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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麻烦您报一下那位朋友的名字、国籍,如果可以的话再说一下生卒年月,我在后台系统帮您查询。”那位仿生人工作人员柔和的说道。
“麻烦你了。”星野归一对待这些机器人时的态度一般来说都是比较平等的,“他叫张朴裕。”
…………
……
“哐啷!”
一个名贵古朴的茶盏被人粗暴地砸在地上,历史与时间所赋予的特殊价值这一刻尽数碎裂。
近野明史怒气冲冲地对着视频电话那端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发火:“区区凶手,为什么还找不到!?”
那位东京警视厅的长官苦笑了一声,试图安抚这位荒坂公司的董事先生:“明史先生,您的外甥是死在没有视频监控的性偶店豪华套房里的。更何况他作为那家店的股东之一,没人敢监控他……”
“当天时段的行凶者也屏蔽了走廊与建筑外表的相关监控,至于更远一点的其他楼房监控摄像头和交通摄像头也都被屏蔽了。就算没有屏蔽,也因为摄像头设置的位置较远外加看不清人员的具体面目……至于在客房内部,我们也没有发现凶手的指纹、毛发、皮屑等有迹可循的东西。至于硝烟反应之类的就更没办法了,他们用的是智能枪械,不是传统的火药动能子弹。”
“小板勇四郎,所以你想告诉我,动手的人是个黑客?”近野明史怒气难平,拍着桌子咆哮,“可什么时候一个黑客也敢动我们荒坂情报部门的人了!简直是肆意妄为,目无王法!”
小板勇四郎:“……”
你们荒坂的高管也好意思说别人“目无王法”?
那整个赛博社会都是和谐民主富强自由的社会了。
但看在过往两人几十年的交情份上,他还是没有吐槽这一点,而是表示接下来这个追查还是会继续的。
片刻后,近野明史挂断了电话,虽说目前已经把那个玩忽职守的保镖掘井守、悬浮车司机鱼次郎全部给抓起来交给审讯室拷问,看看他们是否与那位刺客有所勾结串通,而情报部门的人也在查这两人的所有可疑信息——要是这两人实在是无辜的话也没关系,反正荒坂公司的实验室里也需要新的“小白鼠”做实验对象素材——至于剩下那个被凶手一拳打得重伤昏迷的中年女性偶小出卯月也已经死了。
对于自己外甥喜欢年龄偏大女性的这个爱好,近野明史也是知道的,但他曾经并不反对。
在这个中老年富商看来,小孩子的x癖是自由的,就算是福瑞控又怎么样?而且近野家的男人玩玩女人而已,这个国家的男人风气就是这样。况且那孩子既没家室也不是白嫖,成年人你情我愿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问题是外甥竟然死了!
然而那个下贱的表子为什么还能活下来?!凭什么死的不是你这种下等人!你是不是跟刺客也勾结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既然那是自家外甥生前最后喜欢过的一个女人。
就让他喜欢过的女人下去陪他咯。
在随手下令杀了个无辜女人之后,近野明史总算稍微平静了一下心情,意识到他当前的精力主要还是抓凶手。
他调出了脑内的“相册”,翻到了很多年前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穿着大学毕业学士服的曼妙姑娘,正冲着镜头露出灿烂的微笑。
近野明史凝视着那张早已逝去的青春面孔,低声说道:“生花,我只有你一个妹妹……你也只有建司一个孩子……我保不住你,也保不住他。”
“我不是你合格的大哥。”
“——但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都闭不上眼的!”
此人到底是荒坂公司的顶头大佬之一,坐拥许多自愿,轻而易举地就调出了本该保密的警方资料和手下人去现场调查后发来的超梦视频,一帧帧地逐步播放、分析、思考,最后他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总不能是从墙壁里突然长出来吧!
想到这,近野明史立刻又打开了情报部门提交的报告,发现公司里那些供养着的专家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凶手应该是当天出没于“秋云天”大楼里的人。
值得近野明史庆幸的是,“秋云天”是独立的一栋楼,没有与其他商铺混杂在一起,这让嫌疑人的筛查难度降低了不少。
因此他不再犹豫,摁动桌面上的呼叫铃,叫自己的秘书进来。
“来人啊!我要那一周以来,所有进出过这家店以及方圆五百米内所有建筑的人员名单和基础信息!快去办!”
