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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翎表情凝重,点点头,&ldo;没错,那是一句试探。如果我当时就回答,&lso;我愿意交换&rso;,那岑焉非但不会遵守承诺,可能还会立即杀了基德。&rdo;
这思路是正常人理解不了的。
但经常和变态打交道的都知道,有一类人就是这样‐‐你讨厌的东西,他可以让它多活一阵;可如果你表现出喜欢和信任,他一定会立即打开窗户,从窗口扔下去,摔碎也不给你。
所以,作为革命军的叛徒,基德顶多被折磨24小时再处死。但如果白翎敢表现出一丁点信任,那么作为白翎忠诚对待的伙伴,基德将被即刻行刑。
西武司忍不住露出厌恶的情绪。此人的恶,比起那些贵族,有过之而无不及。
转过念头,西武司突然想到一个点,提出质疑:&ldo;如果岑焉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他在背后作恶,那他又为什么要主动发信息来。这不是暴露自己吗?&rdo;
白翎看向角雕:&ldo;他用自己账号发的吗?&rdo;
角雕一愣,这才马上打开终端又看一遍,瞳孔微缩,&ldo;没有,是陌生号码。&rdo;
只不过他们先入为主,加上星网直播出现的时间点刚刚好,才会顺理成章认定就是岑焉发的。
角雕脊背发凉,感觉一阵后怕。岑焉在利用他们的惯性思维,耍弄他们。
白翎垂眸,气息冰冷地说:&ldo;他就是这样,你明知道是他干的,但他非要逼你承认,不是他做的。如果你不愿意配合,直接指出来,他就撕毁一切给你个教训。&rdo;
像个没长大的熊孩子。
他要作恶,但所有大人都不能指责他,揭穿他。他要永远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以前要做柔软的女孩子,现在要做手无缚鸡之力的残疾青年。
&ldo;那我们现在怎么办?&rdo;西武司眉头紧皱着问。
白翎把终端要过来,长着茧子的拇指按在那个陌生号码上,凝视一秒,直接拨过去。
通讯里响起&ldo;嘟嘟&rdo;的链接音,在场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心跳随之不断加快,几乎要跳出嘴巴。
会接吗?
咔。&ldo;喂?&rdo;一道明显的合成电子音。
在紧张的注视中,白翎缓缓起伏胸膛,语调稳而冰冷,&ldo;你是谁?&rdo;
&ldo;你不知道我是谁?&rdo;对面笑了声。
&ldo;我该知道吗?&rdo;白翎反问。
&ldo;你可以试着猜一下。&rdo;
白翎根本不顺着他的话题走,直截了当,&ldo;我没有必要猜。星网直播我看到了,告诉基德,苦肉计在我这里不管用。他要是还有人性,就滚过来给牺牲的士兵道歉。就这样,挂了。&rdo;
西武司睁大眼睛,下意识想拦着再说两句,却听到那边:
&ldo;‐‐等等。&rdo;
&ldo;别挂。&rdo;
对方似乎被吊起了胃口,戏谑着问道:&ldo;白翎,听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救这个叛徒,那你为什么还要抢夺主舰,开到新哥伦布星来?这说不通啊。&rdo;
众人神经一颤,压着呼吸全都看向白翎。
白翎冷笑了声,&ldo;还敢问我为什么,我是帝国皇权第一顺位继承人,所到之处皆是我麾下领土。你们占了我的东西这么久,等拿回新哥伦布星,我必会找你们讨回租金。&rdo;
权力,金钱,剥削,是发动一场战争最合理的理由。
对方沉默了下,接着抚掌赞叹:&ldo;不愧是你,你永远这么的现实,和以前一模一样。&rdo;
以前?
西武司狐疑地看白翎一眼。
&ldo;以前?&rdo;白翎顺着说下去,&ldo;你认识我?&rdo;
对方笑了声,&ldo;你在主舰上吧,去放映厅的三排05号座位,那里有我想送你的东西。等拿到了,你就知道我是谁了。&rdo;
说完,像是不容白翎拒绝,干脆挂断。
放映厅里空无一人,上一次播放的电影是日语版的《忠犬八公的故事》。点播页面还留在操作台上,正对着下面深红色有如血染一般的座椅。
白翎弯下腰,手摸到三排05号座椅下方,手指触摸到冰凉的东西,让他浑身一僵。
拿出来,他轻微松了口气,不是危险品,而是……一个花瓶?
