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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自己。
“兄长?”
人皇的话,将次觉的思绪拉了回来。
次觉:“嗯?”
人皇:“看兄长这副模样,难不成又要顿悟了?”
次觉:“怎么可能!”
这一打岔,两人又回归正题,正式开始讨论两个方向的灾祸。
次觉:“……所以我觉得应该送糙米过去,将丹药置于其中。烹煮的时候糙米一定不能洗,就算里面有泥沙,也必须直接倒进锅里,这样才能够送到真正饿得快死的人手上,西北也是这样。只不过西北没有疫情,只往里面加补灵丹和辟谷丹就行,熬过这一阵……”
两人讨论了粮食的数量,最后分别往两个灾情定下各自三万石,次觉这才意识到原来人皇的国库也不算充盈。
“可是朝中之人无用?”次觉问。
他没怎么关心过大拓的朝廷,能够实现大一统的朝廷自然不一般,但是现在看来西北和江南的灾情至今未能解决,怕是朝廷也有问题。
“层层剥削,能够送到灾民手中的十不存一,只能一波一波地往两处派遣官员,进行缓解。”人皇沉声解释,“国库即便充盈,这几波的赈灾过后,也后继不足。朕原本打算最后派一波人过去,其余听天由命,现在好在有兄长。”
次觉下意识说:“这要是在现代啊……”
在现代就完全没有这些灾难了,但终归不可能。
次觉又查看了这段时间的死伤人数,江南一河坝决堤,直接淹了6个县,上千人丧生在洪水之中,还不包括已经失踪的那些。
至于西北,数字则更加触目惊心。
“兄长,”人皇的手忽然按在了次觉的肩上,“不必自责。”
“你还不是一样。”次觉反驳。
人皇眼眸微垂,次觉忽然察觉不对劲,当即打开了灵视。
灵视是修真者观察地气、地脉和气息的手法,使用便会消耗灵气,次觉学会后就没怎么用过,然而这次用在人皇身上,他居然见到了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紫气。
次觉眨了眨眼,又觉得有些眼熟,忽然说:“行生。”
人皇:“?”
次觉:“就让行生代替我前往江南吧,在西北下雨后我会直接去找他。”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次觉在心中也安排了劝人皇的话术,比如行生是灵阁的人,行生是他的学生,而且人也挺聪明,怎么都有用。
却没想到人皇直接点头同意了,“就他,我吩咐他过了。”
次觉:“等等等等。”
人皇脚步一顿。
次觉:“你就这么相信我吗?我不是专业的啊喂!”
人皇却笃定地说:“若是我连兄长都不信,那便真是孤家寡人了,更何况如若兄长觉得此法会害人,自然不会提出。”
次觉沉默了。
老己这么信老己,是不是说明他很自信?
系统:【谐音梗扣钱!!!】
西北赈灾
片刻后,行生再次进入国师殿,次觉刚好又开了一炉辟谷丹,随口道:“阿生来了?”
行生:“是学生。”
他想先给人皇行礼,却被人皇直接打断:“过去。”
行生这才来到次觉旁边,眼睛亮亮的。
次觉正忙着,行生也没有出声提醒,而是在旁边默默等候。
辟谷丹出炉,次觉说:“你应该也知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炼丹。”
行生点头。
次觉:“现在丹药炼出来了,作用于西北和江南的灾情很有效。”
行生立刻兴奋起来:“真的吗,国师大人?国师大人真是太厉害了!”
次觉按住他快要跳起来的身体,严肃地说:“江南是你的故乡,西北不能再等了,你将代我前往江南,暂时赈灾。届时我会将辟谷丹和生肌丸交于你。将两者掺在糙米粥中,半碗便能抵一日的饥饿,也能去除疫情,灾祸便会暂时压下。”
听罢次觉的话,行生猛然睁大眼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国师大人,学生不敢,学生哪配啊?”
