡定呷饮,含蓄道:&ldo;这就体现出我这瓶价值一把二手米格4机枪的沐浴香波的重要性,它是纯天然的。&rdo;
调味料。
配上小鸟汤,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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