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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转脸问,&ldo;你呢?&rdo;
白翎神态慵冷,手里玩着剔骨刀,&ldo;我直接把他在化粪池放生,重新找个年纪大有分寸的。&rdo;
&ldo;‐‐再开一瓶香槟。&rdo;后面,郁沉召唤来管家,兴致盎然吩咐道。
霍鸢看得目瞪口呆。这都什么事啊,一边郎心如铁对撕心裂肺,另一边看乐子开香槟?
霍鸢漠然拽拽陆航,&ldo;要不咱走吧。&rdo;
家里衣服还没收。
陆航却说:&ldo;等一会。&rdo;
霍鸢也不知道他要等啥。过了一会,那边不哭了,这边香槟也喝完了,东道主皇夫大方宣布没吃完的可以带走。
陆航打包了三份。
陆航:&ldo;现在可以走了。&rdo;
霍鸢:&ldo;……&rdo;
以前真没看出来你这么会持家。
陆航理所当然:&ldo;刚才你吃了两只龙虾,看你很喜欢的样子,所以‐‐&rdo;他举起袋子。
霍鸢捂住他嘴,冷漠:&ldo;好了快点走。&rdo;
丢人玩意。
不过走也没那么快,肯定要跟白翎他们打声招呼。经过萨瓦旁边,两人还在拉锯。
对海因茨来说,萨瓦今天的剖析,简直堪比当众扒光他的衣服,扔到大街上。
海因茨垂眸,心头一阵冰凉。他扯出难看的笑,声音哑得像火烧过:&ldo;萨瓦,你这些话像是憋了很久。你心里,其实一直都看不起我这种人吧。&rdo;
萨瓦没吃饱,捅了捅快灭的碳灰,坐下来把肉重新加热一下,看也不看他:
&ldo;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rdo;
&ldo;……&rdo;
&ldo;带着你的东西离开我的家,我话尽于此。&rdo;
&ldo;……&rdo;
萨瓦没有回头。他一直在给肉翻面,油滋滋地淋到炭上,烧起滋啦的火苗。
身旁始终没动静。过了许久,肉烤干了,草坪上被踩倒,那人一步一顿,行尸走肉似的走了。
烤肉烧灼的蛋白质气味,顺着侵袭的海风,从花园飘到了皇宫门口。
海因茨闻着,恍惚感觉胸口疼得厉害。似乎他那颗水汪汪的心,也被萨瓦用钢叉串起来,架在火上烤得焦干。
一捏,就扑簌簌碎成了灰。
他失魂落魄地走上街,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好人陆少将,塞给他的一份烤肉拌饭。
但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个没人要的流浪汉了。
海因茨茫然四顾,不知道要去何方。正在这时,市政的洒水车滴嘟滴嘟路过,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在原地僵站一会,似乎在思考自己如何能这么狼狈。半晌,掏出湿淋淋的终端,慢吞吞从列表最下方翻出一个消息被屏蔽的账号,打了过去。
对面接起来,开始有点不相信,接着欣喜若狂:&ldo;boss,您终于回话了!&rdo;
&ldo;您过得怎么样,是出管教所了吗?&rdo;
海因茨嘴巴动了动,感觉上下牙花都黏在一起,枯涩得说不出话。他艰难地出声,向这个以前依附他的得力助手,头一次说出近乎请求的话:
&ldo;……你那里有地方住吗?&rdo;
&iddot;
平民区一处民房里,亮着瓦数不足的灯光。这排房子年头老,基本都被房东拿来出租给前来首都星务工的人们,这一间也不例外。
破旧的沙发上,海因茨颓废地躺在上面。他一动,身下的老式弹簧就吱呀一响。
旁边,一群水母在打牌,&ldo;小丑!&rdo;
身子左转,嘎吱。
&ldo;你小子这把输麻了!&rdo;
右转,嘎吱。
&ldo;你要这么耍赖,我也没办法。&rdo;
咚得一下起身,海因茨心烦意乱地站起来。
旁边的灯塔水母,曾经的副秘书连忙看过来,手里握着一把扑克牌,喊他,&ldo;老大,你干嘛去。&rdo;
&ldo;找点吃的。&rdo;海因茨恹恹地答。
厨房窄得扭不过身,好不容易跨过一堆杂物,走到冰箱前面。一拽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包漏气发潮的薯片。
海因茨叹了声气,不想跟这群单身b计较,也不想开火做饭。于是回到桌前,把脏兮兮的衣服挪开,默默打开那份烤肉拌饭。
结果拿出来时,居然发现下面有东西。