透明花瓶里插着一朵太阳花。角雕一眼便认出,这正是之前放在岑焉宿舍的那朵。只不过它在黑暗缺氧的环境里待了太久,比起之前的明艳,显得干枯而焉巴。
&ldo;只有一朵花吗?&rdo;仿生人出声。
&ldo;还有。&rdo;白翎蹙起眉,戴着手套继续摸,从座椅底部撕下一张纸片。
他拍拍灰站起来,走出椅排,拿到外面光下瞥了一眼。那一眼,他瞳孔骤缩,呼吸声霎时听不见了。
只因为那是一张保单。写着&ldo;永生计划&rdo;的保单副本:
[说明:由于无法治愈的病痛,客户已在我司完成意识冷冻,等待他日寻找到新的健康躯体,再行解冻。受保人签字:白珂。]
意识冷冻。
这代表他的母亲有可能……
还活着!
西武司和角雕跟出来,&ldo;那个花瓶我们检查过了,就是普通的花,没有问题。你这边有什么发现吗?&rdo;
白翎沉默地垂下目光,不动声色把手里的纸片揉成一团,紧紧捏在掌心。蓦地,他讥讽一笑:
&ldo;他给了我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这下,我不得不去找他了。&rdo;
&iddot;
空气黏着湿冷,紧紧粘在他透湿的皮肤上。牢笼四面封闭,一片漆黑,隐约能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硕大的老鼠正在地上爬行觅食。
笼里唯一的光线来自于那颗自带补光灯的摄像头。它的位置安放得很巧妙,恰好在死角中,能确保被锁链拴住的人质不管怎样费劲力气都碰不到它。
只能任由它高高在上,窥探审视。
基德缩在角落里,把脸扭向阴影一面。他被打了过量的兽用麻醉剂,意识不太清醒‐‐之所以是兽用,是因为对他下手的男人曾经明晰地告诉他,他不配用人类药品。
这种羞辱其实对基德无关痛痒。他更在意自己会不会被冻死。
在温度降至零下的情况下,被剥光上衣,泼了一身冷水‐‐根本不需要等待24小时,他就能直接在寒冷中熄火。
他嘴唇发乌,感觉皮肤上都结起了冰霜。湿透的裤子慢慢冻成了块,变得很硬,穿在身上像躺硬邦邦的铁棺材里,十分痛苦。
这时,那个&ldo;东西&rdo;又过来了。
一个光头仿生人,像个僧侣。牢笼上有个半透明窗子,他总是过来查看一眼,饶有兴致,又默默离开。
这一次也一样。
可能是发现他快死了,仿生人离开,去向他的主人汇报。
漆黑的走廊尽头,藏着一间暖室,岑焉坐在里面悠闲地喝茶,看起来心情甚好。
妙本:&ldo;基德的血压和体温都下降过快,要不要采取措施?&rdo;
岑焉瞟他一眼,又转回来,专注地雕着手里的木头,&ldo;别让他轻易死了。&rdo;
妙本:&ldo;那要给他换衣服吗?&rdo;
&ldo;不用。&rdo;岑焉连头都没抬。
作为一只21世纪出产的,超高级别医疗智慧机器人,妙本的智能仅次于电子佛和帝国母机。在他看来,岑焉的要求多少有些无理取闹,可以称为地球典型甲方。
因而,他擅自换了种更圆滑的说法:
&ldo;您要求在星网上直播,但我们的频道已经被系统封了4次,理由是[大面积皮肤裸露]。为保证直播顺畅,我建议给他穿上衣服。&rdo;
岑焉放下木雕,抬起一双无波无澜的眼睛,轻轻打量了妙本一会:
&ldo;你不想让他死?&rdo;
妙本也没隐瞒:&ldo;他有癌症,我想把他留下来,试验一下我的新治疗手段。&rdo;
岑焉似乎有些嗤之以鼻,但妙本有相当高的自主权,他也离不开对方。遂摆摆手,&ldo;去吧,找人给他穿上衣服。&rdo;
&ldo;好的。&rdo;
但得到想要的结果后,妙本并没有离开。岑焉把手放在腿上,好整以暇地望着他,&ldo;还有什么事?&rdo;
&ldo;确实有。&rdo;妙本说,&ldo;我们这里丢了一张客户保单,是您拿的吗?&rdo;
岑焉揉了揉额角,&ldo;在我行李夹层里,你去翻吧。&rdo;
&ldo;您带回来了。&rdo;妙本逻辑性地推测,&ldo;说明您用过了。您做了什么,制作一个副本吗?还是伪造了一个不存在于计划里的客户?&rdo;
岑焉面带笑意,语气里有着轻飘飘的戏耍,&ldo;我伪造了白柯的保单。白翎现在应该泪流满面,以为他妈妈没死吧。&rdo;
妙本感到奇怪:&ldo;您伪造了保单?为什么,难道您想和白翎发展出非同一般的感情?&rdo;
岑焉轻微眯起眼睛,&ldo;你管得太多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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