…………
与此同时,星野归一开着那台破破烂烂的仓鼠球小车,一路来到了东京的郊外公墓。
这年头的公墓已经不再是把骨灰盒埋在土地的方式了……土地多贵啊,埋那么多无用的墓碑,有什么用?
因此某些精明的商人在早些年就提出了一种叫做“赛博集体公墓”的概念。一经推出,就得到了市场的广大认可——其实主要是资本家们的认可。
所以如今活人去扫墓,已经看不见成片的传统墓碑和土地,只能看见一座座像是超市门口储物柜一样高耸并列的石质抽屉,每个人的骨灰盒和遗物就塞在一个小小的抽屉里。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真有下等贱民还在妄想着能给亲人用名贵的“土葬”吧?
事实上,土地都卖给附近开发商了。
——你能买得起一个“墓地抽屉”就不错了!
因此星野归一也是头一回看到这2077年的“墓地”。
只见巨大的灰色大理石挡板伫立在园区门口,24小时都亮着光的浮动霓虹广告正投影在石板上,绘声绘色地兜售款式各异的抽屉装饰、骨灰盒、电子纸钱、任意虚拟花圈、投影贡品等等。
星野归一站在墓园门口,望着里面林立的一排排高耸如信箱和储物格的“墓地抽屉”,神色迟疑而凝重,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进去。
她有预感,她要的答案就沉睡在里面的某个小抽屉里。
那个故事:万物归一
星野归一走近墓园,她没有订购任何一个“扫墓产品”,因此两手空空地从那些被五花八门电子贡品所环绕的“柜子”旁走过去。
如今是工作日,但在墓园里的人也不少数,毕竟东京这座大城市里每天死的人都是两位数起步……许多人都是来吊唁亲友,站在过道上跟同伴说话亦或者在某个抽屉前独自默哀着。
女孩子依据先前在电话里查到的“抽屉编号”,在园区靠后的区域找到了一排没几个人的柜子。
她将手掌放在了柜子表面的感应装置上,等待几秒后唤醒机器智能后,她口齿清楚地念道:“我要找kt-02墓地柜中的张朴裕。”
“正在为您搜寻……请稍后。”
片刻后,机器屏幕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淡蓝色的光波浮现在密密麻麻的石板柜子表面上。
这玩意儿不断地闪烁,像是一个箭头方向,指引着每个前来的人找到自己想找的逝者。
星野归一在光波箭头的指引下终于看见了那个平凡无奇、与周围所有柜子都一样毫不起眼的墓地抽屉。
感应到来者靠近,它轻微地弹开一条缝隙。
其实不用担心骨灰盒什么的会经常因此而暴露出来……因为柜子分为内外两层,名贵随葬品和骨灰盒都锁在“内层”,只有掌握了密钥的死者亲属才能打开。
而外层就会放一些不怎么值钱的纪念品亦或者死者生前喜爱的随身之物,这个外层柜就是随便一个来访者都能打得开的。
星野归一沉默地走近柜子旁,花了几秒才看见柜门上用小小的汉字刻着一句话。
——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女孩子默默地念出了这句诗词,想了一下,不禁有些疑惑:“王维的《少年行》?为什么……”
这个世界上墓志铭可以选择的那么多,对于一个生前是搞理工的男人来说,为什么偏偏是这句话?
还有,是谁替原主父亲收了尸?还偷偷地埋葬在这个小小的异国墓地柜子里?
她努力让自己不再多想,拉开了抽屉看见外层,里面没什么特别的,只有一枚染血的平安御守。
“御守”,就是日式护身符,通常由日本的各大神社售卖给外来者的一种祈愿物品。
星野归一捡起这东西看了看,发现是东京附近某家知名大神社里求来的普通御守,没有什么稀奇之处。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附近没有什么人在,以及摄像头没有对准这个方向后方才打开了这个染血的御守。
里面是一块成色极好、但已经碎裂的玉石观音像,以及一张折起来的陈旧符纸。
星野的手指有点颤抖,可她自己并未意识到这点的打开符纸,发现上面是当年神社工作人员龙飞凤舞写的“鬼画符”,大概应该是祈求平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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