他这跪地的习惯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次觉不留痕迹地叹了口气,声音依旧严厉:“行生,这是命令。”
行生似乎被吓到了,小心翼翼地抬头又猛然低下去小声说:“可是,大人……”
他年纪还太小,有太多的顾虑,作为国师大人的代行前往江南治灾这件事实在是太大,行生完全不觉得自己有把握。
“行生,我说过我相信你,你是个有天分的孩子,更何况还有我炼制的丹药不是吗?”次觉说。
他上前一步再次打开灵视,果不其然,在行生身上发现了弥漫的淡淡紫气。
此人不简单。
行生被次觉这么一说,眼中的犹豫逐渐变得坚定,他挺直背脊,又将额头重重叩在地上:“学生定不负大人所托!”
再起来的时候,行生已经热泪盈眶。
国师大人说他信自己。
大人只用了仅仅一个月就将他从最泥泞的泥土里捧起来,捧到这么高的位置,现在甚至让他代行前往江南,这样的恩情和信任,行生又怎能不入心。
忽然被学生眼泪砸到手背的次觉:“?”
怎么就忽然哭了?
次觉不太懂行生,旁边的人皇可是看得明明白白。他估摸着行生可能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全,便挥手让人下去。
于是行生一步三回头,在次觉的注视下终于坚定了信念。
“大人,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然后就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国师殿,雄赳赳气昂昂,好似随时都能舍生取义。
次觉:“?”
看不懂。
人皇解释说次觉方才渡劫引发的一系列事件,还有朝中之人和行生以舆论相逼迫、以贸易威胁他去赈灾的前因后果。
特别是在听到百姓们以为他渡劫是因为被天道惩罚时,次觉张了张口,失笑:“这倒也算是巧合。”
人皇:“他们那样逼迫兄长,兄长难道不生气吗?”
次觉摇头说:“可是弟弟啊,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属于人性的选择。”
他只要结果。
次觉又晃晃悠悠开始继续炼丹,他得在最快的时间炼最多的丹,以备不时之需。
“一颗下品丹药能混合十斤糙米,我今天大概能出六炉,一炉二十颗……”次觉开始掰着手指头算数,“不行,时间要来不及了,三炉一起。”
见到他这边忙得热火朝天,人皇没有打扰,默默离开了国师殿。
在转身时,他的表情又恢复了一派肃冷,对身边的内侍说:“今日之事参与者皆罚俸禄三月,灵官罚跪两……一个时辰,剩下的事他知道该怎么办。”
内侍低着头:“是,陛下。”
人皇远去,内侍的汗终于落了下来,他脱力地倒在地上,拍着胸口说:“真是吓死咱家了,幸好命保住了。”
以陛下对国师的重视程度,他原以为那些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陛下居然网开一面,只是罚俸三月。
旁边的宫女和内侍一脸笃定:“一定是国师大人求了情,国师大人受了天罚,却还是在意咱们这些小喽啰,国师大人可真是好啊!”
国师即将前往两地赈灾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朝堂,乃至于京城,人人都在称赞,朝臣们也都松了口气。
既然国师大人都出手了,那两地想必不会有太大的事。
“据说国师大人插手因凡尘界事物受了天罚,不知现下可安好?”
“怕是不太好,我外甥的小姨的妯娌的母亲的同窗的好友的女儿在宫内当差,他说天罚那日乌云压顶,雷全都劈到了国师身上,呜呜……国师大人啊!!!”
“国师大人啊!!!”
而后,即便朝臣知道前往江南的是代行灵官,也没有任何异议。
——笑话,国师大人又不可能一分为二!
于是珍贵药材和灵草如同流水那般送入了国师府,上到宰相,下到士兵,在力所能及的事都出了一份力,原本炼丹房的草药有些告急,这一下子又充盈了起来。
启程的日子定在第三日。
人皇本想弄个超级大的阵仗送别,却被次觉说不宜太过劳民伤财而拒绝了,这已经是次觉拒绝的第四遍了,人皇无奈只好同意,不过还是让次觉带上了一支禁军。
众人于城外分别,次觉向北,行生向南。
临行之前,次觉还往行生的掌心放了张雷符。
“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将此符点燃,直接丢向敌人。”
行生接过雷符,又要跪下谢过老师,次觉眼疾手快地把人捞起来,看着行生亮晶晶的眼神,次觉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不过是个小朋友,居然要肩负江南水灾的重任,他是不是在压榨未成年?
系统冷笑:【他这个年纪都能娶妻了,你还担心他?这小子身上的紫气代表什么你不是不知道,他气运可比你好得多,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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