饭盒底下压着五百块钱,和一张油乎乎的字条。
写着,[蠢货,找个旅馆住]
虽然被油沁了,但一眼便能认出,那是萨瓦的字迹。
海因茨看了两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又酸又涨,情绪一下子绷不住,掉了两滴眼泪下来。
一哭就止不住了。
他一边大口大口狂扒饭,一边呜咽着。其他水母们都凑过来,小心翼翼问,&ldo;老大你吃的什么啊,都难吃到哭出声了。&rdo;
海因茨不理他们,自己吃了一大碗眼泪拌饭。想起这烤肉搞不好还是少爷亲自烤的,更窝心了,呜呜呜,少爷他还爱我,还爱我的……
他把饭盒都从头到尾舔了一遍。
干净到副秘书还以为他拿洗洁精洗过一遍了。
吃完饭,抹抹眼泪,被副秘书催着洗了个澡,又躺回到沙发上。
海因茨把那五百块钱揣起来,心肝宝贝似的,放在胸口,睡觉都要抱着。
本来心里甜滋滋的感动着呢,副秘书打开了电视。这会正好是晚间新闻,放着萨瓦之前去联邦的画面,主播在那热情洋溢地解说:
&ldo;……近日,萨瓦元帅与联邦商界人士友好会晤……&rdo;
接着画面就切到,萨瓦一身帅气军装,姿容俊朗,和那个同样被媒体夸&ldo;俊杰&rdo;的联邦军火商握手。握就握了,那a玩意居然还敢当众凑近,跟少爷耳语!?岂有此理!
海因茨咬牙切齿,生生在海绵沙发上扣出个洞。
要是换以前,以他在联邦安插的间谍势力,这个不知好歹觊觎他人少爷的军火商,当晚就要背后身中七枪死在浴缸里了。
然而现在。
海因茨弹了弹指甲里的海绵碎,躺了回去,面朝沙发背面壁。
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以前的下属虽然都保住了命,没有进正儿八经的监狱,但多少也和他一样,因为政治罪被送去管教所接受思想教育,回来之后在这里苟活着。
这样的他,拿什么配得上少爷。
也不怪少爷不愿意当他的主人了。
海因茨再次消沉起来。
萨瓦说得没错。他往上爬不仅仅是为了少爷,也是为了自己。他是beta,奉行优绩主义,觉得努力就能改变一切。登高望远,一路走来不知道收到多少alpha艳羡的目光,他享受这个。
但等他爬到最高,坐到王位上的那天,他忽然有种强烈的,自己也捉摸不透的空虚。
好像举目四望,不知道自己人生下一步该往哪走了。
仿佛熵增的规律‐‐登顶之后,往后余生都是下坠。
他本想安安心心待在家里,服侍萨瓦,和以前一样,伺候少爷的一日三餐。但过了一阵,他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总会下意识地看终端,感觉自己在外面应该还有一张情报大网,数千特工和数万官员听他号令,他就是坐镇中间的王。
尝过权力的人,突然戒断,其难受程度堪比戒毒。
萨瓦是直觉敏锐的动物。他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几次三番想找他谈谈,但都被他躲过去了。
海因茨翻了个身,拽紧身上的薄被,指骨捏得痉挛。
他把脸埋进去,叹了声气。
他们说的没错。他就是给脸不要脸,想找个主子命令自己去干事,否则就是烂泥一滩。
没救了。
&iddot;
海因茨不知道,萨瓦把他赶出门,是想让他想想清楚,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只一味沉迷在过去,悲春伤秋,把憋屈和不满都沤在心里,沤臭了也不敢拿出来给人看。
这两天在副秘书家,他除了吃喝上厕所,就是躺着。
副秘书上班回来,看他还是维持着自己走前的姿势,有些担心,&ldo;老大你这样不行啊,要不跟我们一块去做工吧,还能赚点生活费。&rdo;
&ldo;什么工,卖情报吗。&rdo;
&ldo;……不是,是去牛奶厂挤牛奶。&rdo;
&ldo;不去。&rdo;毯子盖脑袋。
副秘书咋舌,从来没见过老大这么不上进的样子。想当年,他们文官大楼可是彻夜通宵,老大带头内卷,墙上都贴着标语,[卷死那群alpha!]
副秘书想,应该是老大有b皇偶像包袱,不愿意干体力活吧。
毕竟老大虽然出身不好,可一路上的都是精英学校。就算是奴隶,也是贵族家的精英奴隶,跟大户人家的通房丫头似的,日常端茶送水暖床,哪去过满地屎尿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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